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力地眯起眼，看了半天，咧嘴沖我著比了個耶：「2！」
我：…
好險，剛差點把自己賣了。
「好了，你……」
我本想說你快睡吧，結果他突然彎腰捂嘴。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喂！等等！你先別——」
我手忙腳亂地翻找塑料袋，可已經來不及了。
他吐了。
混雜著酒臭和海鮮發酵氣味的污穢物瞬間毀了我最貴、最喜歡的裙子。
吐完之後沈煜洲像是卸下了所有負擔，往旁邊一倒，又睡過去。
「啊——！」
我看著裙擺那攤散發著令人窒息氣味的污漬發出土撥鼠式尖叫。
「沈煜洲！你這個王八蛋給我起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把他搖醒賠我裙子時他手機響了。
我以為是許哲，拿起一看：【念薇】，後面還帶著一顆刺眼的粉紅愛心。
14
看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名字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這不就是剛才許哲一見我就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嗎？
她到底是誰？
和沈煜洲有什麼關係？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接時鈴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幾條微信跳出：
【親愛的，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我來大姨媽了，肚子好痛，幫我帶盒止痛藥好不好？】
【愛你，MUA。】
最後那句【愛你】像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我心裡。
原來那天在我家，他說喜歡的女孩和我像是真的。
看這熟稔的親昵，怕是已經追到手，甚至住一起了。
那他今晚為我打架、剛酒後的告白又算什麼？
一時興起的戲弄嗎？
一陣酸澀混著委屈猛地衝上鼻腔。
車剛好停下，我看向身旁爛醉如泥的沈煜洲，一股無名火竄起，真想就這麼一腳把他踹下去。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許哲。
「你們到了嗎？」
我拚命吸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嗯，剛到。」
他聽出了不對勁：「發生什麼事了？」
我鼻子一酸，沒忍住：「他吐了我一身，毀了我最喜歡的裙子，我不想管他了，你讓他女朋友來帶他走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他哪來的女朋友？」
「那個念薇啊！我看到她消息了，說就在他家等著，你應該認識吧？我把人放門衛，你讓她來接吧。」
沒等許哲回答我就掛了。
和司機一起合力把沈煜洲拖到門衛那後，我沒立刻離開，而是躲到一旁。
很快一個長發、鵝蛋臉的女生匆匆從樓里跑出來，直奔門衛。
看著那張和我有幾分相似的臉，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我咬緊嘴唇，轉身頭也不回地扎進冰冷的雨里。
15
沈煜洲住的地方離我那不遠，但這裡地段有些偏，現在下著雨，我手機快沒電了，根本打不到車。
幸好林倩看到我留言，在我徹底失聯之前趕到將我帶走。
一進門我就衝進廁所吐起來，沒過多久開始發燒，體溫瞬間飆到 40 度。
很快我就撐不住了。
再睜眼發現自己在醫院，床邊坐著一個帶紫色假髮煙燻妝的女孩。
見我睜眼她立刻撲上來：「嫂子，你醒啦！」
這聲嫂子把我徹底嚇醒：「你哪位？」
「啊……忘了自我介紹。」她撓頭，「我叫沈念薇，沈煜洲的妹妹。」
我腦子嗡的一聲，「念薇？！你就是那個念薇？他的妹妹？不是女朋友嗎？」
「嫂子你可別亂說啊。」
沈念薇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捂住我的嘴：「我對象就在這。」
剛說完，一個戴著護士帽的女生推門進來，看到她幾乎趴在我身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寶貝別誤會，這是我嫂子！真的！」
還沒反應過來，沈念薇已經追了出去。
我去，這什麼情況？！
還沒來得及理清頭緒，沈煜洲就提著保溫桶進來了。
「醒了？」他在旁坐下，溫熱的手掌復上我的額頭，「嗯，燒退了。餓不餓？給你熬了粥。」
他幫我把床搖起來，將餐桌弄好，保溫桶打開，軟糯香甜的氣味鑽進鼻孔，肚子開始咕咕叫。
我正要伸手，突然想起什麼：「你剛看到你妹念薇了嗎？」
「看到了，在外面哄女朋友。」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快吃，待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
「這麼說你知道她是拉……」
「啪！」沈煜洲有些生氣了，猛地把蓋子合上，「不吃的話要不先聊聊咱倆的事？」
16
我開始裝傻：「我倆有什麼事？」
本以為他要計較我昨晚把他丟在門衛那兒。
誰知他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遞上來。
畫面里我正趴在馬桶邊，臉頰通紅、語無倫次：
