什麼時候?夢裡嗎?我沒印象,就不算。
最後,蕭慎還是命人另搬了一張塌。
我轉過身,就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樑,精雕細刻般的眉眼。
還真像做夢。
做夢夢見了長這麼帥的。
剛剛我居然拒絕了跟他同塌,倒是我有些不識好歹了。
他眉角微擰,帶著幾分愁緒。
我盯得入神了,他忽然睜開眼,朝我一笑:
「又抓包了一次。」
我慌亂收回視線。
「以前,你也總盯著我看。」
我有些心虛,撐不著他笑著看我,我嗆了回去:
「看了又咋地?」
「可以看。我的落落可以隨便看。」
我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15
當天晚上,我卻睡得很沉。
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還是一個初中生,也跟這次一樣,通過地下室,來到了這裡。
只是那裡不叫暖宮,叫冷宮。蕭瑟破敗,不如現在這般綠意盎然,花團錦簇。
那裡還有個超級好看的小男孩,也叫蕭慎。我跟他成了很好的朋友。
並和他約定了成為一輩子好朋友,只要地下室還在,我們會一直想見。
他送我玉佩,我送他長命鎖。
我幫他趕跑欺負他的人,我替他出謀劃策。
再後來,冷宮被燒了。
通往地下室的通道被封。
而我再也沒有回來。
我突然驚喜,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蕭慎已經來到了我床前,關切問:
「做噩夢了麼?」
我看著他,良久。
「我們真的私定終身了嗎?蕭慎?」
「玉佩和長命鎖真是定情信物?」
蕭慎僵了一瞬,又坦然道:
「怎麼不算呢?」
「我們約定過在一起一輩子,而你也答應了。」
「呵呵。」
因為做了夢,沒睡好,我重新睡了個回籠覺。
迷迷糊糊間,好似有人在撫摸我的臉。
有點癢。
我想要把這東西拍開,手被按住了。
唇角落下了一個濕潤溫暖的吻。
我睜大眼,旁邊沒有人。
16
「林姑娘,陛下有事,出宮去了。」
「姑娘需要什麼,可盡情吩咐咱家。」
我對他招了招手:
「蕭……陛下,是不是在冷宮待過。」
「哎呦喂。」小太監一把跪在了地上。
「這個可不消說。這皇宮禁忌,要是被陛下聽到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所以,那個夢是真的?
我通過地下室來到冷宮,偶遇了關在冷宮裡的小蕭慎。
只是我忘了。
那我確實是有點渣了。
那個長命鎖都快被他盤褪色了。
我打算等他回來,稍微彌補一下。
還有,先前覺得他人的因果跟我無關,既定的歷史沒有必要改變。
但現在可能還要想想怎麼破蕭慎這個必死的死局。
沒想到,沒等到蕭慎下朝,先等來的卻是丞相千金顧若雪。
17
「妹妹就是陛下昨日帶回來的女子?果真不俗。」
史書記載,顧若雪不是個好人。逼宮當日,逼得公主蕭嬙自劃臉三百刀,
丞相府更是逼宮篡位的勢力之一。
「過譽了。」
我表現得冷淡,可她卻面色不改,仍淺笑
「三日後,丞相府後花園會舉辦一場宴會,希望妹妹能來。」
「下次一定。」
我以身體有恙將她送客,沒想到,下一秒又闖進來一個人。
「是哪個冒牌貨迷惑蕭哥哥?給我滾出來!」
我一看到她,詫異了一瞬。
公主蕭嬙。是個超級哥控。
因為早年流落民間,蕭慎將她找了回來,其他人都孤立排斥她,所以對蕭慎極其依賴。
宮變那日,逍遙王讓心腹帶她走。
她不願意走。穿上了最好的宮裝,準備等蕭慎死後,以身殉葬。
可卻遇到了顧若雪,在那一日,對她百般凌辱,好劃爛了她的臉。
公主蕭嬙……
我愣了一下。
一鞭子甩過來,把我前方的花瓶砸了個稀碎。
又一鞭子過來,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把鞭子截下。
「公主,陛下不讓動她。」
蕭嬙處於憤怒邊緣:「李勿,你讓開!」
「你要為了這個女人,忤逆我不成?」
李勿?
剛剛並不在房內,卻突然出現,是蕭慎留下來的暗衛?
「得罪了。」李勿將蕭嬙敲暈。
「林姑娘,我先把公主送回去,很快回來。」
18
保護我的暗衛離開了,按照一般劇情發展。
我可能會出事。
以防萬一,我給蕭慎留了張紙條:「小心丞相,將軍,太后和賢王。」
輕紗微動。
我把紙條壓在床下。
一轉身,房檐上扔下來了兩個黑衣人:
「居然派了兩名暗衛。蕭慎自己都無人可用了,還真看得起她。」
「把她殺了。欽天監說她是大變數。要是蕭慎那邊暗殺成功,我們的計劃就可以提前進行了。」
他還派人暗殺了蕭慎?
