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回到高三畢業的前一周。
我被一群混混堵在空無一人的琴房。
他們撕開我的衣裙,瘋狂欺壓在我身上。
迎面的閃光燈惡劣地捕捉著每一個我被羞辱的畫面。
直至地磚下暈染開斑斑血漬。
蘇婉芯蹲在我的身前,陰狠的目光中透著驕縱。
「你未能遵守與姜伯母的約定,這是她對你的懲罰。」
「你要是想讓家人平安的話,最好封死自己的嘴。」
畫面像是萬花筒來迴轉換。
我在期間四處碰壁。
「既然收了我的錢,就要踏踏實實地為我辦事,我只看結果。」
貴氣的女人將一百萬的銀行卡扔在桌上。
一轉眼,又是狹小昏暗的出租屋。
「小安,你快跑,記住這件事與你無關。」
外婆將我推出房門。
我雙手沾滿鮮血,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瑟瑟發抖。
我跑啊跑,跑啊跑。
跑不出困住我一生的局。
「蓁蓁,蓁蓁!」
四周的牆壁轟然坍塌。
我終於從噩夢中睜眼。
林霜坐在我床邊,擔心地看著我。
「又開始做噩夢了?要不要我明天陪你去徐醫生那再開點藥?」
我握住溫熱的水杯,輕輕搖搖頭。
「沒事,我可以的,今晚只是一個意外。」
是的,只是一個意外。
安蓁蓁和江妄野,蘇婉芯的人生本就不會有任何交集。
我在昏沉中入睡。
直到一個電話將我叫醒。
03
距離鬧鐘還有半個小時。

我半睡半醒間接通電話。
「安經理,是這樣的,集團空降了一位新老闆過來,這邊是安排您去做總助,七點半請準時到公司。」
我摸著黑爬下床快速洗漱。
雖說是總助,但好歹避開了優化圈。
公司門口,停著一輛邁巴赫。
有點眼熟。
總裁辦的門輕掩著。
我輕敲了三下,沒人應答。
時針在指向七點半時,我推門而入。
男人背對著我,坐在老闆椅上,桌面上擺著幾摞人事部門拿過來的資料。
「您好,我是負責您今日行程安排的總助。」
我還是有些緊張。
關於這位新老闆,行政沒有給我多少信息,只說他年輕有為,英年才俊。
對面的男人徐徐轉身,雪松香迎面而至。
手中握著的文件將他的臉隱去。
「安蓁蓁,女,二十三歲,未婚。」
熟悉的音色透過紙張。
我的背脊蔓延過一片寒意,整個人被定在原地。
他將手中的文件輕擱在桌面上。
食指和中指重重地落在員工婚姻關係那一欄。
「未婚,呵,安蓁蓁,你不打算向我解釋解釋?」
我尷尬得手腳並扣。
男人的指關節又用力在桌面上敲了敲。
「怎麼,這個問題也解釋不了?」
他的眼睛落在我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我將那份文件從桌上拿起。
「個人隱私,應該不必向江總解釋。」
「沒關係,我這個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我的臉上。
桌上除了人事檔案以外,還擺著一份我之前做的項目策劃書。
只不過這一份用紅筆做了很多批註。
是江妄野的筆記,清秀端正,不避鋒芒。
他將策劃書推到我面前:「下班前重新做一份給我,晚上跟我一起參加集團晚宴。「
不得不說,江妄野在做生意上確實擁有著驚人的天賦。
原有的企劃案經過他的指點的確能更吸引更多的投資者,或者說讓公司優先掌控了在這一領域的選擇權。
下班前,行政送來一套禮裙。
他示意我去換上。
香檳色的魚尾禮服將身形勾勒得曼妙生姿。
他沒忍住多看了我幾眼,耳尖緋紅。
「我先安排司機送你過去。「
他瞥過眼,用餘光注視著牆壁上的影子。
夕陽恰如其分地將兩人的身影拉進。
在淺淺的餘暉中宛若一對璧人。
這一場集團晚宴是總部為了慶祝江妄野成功收購我們公司而辦的。
來的不外乎是旗下各個公司的領導層和一些想藉此和江妄野攀關係的投資商。
我端著香檳一一應付著總部的人。
突然有人從後面拽過我的手腕。
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在我的身上來回打量。
我的瞳孔驟然縮緊,油膩噁心的臉在我的眼中放大。
這個人曾經多次以工作加班為由將我留在公司,又以指導員工進步為由對我進行職場性騷擾。
我不堪其擾,收集證據,最終讓老闆將他辭退。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僅騷擾過我一人,凡是他部門的未婚女性都以各種理由被他伸過咸豬手。