「沈煜洲這個渣男，有女朋友還來撩我，跟我表白幾個意思？」
「那個叫念薇的女孩好漂亮啊，難怪沈煜洲會喜歡，我好難過啊 555。」
「這破班我不上了！明天就辭職！對了這樣能拿賠償金嗎？」
我：…
說實話。
這個我有那麼一丟丟印象，但具體說了什麼完全不記得。
不過當時林倩好像沒拿手機，怎麼會有錄像？
「這哪來的？」
「我拍的。」
我：？！
「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麼會在？！」
他勾唇湊近：「不裝怎麼知道原來我在你心裡這麼重要？」
沈煜洲告訴我，在借著酒勁表白之後就後悔了，怕我覺得他輕浮，更怕我拒絕，只好繼續裝醉。
沒想到後來真吐了，還弄髒了我的裙子，他覺得丟人，索性裝死。
「你跟許哲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本想借念薇刺激你一下，誰知道你那麼狠心，真把我扔門口走了。」
他氣呼呼地看著我：「我給你打了電話你關機，後來林倩說你在她那讓我過去，進門就看見你這副模樣。」
真是要瘋了。
沈煜洲見我一直不吭聲，敲敲桌子，「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對不起，我錯了，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好嗎？」
「就這？沒別的了？」
「還有我不辭職了，我一定會幹夠 2 個月，你一定要給我實習證明啊！」
「蘇昕！」他幾乎咬牙切齒，「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我當然知道。
但他毀了我最喜歡的裙子，還折騰我一晚上。
甚至連許哲的微信都沒讓我加上，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如他所願！
我垂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開始我的表演：「啊？不是這些嗎？那……那你想聽什麼呀？」
「一個肯定的答案。」
他微微傾身，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再次告白：「蘇昕，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17
此刻病房很安靜，靜得我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抬眼對上沈煜洲那雙深邃的眸子，眼尾的薄紅氤氳繾綣，往下性感的薄唇又蘇又欲……
救命，這誰能頂得住啊。
我死命咬著下唇。
蘇昕你爭氣點！
千萬別著了他的道！
我深呼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我們認識不過兩個星期而已。」
他突然笑了：「對你來說兩個星期，對我來說卻半年。」
「半……半年？！」
我嘴巴快成了 O 型。
沈煜洲點點頭：「你還記不記得去年聖誕節在慧心福利院十字路口救下的那個小女孩？」
他這麼一問我想起來了，去年聖誕節歌迷會組織到福利院做義工。
那天我最後一個走，到路口的時候突然聽見小孩的哭聲。
循聲望去，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縮在牆角，面前一隻大型犬正齜牙低吠。
我小時候被狗撲過，很怕狗。
本來想跑的，但那天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撿起路邊的板磚沖了過去，那狗見到有人拿著東西過來跑了。
「我當時就在馬路對面。」
他看向我眼底有光流動，「你那個又慫又倔的樣子，讓我再也移不開眼睛。」
「後來我又在路口遇見過你幾次，可惜每次都有人陪著。有回好不容易見你落單，我手都按在車門上了，可最後還是沒敢下車。怕太唐突，被你當成不懷好意的變態。」
「幸好，上天眷顧。」他輕輕笑了，「我助理離職，我從人事部送來的簡歷看到你，立馬決定把你招進來，哪怕只能相處兩個月……」
「等會。」我沒忍住插嘴：「你當時的車不會是一輛黑色瑪莎拉蒂吧？」
他有些驚訝：「你見過？」
何止見過，有次經過我還和朋友大聲吐槽現在的霸總小說怎麼動不動就是開瑪莎拉蒂、邁巴赫的帥哥，現實開這車的一定是個肥頭大耳油膩大叔……
真要命，但願他沒有聽見。
他微微眯起眼睛：「你不會……和朋友議論過我吧？」
「怎麼會！」我露出諂媚的笑：「我只是在想，如果當時你下車，說不定我們就早認識了。」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開豪車的長腿帥哥要微信啊！
「現在也不晚。」
沈煜洲那張帥臉在眼前倏然放大：「你能給我答案了嗎？」
19
我搖頭，「不行。」
沈煜洲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為什麼？」
「我餓了，現在沒有力氣思考。」我湊近：「還有，這件事我想只有我倆在的時候說。」
我看了一眼斜對床那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妹子手上就差一把瓜子了，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那我不就要一周後才能聽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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