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孟舟和朋友打賭。
「別看她今天結婚，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她就會逃婚回來。」
大家都不信，可接到電話的我穿著婚紗就狂奔到他身邊，滿眼激動：
「你說你後悔了？現在一切還來得及。」
他和朋友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來，他的青梅眼裡滿是奚落。
「女人當到你這份兒上也是夠失敗的了，當舔狗是會上癮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摘下頭紗。
畢竟，他已經騙我 99 次了，就差一次，我就能救回我真正喜歡的那個人了。
1
我在婚禮現場收到了顧孟舟的電話。
他醉醺醺地說著，他後悔了。
不等我回話，便傳來嘟嘟的響聲。
門外有人催我：「小以，該走了。」
我掛斷電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沉重的婚紗也顧不上脫，連鞋也來不及穿。
身後一片混亂，我卻顧不上許多。
腦海里有一個聲音告訴我，現在必須趕到顧孟舟身邊。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顧孟舟常去的酒吧地址。
一路狂奔到他常點的包廂，推開門，看到的卻不是爛醉如泥的顧孟舟。
斑斕的燈光下，他搖晃著手中的玻璃杯，嘴唇微勾。
「你們輸了。」
包廂里響起一陣噓聲。
他的好友紛紛將車鑰匙、手錶等貴重物品放在他面前。
「願賭服輸。」
顧孟舟挑起一塊手錶，戴在手腕上，哼笑一聲：
「我早就說了，只要我給她打電話說我後悔了，她肯定會逃婚來找我。」
「你們還不信。」
我這才明白，那一通電話只是他的賭注。
他的好友皆用一種戲謔、輕視的眼神看著我，有人注意到我還光著腳。
驚訝出聲。
「我去！鞋也跑掉了，這是有多愛舟哥啊！」
有人調侃顧孟舟：「艷福不淺嘛。」
看著我髒污的腳，顧孟舟臉色一沉。
旁人如何笑我都不重要，我只在乎他說的話。
我拖著婚紗走到他面前，執拗地盯著他。
「你說你後悔了，對不對？」
「現在復合，還來得及。」
眾人被我的話驚住，包廂內安靜了一瞬。
隨即是顧孟舟的青梅蘇錦棠率先發出一陣笑。
有她開頭，他的那些好友紛紛笑得直不起腰來。
顧孟舟仿若無聞，攥著酒杯不語。
我則是定定地望著他。
蘇錦棠笑夠了，見我還執著地要一個答覆。
她目光奚落：「姜以，女人當到你這份上也是夠失敗了，當舔狗上癮嗎？」
我目光移到她精緻漂亮的臉蛋上，眼裡沒有怨恨跟嫉妒。
顧孟舟騙了我九十九次，其中有一大半是她的緣故。
要不是她，進程不會那麼快。
我很感激她。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奇怪，蘇錦棠徹底沉下臉，橫眉冷對。
「姜以，你什麼眼神？」
「我告訴你，你別再想著跟孟舟復合，他根本就不……」
「棠棠！」
一直沉默的顧孟舟突然出聲。
蘇錦棠不悅，回頭質問顧孟舟。
「孟舟你打斷我做什麼？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當然不是。」
顧孟舟難得對蘇錦棠板著臉。
他伸手將我拉進懷裡，抽出紙，替我擦拭腳上的污漬。
「為什麼不穿鞋？急什麼呢，我就在這裡，還能跑了不成？」
他眸光溫柔，手上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顧孟舟轉變得太突然，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一瞬間，數道目光在我和蘇錦棠身上打轉。
蘇錦棠哪裡受過顧孟舟的冷待，還是在她最討厭的我面前。
