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沒、沒事。」
我慌忙轉身,一不小心額頭直接擦過他嘴唇。
我倆同時僵住。
直到對門傳來開門聲才像觸電一樣分開。
他的臉像煮熟的蝦子一樣紅透,我也沒好到哪兒去,低頭不敢看他。
「去外面坐著吧。」
他先開口:「這兒我來收。」
我訥訥地點頭,飛快逃出。
沈煜洲收拾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出來了。
「我回去了,這我幫你帶下去。」
「我來就好。」
我立馬起來接過他手上的垃圾袋。
「一起吧,正好有話和你說。」
10
來到車子前,沈煜洲先開口:「下周六晚上你有沒有空?沒事的話,跟我一起……」
我立馬打斷:「不行,那天沒空!正想和您請假。」
剛剛林倩給我發了照片,許哲真的去了。
不僅和她們拍合照,還請吃飯,我快羨慕死了。
「哦?」他挑眉,「理由?」
其實我可以隨便說一個,但腦子抽風:「我有個長期資助的孩子,那天晚上有場才藝表演,邀請我去看。」
「我很早就答應他了,要是不去他會傷心的。」
沈煜洲露出驚訝的神色:「沒看出來你還挺有愛心啊。」
我只好乾笑。
以為他會爽快批,誰知接著問:「在哪舉辦?」
不是!
他打聽這個幹什麼?
「您問這個是……?」
「如果早結束,我也想去看看。」
「公司和韓國 S 娛樂剛簽了戰略合作,正在物色練習生苗子。要是碰到合適的,就簽下來送到那邊訓練。」
我眼前一黑。
MD,我這是給自己挖了座墳啊。
他見我遲遲沒回應:「你不會在騙我吧?」
「怎麼會。」
就在我絞盡腦汁物色地點時,手機突然亮起。
林倩又發來幾張福利院的照片。
這不就有了?
「A 市福利院。」
他唇角微勾:「哦?那啊。」
看他那表情,我突然感覺不妙:「你知道?」
「聽說過。」他雙手插兜,「沒記錯的話許哲就是那出來的吧?」
我頭皮發麻。
他不是討厭許哲嗎?
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強裝鎮定:「是嗎?我不太清楚。」
幸好他沒再說什麼,拍拍我肩膀:「准了。希望你玩得開心。」
可萬萬沒想到那天晚上我和沈煜洲會在演唱會門口相遇。
見到他時我正死死地扒著一個男人的手。
那人為了甩開我,先用腳踹。
我閃得快,對方見沒得逞,便將我手機扔開,趁我分神之際狠狠把我往旁一搡,撒腿就跑。
但他沒跑多遠就被沈煜洲追上一記左勾拳放倒。
他像是受了刺激,一拳比一拳凶,拉都拉不住。
警察到的時候,小偷正捂著腫得發紫的臉趴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於是我倆被請進了警局。
做完筆錄出來,演唱會早就結束了。
花了兩倍的價錢好不容易才搞到的票,又沒見著,我瞬間崩潰,蹲在地上嗷嗷哭起來。
這是警局門口,過往的路人紛紛向我倆投來異樣的目光。
沈煜洲慌得一逼,差點跪下:「祖宗,別哭了,再這樣我又要上熱搜了。」
我:…
我抽噎著停下。
他將我扶起:「走,我送你去醫院。」
「去醫院幹什麼?」
「剛那一腳那麼重,不去看看?」
「呃…其實他沒踢到我…」
沈煜洲:…
「你不會是因為看到他踹我才下這麼重的手吧?」
沈煜洲哼了一聲,撅起嘴別過臉。
我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這表情又讓我想起那部劇了。
男主看到女主受欺負,瘋了一樣把欺負她的人暴揍一頓。
女主問他為什麼這麼拚命,男主說:「白痴,我喜歡你啊。」
難道他也一樣?