不加班就扣績效,不去參加團建就扣績效。
一個未婚的外地女性,在海港立足很難。
但就是他這樣的人,居然還是混到了江氏集團總部的領導層。
「當初就是這女的想勾引我,我沒同意,結果就被她誣陷性騷擾,」他粗獷的聲音貫徹整個大廳:「今天打扮得這麼漂亮,又想勾引誰啊?」
一句並沒有得到證實的話,開始引得所有人竊竊私語。
我漠視掉人群,舉起手中的香檳,直接將他從頭淋到腳。
「何求光,一年多不見,你還是依舊滿嘴噴糞,臭不可聞。」
他用手揩去臉上的酒漬,然後揚起手便要衝我落下。
「你他媽的——」
高揚的手腕被一雙有力強勁的手掌截在半空。
「何經理,對女人動手是不是有點不太紳士。」
何求光對上江妄野的目光,露出罕見的膽怯。
「江總,你不了解這女人,心思毒得很,靠男人才爬到今天——。」
「喲喲喲,疼疼——」江妄野的力道在男人的手腕上收緊,何求光痛得縮起背脊。
「據我所知,安經理的工作表現一直都很出色,你兩年前簽下一份陰陽合同導致公司帳面損失一百萬的事,還是安經理連夜帶著律師團隊熬了七個通宵,才從對方提供的補充協議里找出了三個無效條款,替公司將損失降到最小,」江妄野的聲音沉穩有力:「倒是你,肆意抹黑誹謗女性,更為不恥,我也並不認為像你這樣的人能繼續擔任現在的職務。」
何求光在一臉震驚中灰溜溜地退出會場。
隨後,江妄野又在酒局上帶我見了幾位投資商。
一來一回中,他們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
江妄野多喝了幾杯,領口的扣子隨意解開幾顆,眉眼被醉意暈上幾分潰散。
最後是我和司機將他攙扶進車內。
關門時,他突然拉過我裙擺的一角,用一雙小鹿眼濕漉漉地看著我。
「我要你送我。」
「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他祈求般地望著我。
心裡的某個角落再次心軟。
司機迅速關好車門,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轎車在跨海大橋上勻速行駛。
他安靜地枕在我的肩頭。
鹹鹹的海風湧進車窗,吹開江妄野額前的碎發。
我再次想到了多年前靠在窗前發獃的少年。
江妄野在大多數人面前是跳脫的,像是吹在山野的風。
但當四周回歸安靜時,他又總是習慣盯著窗外的空地,一言不發。
他恐高,卻喜歡站在高處俯瞰地面。
我那時以為他是享受站在高處的掌控感。
很久後,他才告訴我,他的母親是跳樓死的,姜夫人只是他的繼母。
山野的風,永遠也不會撫平少年眉間的愁緒。
我的指尖停在江妄野的微蹙的眉心上,又在他睜眼之際猝不及防地收回。
我扶著他上樓。
坐落於臨海的大平層顯得十分空曠。
門口擺放著一雙男士拖鞋。
屋內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電視櫃旁邊放著一張他和媽媽幼時的合影。
「我先回去了。」我作勢拉開房門。
在手攥上門把手的時候,被他攔住。
江妄野斂起一雙隱隱泛著水光的眼,在水晶燈的映射下美得人驚心動魄。
控制不住的心跳在胸腔上撞擊。
「留下來。」他的話中帶著醉酒的懶散勁兒。
「你訂婚了,江妄野。」我試著提醒他立在我們中間的現實。
他帶著我的手撫到他的臉頰上。
「訂婚可以取消的,只要你想,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他近乎執拗,「這件事,五年前就該做了,不是嗎?你欠我的。」
「被人知道不好。」
「這是我家,被傳出去也是我不好。」
江妄野和我離得很近。
近乎瘋狂的念頭在我的腦海里滋生。
一次,就一次。
允許自己失控一次。
安蓁蓁,你難道不想嗎?
彼此的鼻息在暗夜中相互交融。
我順勢攬過江妄野的腰,將他抵在玄關處。
「我不會負責的,江妄野。」
他的眼中勾出一抹欲色,抱著我的腰,俯身,咬住唇角。
最初只是生澀的摩挲,而後轉為侵略性的掠奪。
兩人的呼吸溫熱,凌亂。
我感受到他的睫毛在顫動。
似乎還是不夠宣洩他的占有欲。
他扣住我的後頸,侵入唇齒,攻城略地。
舌尖纏綿挑逗,我發出不滿的嗚咽時,又不斷加深這個吻。
溫涼的拇指擦過泛紅的耳垂。
他的吻往下游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