她小臉氣得通紅，指著顧孟舟問：「顧孟舟你什麼意思？」
顧孟舟沒看她，替我擦凈了腳，將我打橫抱起。
對著包廂的眾人，他沉聲說道：
「我們復合了。」
一句話就宣布了我和他的關係。
但我並不滿意。
原本加上這一次就湊夠一百次了，為什麼顧孟舟突然發癲？
我打量著他的神色，什麼也看不出。
我：「系統，他在搞什麼啊？」
系統：「剛才女主又提到別的男人，他吃醋生氣，所以拿你氣回去。」
我：「……就差最後一次，他搞我呢！」
系統：「宿主，再忍忍，他肯定還會再為了女主騙你的。」
想到我的目標，我忍住內心的不悅，沒吱聲。
蘇錦棠蹭地站起了身。
她勾唇冷笑，看著我出聲譏諷。
「你以為他這是愛你嗎？」
顧孟舟皺眉，蘇錦棠繼續說著。
「他不過是跟我生氣，故意氣我。」
她微昂起頭，神情高傲。
「你都這麼舔了，我就把他讓給你。」
「顧孟舟，我蘇錦棠學不來她姜以的做派！你別想我變成她那樣！」
「你要走就走，我絕不會挽留你！」
顧孟舟臉色陰沉，抱著我的手十分用力，顯然是被蘇錦棠說中了。
我想勸他不要跟蘇錦棠置氣，話還沒說出口，他就嘴硬地回懟。
「你不挽留我也不稀罕。」
「我愛的是姜以。」
他抱著我就走，任由蘇錦棠在後面如何生氣都不回頭。
這是他頭一次在蘇錦棠面前這麼硬氣。
我覺得無語，其實可以不用這麼硬氣的。
2
我的身體里有一個自稱系統的小機器人，它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了。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它撥開烏雲，給了我一縷希望。
傅薄言病重昏迷的第五個月，我跑遍了十幾個城市，也沒找到能救他的人。
偏方我也不忌諱，卻仍是一無所獲。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生命一天天流逝，無能為力。
一如往常的一個普通又痛苦的夜晚，它找到我，告訴我它能救傅薄言。
它說，我們所在的小世界有屬於自己的男女主，而我只是這個世界的 NPC。
由於它們的失誤，原本負責促進男女主戀情發展的女配突然覺醒，走出了既定劇情。
當人物覺醒後，沒了強烈的執念，它們無法再控制其言行。
男女主之間沒了女配作妖，感情遲遲不見進展。
劇情卡在二人吵架分離的時候，沒有第三者介入，兩人都互相較著勁兒。
所以我的任務就是當二人感情的催化劑。
系統：「你有很強的執念，所以我能聯繫上你。」
系統：「我查過了，那個男人只有我能救。」
它向我承諾，只要我按照它的要求走完劇情，就能喚醒傅薄言。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後來我按著它給的劇情一步步接近顧孟舟，催動劇情。
我這個女配的主要劇情就是一直被男主欺騙。
由於時間不足，它讓我不需像原劇情那麼嚴謹。
只需讓顧孟舟欺騙我到一百次次，我就能夠完成任務，救我喜歡的人。
前期我絞盡腦汁都不曾讓顧孟舟騙我幾次，等到蘇錦棠回國，我就發現了新大陸。
她回國的第一天，顧孟舟就騙了我兩次。
這是以往兩個月的進度。
我高興壞了，恨不得能將蘇錦棠綁在國內。
可蘇錦棠回來，顧孟舟跟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這也就意味著他騙我的機會少了。
於是我費盡心思黏著他，就為了他的一次欺騙。
好不容易攢到九十九次，劇情也走到尾聲。
我只需要等著他給我打電話走完最後一個劇情，就能功成身退。
結果，他們兩個又莫名其妙鬧彆扭，進度又卡住了。
這男女主還不如我一個女配敬業。
「系統，現在怎麼辦？」
系統也無能為力。
「宿主你再堅持堅持，只要次數夠了，就可以離開了。」
「期間只要你不崩人設，做什麼都可以。」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儘快集齊一百次才行。
