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告訴我,你也很想我。」
喘息間含糊地呢喃。
我的意識在親吻中模糊迷離。
原始的慾望迫使身體想要得到更多。
我咬住他的脖頸,貪婪地吮吸。
從玄關到床榻。
直到窗外的風擠進室內。
我獲得片刻的清醒。
以至於腦中再次浮現出琴房內我被欺辱的畫面。
這樣不堪的我,好像並不值得江妄野的愛。
手在衣扣上停下。
「抱歉。」
我推開江妄野。
他慵懶地躺在床上,胸膛還在快速起伏。
「安蓁蓁,你還真是——討厭。」
我咽了口唾沫,準備起身。
他叫住我。
「你就睡這,我去客房,太晚了,我不放心。」
我還沒應下,咔嗒一聲,門先落下鎖。
隔壁浴室傳來嘩啦的水流聲。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抱著枕頭沉沉入睡。
04
第二日,車上江妄野打來電話。
「你人呢?」
「我趕早八啊,大哥。」
對面喔了一聲,掛了電話。
我在商場裡重新換了一套衣服。
等到公司時,行政告訴我江妄野的未婚妻在總裁辦。
我知道她遲早都會找上我。
稍作整理後我推門而入。
蘇婉芯坐在老闆椅上,陰鷙的眼神凝視在我的胸牌上。
「阿野竟然為了你買下一個快要破產的公司,安蓁蓁,我還是小瞧你了。」
我不卑不亢地回看向她:「蘇小姐想多了,我沒這麼大本事,是江總的眼光好。」
蘇婉芯被我噎了一口,從椅子上站起來。
這麼多年,她依舊沉不住氣。
「我馬上就要和阿野結婚了,我勸你最好安分一點,你也不想當年的照片視頻流出去吧。」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頭整理著文件。
「你手上怎麼會有那些照片和視頻?是你找人拍的?還是那些人就是你教唆的?教唆混混猥褻未成年少女,蘇小姐,你知道要判多少年嗎?」
「你——」蘇婉芯發怒的指尖顫抖地指向我:「我警告你,別做第三者。」
我齒間溢出冷笑。
「第三者?你和我誰才是第三者你心裡不清楚嗎?當初我和江妄野在一起的時候,不正是你倒插一腳的嗎?當你像個卑劣的小丑玩弄著骯髒的手段時,怎麼不提醒自己別做第三者?蘇小姐,你不是當年的你,我也不是當年的我。」
高跟鞋用勁地踩踏在地面上。
她攥緊發白的指節,淬毒的目光宛若刀子一樣投射過來。
「你能和阿野在一起那也是姜伯母默認的,否則,你憑什麼以為自己能靠近阿野,你說我手段骯髒,你手段難道就很乾凈嗎?你答應阿野的告白,不也是因為姜伯母給你的錢?安蓁蓁,你當年簽的協議也算不上清白。」
我身體瞬間僵在原地。
舌頭仿佛黏在上顎上,無法開口。
當年的協議。
那一份讓我誣告江妄野給我下藥,逼迫我和他發生關係的協議,足以讓江妄野身敗名裂、失去江家股權繼承的協議,甚至可以把他送進監獄的協議。
細密的冷汗自我的手心滲出。
屋外,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
咖啡順著門縫流淌進來。
蘇婉芯嬌俏地衝著身後的人喊了一聲。
「阿野。」
我轉身,看見江妄野就站在門外。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過來。
掩不住失望的神色,眸子裡的光點稀疏破碎。
「你當初連接受我的告白,都不是真心的?都是因為錢?」
「對不起。」我心虛地不敢看他。
當初,姜夫人在知道江妄野喜歡我後,曾約我見過一面。
她開出十分豐厚的條件。
她說只要我同意在協議書上簽字,就將我外婆轉到江氏集團最優秀的醫療團隊下。
我沒有選擇和猶豫的資格。
所以簽了字。
一百萬很快打到我的帳上。
後來我對江妄野的示好通通來之不拒。
我承認我對他動了心,可到底目的不純,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一顆死結。
這件事,他早晚都會知道。
我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雖然砸在了腳背上。
江妄野苦笑出聲,像是笑自己七年的天真,也像是在笑自己七年的愚蠢。
「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坦然地接受所有最壞的結果。
默默起身離開辦公室。
不會有人願意放過這麼一個大瓜。
犀利嘲笑的目光落在我的背影上。
「自不量力,憑什麼和蘇家千金斗。」
「江總好可憐,被一個女人耍了七年。」
「最毒婦人心啊……」
「還是趁早捲舖蓋走人吧,真丟臉。」
我落荒而逃,在公司附近的商場裡坐了一整天。
等確認江妄野的車離開公司後,我才進到總裁辦收拾東西。
他桌上的文件被掃落一大半,看起來當真是被我氣到了。
我蹲下身收拾起地面的文件,意外發現筆盒裡掉落出的一張我和他的合照。
是一張一寸大小的大頭貼。
當時大頭貼是個很時興的東西。
我攢了一個星期的零花錢剛好夠拍一版。
