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歲月洪流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對什麼藥物過敏嗎?比如青黴素、頭孢類?」

「最近在服用什麼藥物?劑量多少?」

我像個在考場上答不出題的學生。

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太清楚,之前都是他前妻……」

在周圍醫護人員和病患家屬複雜的目光中。

我無奈撥通了李言之的電話。

「把電話給醫生,我和醫生說。」

「他有高血壓病史十幾年了,一直在吃藥,每天一片。五年前因為心梗裝過一個心臟支架,術後恢復還行。」

「最近我跟他沒住一起,具體服藥情況我不太確定,但他煙戒了很多年,酒偶爾喝一點……」

梁開河的兒子梁昊淼也趕到了。

我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別人家庭劇場的觀眾。

梁開河在 CCU 觀察了幾天後。

病情總算穩定下來。

轉入了普通病房。

身體的危機解除了。

生活的依賴卻暴露無遺。

保姆按照醫囑做了清淡的營養餐。

他吃幾口就推開,抱怨沒滋沒味,咽不下去。

我試著像護工教的那樣,想扶他下床活動一下。

他卻因身體不適變得格外固執和煩躁。

動作間還帶著點孩子氣的遷怒。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我根本應對不了一個病中老人的生理需求和情緒波動。

梁昊淼看著這場面,嘆了口氣,走到走廊角落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下午,李言之提著保溫桶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聽說你胃口不好,熬了點你以前生病時愛喝的山藥粥,還撇了油。」

梁開河看到她,渾濁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他順從地接過了勺子。

我走到李言之身邊,低聲道:

「李老師,實在不好意思,離婚了還要麻煩您過來。」

12

李言之搖搖頭,臉上沒有責怪:

「沒什麼,幾十年都這樣過來了,習慣了吧。他生病時脾氣是差,我知道怎麼順著他。」

我看著李言之為他擦臉、調整枕頭。

梁開河流露出全然的依賴和放鬆。

很奇怪,我沒有一點憤怒和嫉妒。

反倒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我竟然為有人能接手而感到慶幸。

這個發現讓我心頭一驚。

如果我愛他,此刻我應該會親手照顧他。

無法容忍另一個女人與他如此親密。

我應該對他有極強的占有欲。

可我沒有。

我甚至樂於退到一旁,將這份責任交還出去。

梁開河在我心中的青年才俊形象。

在這一刻被病床上這個虛弱又固執的普通老人所取代。

就在他精神稍好,能坐起來說些話的時候。

他讓兒子帶來了律師。

當著我和李言之的面,他安排起了身後事。

「昊淼,我的大部分積蓄和幾處房產,還是留給你和你媽。你媽跟了我一輩子,辛苦了大半輩子,晚年應該有個保障。」

他轉向我:

「卿卿,我知道你不圖這些。我們之間的感情是最純粹的,不應該被金錢玷污和定義。」

「我的版權收入和一部分基金,足夠你晚年過得很好。你能理解我的,對吧?」

我和梁開河在一起從來沒想過圖身外之物。

也完全理解他對於髮妻和兒子的責任。

但此刻聽著他親口宣告,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胸悶。

我看著他們一家商討細節。

所有的困惑和不適都找到了答案。

我或許從未真正愛過真實的梁開河。

我愛的是我青春遺憾和慕強心理的符號。

現在這個符號回歸為一個有血有肉,有脆弱有私心,需要面對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我的愛,便失去了附著的根基。

於我而言,這場跨越了半個世紀的團圓,只是一場盛大而漫長的告別。

告別我的少女時代。

13

梁開河的身體在專業的照料下逐漸康復。

出院回家後,他試圖恢復往日的相處模式。

偶爾提起某個學術話題,我都客氣回應。

我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帶著濾鏡去仰望他。

我對他已經沒有一絲男女之情的牽絆了。

於是,我以京北大學的科研課題進入關鍵階段為由。

提出了搬去學校公寓暫住。

梁開河以為我只是需要空間調整。

還叮囑我注意身體,說他這邊有保姆,讓我放心。

搬到學校後,我立刻投入了高強度的工作中。

京北大學新建的重點實驗室設備精良。

我帶領的團隊里的博士們思維活躍,充滿幹勁。

很快,我便找回了久違的沉浸感。

白天,我和團隊成員一起泡在實驗室攻克技術難點。

夜晚,我常在辦公室工作到深夜,查閱文獻,撰寫報告。

這種憑藉自身專業能力解決問題的純粹快樂。

遠比在婚姻中小心翼翼揣摩對方習慣和心思要舒服得多。

我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歲月。

梁開河顯然誤解了我的暫時分居。

一段時間後,他見我遲遲不歸,開始頻繁地打電話來。

「卿卿,課題再忙,家總要回的吧?學校食堂的飯總歸不如家裡,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讓昊淼去接你。」