我也不想繼續待在顧孟舟身邊扮舔狗。
時間太久，我都有點麻木了。
這是非常不好的徵兆。
這幾天顧孟舟都跟我待在一起，短短几天，他對我的好超過之前在一起的兩年。
甚至連我逃婚的事都是他幫我處理，一場風波就悄無聲息停止。
我那一心想著靠我嫁入豪門飛升的父母也沒有再來找我。
他無微不至，好像真的發現我的好，決定浪子回頭。
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他的好友，都被他的所作所為震驚。
漸漸對我有了好臉色。
現在顧孟舟帶我去參加他們的聚會，都會禮貌喊我一聲嫂子。
我其實並不開心，還要每天裝作一副開心的模樣。
真的心累。
「統子，他不會真的對我……」
系統立馬反駁。
「不可能！男女主註定是要在一起的！」
我有些懷疑。
「最近顧孟舟很奇怪啊，今晚還要帶我去酒席。」
系統沉默了一會，然後說道。
「我剛查了一下劇情進度，現在女主那邊要和周家聯姻，所以這段時間顧孟舟在外人面前都會維護你。」
「等劇情節點到了，男主就會拋棄你去找女主了。」
得了系統的肯定，我才安下心。
到了晚上，顧孟舟花了重金找人給我打扮，贈我一整套高定禮服和珠寶。
看著精心打扮後的我，他失了神。
一貫盛著假情假意的眼裡此刻浮現出真正的溫柔情意。
他明明看著我，卻感覺在透過我看向另一個人。
我看著鏡子裡映照出來的身影。
白色長裙，一身清新典雅的裝扮，是蘇錦棠最喜歡的風格。
顧孟舟也是好本事。
能將我一個跟蘇錦棠毫不相像的人打扮得有六分像。
「姜以，你今天很美。」
他從身後抱住我，透過鏡子我能清楚看見他眼中的迷離之色。
喚的是我的名字，心裡想的是誰，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輕輕回握住他的手，羞澀一笑。
「孟舟，我感覺好幸福，這不是在做夢吧。」
我依舊扮演著我的角色。
他眸光一沉，眼裡的柔情散了些。
「不要這麼笑。」
我頓時收了笑臉，小心翼翼覷著他的臉色。
他輕輕嘆氣，抬起我的臉，對著鏡子一字一句說道。
「就現在這副表情，最好。」
鏡子裡的女人微微抬起下巴，一雙亮麗的眼沒有一絲情緒，給明媚的臉平添了幾分冷傲。
這樣矛盾的氣質，讓我都有些晃神。
顧孟舟一眨不眨地打量著我，喃喃自語。
「像，又不像。」
他環著我的手收緊了幾分，突然問出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
「姜以，你真的愛我嗎？」
「愛。」
我十分熟練地說出口。
這句話，我從排斥到習以為常，用了一年的時間。
現在已經能夠面不改色，甚至能用帶著愛意的眼神說出口。
以前我說愛他，他嗤之以鼻。
現在他卻看著鏡子裡的我出神。
許久許久，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伸出手，輕輕落在我嘴角，動作輕柔。
讓我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我察覺到他的用意，雖然不解，但十分配合。
他眼中浮現滿意之色。
「還是笑著吧。」
「永遠，只對我一個人笑。」
他將頭埋在我頸間，整個人放鬆至極，似乎卸下了什麼重擔。
3
顧孟舟與我相攜入宴，換來不少驚訝的目光。
他對我關心備至，可不像傳言中的那般棄如敝履。
「嘗嘗這個。」
他拿起桌上的精緻小巧的蛋糕遞給我。
我看了眼那濃郁的黑色小蛋糕，微微一笑。
「你忘啦，我巧克力過敏。」
他拿著蛋糕的手頓時僵在半空，還是我好心將蛋糕放回原處。
「抱歉，我沒記住。」
他臉上浮現愧疚之色。
我安慰：「沒事，有時候我自己也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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