「喂!」
我戳他。
沈煜洲轉過身子,一副別惹我,現在我很生氣的表情:「幹嘛?」
看到他這模樣我瞬間慫了。
原本要問的「你是不是喜歡我」變成了:「餓不餓?要不要去吃宵夜?」
「我請你。謝謝你幫我搶回手機,守住那些美好回憶。」
「你的美好回憶是指許哲嗎?」
聽到許哲,我下意識點頭:「對啊。」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有股殺氣在逼近。
沈煜洲那張陰鬱的臉在眼前倏然放大。
糟糕,徹底暴露了。
11
「沈總我可以解釋……」
他雙手插兜,一副「你說,我看你這次怎麼編」的表情看我。
「福利院突然停電,所以我額……哦……」
一對上沈煜洲那雙殺氣騰騰的眼,我就開始結巴,原先想好的忽悠詞全忘了。
蘇昕啊蘇昕你怎麼變得這麼窩囊,不就看個演唱會,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麼。
雖然公然支持對手家藝人不太好,但票早就買好了,不去虧的是自己,況且你也沒看成啊……
還連續錯過兩次。
想到這兒,壓在心底的那股邪火蹭的被點燃:
「好吧,我承認今天我就是來這看許哲的,在知道你倆不合之前,我就喜歡他了。」
「如果你要開除我,我也沒辦法。」
「但我有一個請求,就是看在我們這半個月同甘共苦的份上,能不能給我出一份實習證明?」
沈煜洲:…
「神經。」
他翻了個白眼,繞開我走了兩步回頭:「不是說請吃宵夜?還不走?」
我愣了一瞬。
所以他這是放過我了?
然而來到吃宵夜的地方我才知道他剛是在憋大招。
沈煜洲選的這家海鮮燒烤,人均 300 起,明明只有兩人,他卻要了個低消 800 的包間,還點了一大桌。
我急得拉住他:「我們只有兩個人幹嘛點這麼多啊?!」
「我什麼時候說只有我們了?」
他剛說完包廂的門就被推開,看著進來的人我瞬間呆住——竟然是許哲!
12
「哥!」
許哲幾乎是小跑過來一把抱住沈煜洲。
他冷著臉推開:「離我遠點,一身汗臭味。」
我徹底蒙了。
怎麼回事?!
他倆不是不合嗎?!
過了會兒許哲終於注意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念薇?!」
嗯?
念薇又是誰?
正想開口問,身旁的沈煜洲翻了個白眼。
「眼瞎就去治!這是我助理蘇昕,也是你粉絲。」
說第二句的時候明顯透著一股不爽。
「抱歉。」許哲雙手合十:「剛看蘇小姐側臉和念薇有點像,一時搞混了。」

我只能幹笑著擺手:「沒事。」
剛說完,門又開了,和許哲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幾個兄弟進來了。
「洲哥!」
看著這幾個人上前和沈煜洲緊緊相擁。
我在旁目瞪口呆。
這時許哲湊到我耳邊:「其實你們沈總是我們大哥。」
我這才知道,沈煜洲和他們一樣,自幼被親生父母遺棄在福利院。
他是他們中年紀最大,也是最幸運的一個。
憑著一副出眾的好皮囊和聰明勁兒,八歲那年被一對姓沈的富商夫婦相中收養。
本來我還有很多問題,可每次想和許哲搭話,沈煜洲就會過來。
不是讓我去買煙買酒,就是讓我去催上菜。
後來乾脆把我晾在一旁,拉著許哲到一旁喝起來。
散場時,他醉走不穩,幾乎整個人掛我身上。
「要不我送他吧?」
許哲和我合力把沈煜洲扛進計程車。
他擔心我搞不定,提出他送。
可沈煜洲死死拽著我,怎麼都不肯鬆手。
「不用了。」我嘆了口氣,「你忙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那加個微信吧。」許哲把二維碼調出來,「到了給我發個信息,讓我知道你倆安全。」
本以為今天是最倒霉的一天,沒想到不僅和偶像見面、同台吃飯,現在還能加上微信!
簡直運氣爆棚啊!
「好啊!」
我馬上掏手機,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死死摁住:「不許加。」
我:…
我:……
最後許哲和我商量半小時後給電話沈煜洲,我接。
車門關上,沈煜洲頭一歪,直接倒在我肩上睡去。
開出一段路後,外面下起了雨。
車內冷氣很足,我卻渾身燥熱。
他幾乎半個身子貼著我,溫熱的呼吸混著酒意和淡淡的柑橘香,燙的我心跳失控。
他睡得極不安穩,唇齒間溢出呢喃碎語,我忍不住湊上前,只聽到斷斷續續的:「蘇昕,蘇昕……」
不是吧?
做夢還要使喚我?
你大爺的!
我憋著氣不想理。
可他越喊越迷糊,我終於心軟:「怎麼了?不舒服嗎?」
他搖頭,髮絲蹭過我側頸,我耐不住,伸手推他,卻被緊緊攥住。
沈煜洲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蘇昕,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13
雨越下越大,雨水敲打車窗傳來咚咚聲,我一時晃神,分不清此刻這聲音是出自我的心跳還是這雨。
我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有那麼一瞬竟想點頭。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蘇昕,清醒一點,他喝醉了,說的話不能當真!
不信試一試。
我深吸一口氣,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這是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