匕首抵在我脖子上,我閉上了眼。
刀刃入肉,我卻感覺不到多疼。這就是古代的刺客嗎?殺人不疼?
一睜開眼,對上了一張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嚇壞了?」
我警惕看著他:「你是誰?」
旁邊的幾具屍體已經被清理出去了。
他用手帕慢條斯理處理摺扇上的血跡:
「皇兄遇刺,卻先讓我來看你。果真見到了有雜魚。」
「連養心殿都敢闖,他們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那把摺扇,扇骨是精鐵,方才差點削下一個人的頭顱。
我打量著他:「你是逍遙王蕭游?」
他挑眉:
「猜得不錯。你很聰明。」
蕭慎即位後,總共有兩位王爺,一位賢王蕭翎,一位逍遙王蕭游。
賢王不賢,逼宮篡位後,成了新帝。
而逍遙王蕭游,在保護蕭慎的途中,被萬箭穿心。
這人是蕭慎一派,又喊蕭慎皇兄,自然不會是蕭翎。那只能是蕭游。
「蕭慎如何了?」我有點緊張。
他挑眉看我:
「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直呼我皇兄名諱,外人都傳言他是殘暴狠厲的暴君。」
「……」他回答一下我的問題會死嗎?
「你緊張我皇兄?」
「……」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嘖。」我呵呵一笑:
「蕭慎不會有事。」
要是蕭慎有事,蕭游就不會在這跟我貧了。
蕭游可是個超級大哥控!
自己死,都不願意哥哥死的那種。
他摺扇一合:
「真有意思。」
「難怪皇兄對你念念不忘了,整整十二年。」
19
「……」這個他說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十二年?
從那時到現在,這邊的時間,有十二年了麼?
十二年了,還危機四伏,蕭慎這皇帝當得還蠻糟糕的。
不過,能從之前冷宮裡的小孩,能到現在這種高度,也蠻不錯的。
反觀我,搬了幾次家,學習了幾年,考了個高考,看了幾本小說。
「林因落!」
我轉頭,蕭慎站在門外,大踏步走來,緊緊擁著我,很用力。
「走。送你回家。」他聲音有些啞。
「什麼?」我停住腳步:
「井口被封閉了,回不去。」
「可以過去。」
他用指腹摸索著我的虎口:
「昨日,是我做了手腳。」
「林因落,對不起,我送你回家。」
他做了手腳?怎麼做的?
難怪昨日得知我回不去時,眉眼都是上揚的。
可現在,為什麼?因為有危險?
「我不回去。」
昨日,我可以不在乎歷史走向,個人存亡。
但今日,我不能。
未來,要是我看到史書中的蕭王朝,早逝的蕭慎,蕭游,蕭嬙,我會不會做噩夢呢?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我不願意因為可能的風險,讓我一生存於陰影之中。
「蕭慎,你讓我現在回去。除非把我打死,抬回去。」
蕭游在一旁吃完瓜,摺扇一合,站起來:
「皇兄,等真正危險到來,再送她回去不遲。」
「你盼了十二年,這才第二天,你把她送回去,你甘心嗎?」
「要是一輩子不能再見,你又能甘心嗎?」
我想到了史書中,蕭慎寧願自刎於冷宮前,也不願意別人護送他離開。
欽天監說我是變數。也許有我的存在可以改命呢?
在結果到來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20
我沒想到,一覺醒來,我回到了我家地下室。
手中還攥著一張紙條。蕭慎寫給我的。
「這段時日並不太平,我會封住井口。如果事態穩定,我會將井口重開。一年為期,如果一年內,井口還沒重開,就忘了我,不要再來。」
忘了他?
我嘗試了幾次,都無法過去。
等我爬出地下室,爸媽一臉焦急看著我:
「落落,這幾天你去哪兒了?」
「朋友家。」
我迅速扒拉幾口飯,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來到了市圖書館。
我之前看得簡單,不夠仔細,也沒有廣泛查閱。
這一次,我要認真看。
可莫名地,之前書架上關於蕭王朝和蕭慎的書,都不見了。
明明上一次還在。
我聯繫圖書管理員,管理員是高中我旗鼓相當的對手江碩:
「你知道那幾本關於蕭王朝的書哪去了嗎?」
江碩扶了扶眼鏡:
「你沒看新聞嗎?考古學家發現,蕭王朝並不存在。」
「那些書均是虛構和杜撰,召回去銷毀了。」
怎麼可能是虛構和杜撰?那我數年前的經歷和現在的經歷難道是假的麼?
我還有蕭慎送給我的玉佩!!寫著他的名字。
我火急火燎趕到了家,打開了收納盒,那裡躺著一把鍍金的盤得快要褪色的長命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