好巧不巧,拍照片的那天剛好他向我告白,所以照片畫面定格在他偷親我的瞬間。
少年臉上稚氣未脫,眼睫垂地極低,耳根紅的像是被那天的夕陽炙烤過。
他說,安蓁蓁,我要喜歡你一輩子。
喉頭掠過一陣酸澀,像是喝了一口放涼的苦咖啡。
我默默整理好文件,將照片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說,他不想再看見我。
這樣也好。
我沿著昏黃的路燈走回家,路過巷子口時突然聽見身後傳出細密的腳步聲。
牆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我猛地回頭。
一個男人站在距離我兩米的位置,用死魚眼般的眼睛盯著我。
「安蓁蓁,給哥再玩兒一下?」
我的腦袋轟的一下,仿佛有悶雷在頭頂閃過。
是他。
當年在琴房對我施暴的混混。
我從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隱藏在袖口下。
「是蘇婉芯讓你來警告我的嗎?」
他頂著腮幫子,黏膩的眼神滑到我微敞的領口上。
「怎麼說得那麼難聽,哥那是在調教你,讓你好好做人。」
他上前一步,將我逼困在牆角。
酸味混合著酒味充斥在鼻腔周圍,令人作嘔。
「真是越來越好看了。」他貼臉靠近。
「別過來。」我握住手中的刀刃對他發出警告。
他絲毫沒有害怕,反而越來越興奮。

他一把奪過我手上的刀,將我按在牆壁上。
「你這個小賤貨天生就是用來給爺我睡的。」
「爺能睡你一次,就能睡你第二次。」
說著他開始解褲子。
我掙扎著,不堪的記憶如海水倒灌。
我在想,當年為什麼自己救不了自己。
腦中像是有一頭猛烈叫囂的困獸,橫衝直撞,吞噬理智。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
迅速撿起地上的刀,
猛地刺入他的身體里。
鮮血濺了我一臉。
我顫抖著身體,頹然地坐在地上。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瘋狂的午後。
那一天,父親將外婆推倒在地,搶走抽屜里所有的銀行卡。
我拿著刀,站在門外,逼他把錢留下。
他說:「臻臻,最後一次,你再幫爸爸最後一次,爸爸以後不會再賭了。」
這樣的話他說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跟狗叫沒什麼區別。
可外婆的病耽誤不起,我攢了很久,裡面包括姜夫人給的一百萬。
我擋住他,他過來推我。
拉扯中,他自己撞到了刀口上。
等我回過神,已經來不及了。
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外婆讓我趕緊走。
後來,外婆自己報警,警方以誤殺罪名將外婆緝拿。
沒多久,外婆死了。
自此以後,我孑然一身。
我捂住臉,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心跳急劇加速,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拚命扼住我的氣管。
命運在這一刻宣判了我的人生即將徹底結束。
一瞬間天昏地暗,我栽倒在冰涼的地面。
05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坐著我並不認識的男人。
「你好,我是江總請來的律師,我將針對你刺傷賀萬州一案為你提供法律辯護。」
我空洞的眼神看著他:「他沒死?」
「當時避開了脾臟位置,鑒於你是屬於自我防衛,我已經向法院遞交了無罪申請。」
我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vip 病房。
「江妄野發現的我?」
律師點點頭。
「江總去找你的路上發現你暈倒在地,報了警,然後把你送到醫院。」
「他人呢?」我問他。
律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以為是我的話過於密集了,於是識趣地閉嘴。
林霜趕過來給我辦了出院手續。
她說,江妄野知道了我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後遺症。
「他怎麼知道的?」
林霜拿出手機,調出和徐醫生的聊天記錄。
徐醫生說江妄野在醫院裡調取了我所有的看病記錄。
其中包括心理診療。
「蓁蓁。」林霜叫住我。
「那個,江妄野的事你別往心裡去,男人都那樣,嘴上說著不在乎你的過去,心裡卻彆扭到不行。」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時,林霜的手機閃過一條娛樂新聞推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