「開河,我們的事,等我忙完這個階段,需要認真談一談。」

又過了幾周,梁開河或許感受到了我刻意的遠離。

終於按捺不住,讓兒子開車送他到了學校。

他站在我實驗室的樓下,穿著熨燙平整的襯衫。

「卿卿,別鬧脾氣了。跟我回家吧。」

他試圖來拉我的手,

「我知道前段日子生病,很多事情沒處理好,讓你受委屈了。以後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我避開他的手,說出了思考良久的話:

「梁開河,我沒有鬧脾氣。我很清醒,我們離婚吧。」

14

梁開河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離婚?」

「卿卿,是不是我生病時糊塗,說了什麼混帳話?還是李言之……還是財產的事讓你寒心了?」

「可能我確實考慮不周,這些我都可以改,遺囑也可以重新立。」

我不想聽他的解釋。

「和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沒有關係,只是我發現,我並不愛你。」

梁開河沒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他踉蹌了一下。

「沈雲卿,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誤會?說清楚可以嗎?」

「你不要用不愛我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騙我,你一直沒有結婚,等了我一輩子,從戈壁灘到現在,從十八歲等到六十歲。」

「你拒絕了我的求婚,然後用幾十年來證明你後悔了,我聽蘇雯說過,你身邊出現過很多優秀的男人,你都拒絕了,因為你拿他們跟我比,你覺得他們都不如我,這不是愛是什麼?這如果不是愛到骨子裡,那什麼才是愛?」

我看著他因激動而漲紅的臉,身心俱疲。

「梁開河,沒這麼複雜,就是單純的不愛。」

「等我擬好離婚協議書,我會讓助理給你送去,好聚好散吧。」

我轉身回到了實驗室。

沒有再回頭。

結束一天的實驗,我獨自走在回公寓的林蔭道上。

京北的夜風會讓我恍惚間回到戈壁灘。

吹不完的風沙。

年輕時梁開河探討科研難題時頭頂的璀璨星河。

我們徹夜爭論只為驗證一個公式的執著。

我永遠懷念那個將個人理想與家國命運緊密相連的年代。

也懷念眼裡有光,心中有火,身邊有志同道合戰友的我自己。

如果有平行世界,或者重活一次的機會。

我依然會毫不猶豫地回到戈壁灘。

再走一遍艱苦卻閃閃發光的歲月。

如今的梁開河,和如今的我,都已被幾十年的光陰重塑。

我們就像兩條曾短暫交匯的河流。

各自奔涌半生後,試圖再次匯合。

卻發現水質,流速,溫度都已不再相容。

我和梁開河曾一起吃過最大的苦。

卻在錦衣玉食的安穩晚年。

我怎麼都無法和他共享一碗合乎彼此口味的飯。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寄給了梁開河。

幾天後,我收到了一個快遞。沒有簽好的協議書。

而是一份重新擬定的遺囑。

梁開河將相當一部分財產劃到了我的名下。

附著一張便簽。

【卿卿,我錯了。我之前只顧著過去的情分和責任,忽略了你的感受。我錯過了你幾十年的歲月,如今重逢,物質上的保障是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彌補。請你務必收下,否則我此生難安。我們之間,真的不能再談談嗎?】

15

我又將那份遺囑連同新的離婚協議原封不動寄了出去。

只附加了一句簡短的話:

【不必。各自財產歸各自,無共同財產需要分割。祝好。】

處理完這件事,我便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的課題中。

我們團隊攻關的模擬器項目,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我和一群平均年齡比我小三十多歲的博士,博士後們擠在一起。

核對數據,調試參數,激烈爭論。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

打破國外在該領域的技術壟斷。

為未來的深空探測打下堅實基礎。

項目成果申報了一項重要的國家科技進步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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