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上方隱約有沒處理乾淨的「YIWU」字樣。
哈士奇把碎片踢到我爸腳下，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忍著笑，輕聲道：「爸，您這眼力不大行啊，您這樣，我是不好意思發朋友圈的。」
「要不下次準備買古董前，讓我的狗給你們參考參考？」
我爸滿臉烏雲，一連說了好幾個不大體面的髒話。
還狠狠訓斥了鹿語柔一通。
原因嘛，自然是因為，那花瓶的賣家，是鹿語柔介紹的。
可她到底是被鹿家人千嬌百寵著慣大的。
這樣大一筆損失，也僅僅只是罵了幾句。
眼看著她委屈掉眼淚，又紛紛回頭安慰起她來。
我媽還指責我：「町町，你爸都已經很生氣了，你還要用話激他，看他罵語柔，你很高興嗎？」
？？
我簡直無語。
哈士奇大搖大擺地晃回來，順路踩了鹿語柔一腳。
它沒收爪子，故意在她光裸的腳背颳了幾道血痕。
鹿語柔疼得抽氣，卻制止了想幫她出氣的鹿小弟，轉而深情地望著哈士奇：
「沒關係，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看起來真是好溫柔好善良。
可她肚子裡的那個，正在一刻不停地叫囂：
【死綠茶得意什麼呢，還真以為鹿家人求著她回來嗎？】
【無非是因為鹿家的生意出了狀況，問道士看運道的時候，他告訴外公親緣有虧，不利於財運，必須做些補償才能扭轉風水，這才想起了當年被抱錯的女兒。】
【要不然他們明明五年前就知道了弄錯孩子的事情，怎麼會拖到現在才把夏町找回來呢？】
原來是這樣！
我恍然大悟。
心裡僅剩的疑惑也有了答案。
根本不存在什麼親情什麼愧疚。
這場認親，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這下，我是真無所鳥謂了。
08
鹿語柔還想把哈士奇牽回她的房間養。
我說：「姐姐，你跟爸媽弟弟住同一層吧，這狗習慣不好，會隨地大小便的，尤其喜歡跑被窩裡窩屎，你要是一個沒看住……」
我為難地看了眼哈士奇。
不知是不是錯覺。
那對盯著我的藍灰色狗眼裡，好像帶了些冰冷的殺氣。
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朝它擠出一個明媚的笑臉。
狗子嗚嗚兩聲，前爪瘋狂刨地。
我指著它：「看，還會間歇性狂躁。」
我媽臉都黑了，卻拗不過鹿語柔。
鹿語柔裝模作樣問我：「町町，你同意嗎？」
我歪歪頭：「我倒是沒意見，只要它願意就好。」
鹿語柔彎下腰，卡著嗓子問哈士奇：
「帥氣的小騎士，你願意跟姐姐住嗎？姐姐可以把床分你一半喲。」
哈哈晃了晃大尾巴，踱著步子走到她腳邊，站著不動了。
鹿語柔狂喜，正要去抱它，卻見哈士奇舉起了前爪。
「啊，你是要跟我握手嗎？」
鹿語柔高興地伸出手。
電光火石間，哈哈忽然照著她的臉扇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算是爪下留了情，只是留下幾道淺淺血痕。
不過這也足夠讓鹿語柔後怕了。
她不再嘗試，選擇了徐徐圖之。
哈哈趾高氣昂地跟我回了客房。
像巡視自己的新領地般，把裡面的每一寸地都踩了一遍。
隨即嫌棄地在柜子上、沙發上都撓了幾爪子。
我揉了揉蓬鬆狗頭：「將就一下啦，雖然很簡陋，不過浴室裡面有浴缸哦，要泡澡嗎？」
狗子扭開臉，避開我的觸碰，卻張嘴咬住我的褲子，把我往浴室的方向扯。
好吧，沒必要再試探了。
哈哈跟大部分犬類一樣，非常不喜歡洗澡。
會主動往浴缸里趴，還會用爪子調節水溫的。
打死也不可能是我的二哈！
我認命地嘆氣，不懷好意地嘿嘿一笑：
「來，給姐姐踩奶！」
09.
回鹿家的第三天，鹿語柔名義上的未婚夫來做客了。
自我入座以後，宋炎的眼睛就跟長在了我臉上一樣，直勾勾盯著我看。
「你就是鹿家那個流落在外的女兒？」
「語柔說你撿破爛長大的，當過洗腳小妹，我還擔心你身上飄著餿味兒或是腳臭，影響我食慾呢。」
「現在一看，你長得倒是比語柔還好看些，氣質也不錯。」
他輕挑地晃晃手機。
「美女，加個微信。」
我乖巧地點頭，掃了他的二維碼。
宋炎當著眾人的面，肆無忌憚地說：「我把你的暱稱改成小甜心吧，你看起來就像一顆甜甜的小草莓。」
鹿語柔的眼裡快速掠過一抹嫉恨。
臉上還能擠出笑：「畢竟我爸媽的基因擺在這兒呢，要是連長相都沒遺傳到，那妹妹可太慘了。」
宋炎用餘光瞥了她一眼：「你以前也不差，就是懷孕以後變醜了……真的不考慮把孩子打掉去麼？反正我們還年輕。」
我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宋炎和鹿語柔一樣，都不想要這個孩子。
那鹿語柔堅持要留下他的原因就只剩下了一個。
【唉，本寶寶真是太可憐了，親媽為了能嫁進宋家，故意弄破小雨衣有了我。】
【外公大舅明知道宋炎不想要我，但為了得到宋家的資金扶持，越過宋炎直接跟他爹媽說了。】
【宋炎被迫留下我，等我出生以後又打又罵，我可真是太慘了。】
【我不管，這輩子一定要擺脫宋炎這個超雄！】
真相和我的猜測差不離。
不過我一點都不同情鹿語柔和她肚子裡的那個。
逃脫厄運的方式千萬種，他們卻選擇了拿我當墊腳石。
10
我媽尷尬地笑了笑：「阿炎你快別開玩笑了，親家母可還急著抱孫子呢！」
宋炎舀湯的手一停，下一秒，瓷勺被他重重扔下，湯水濺了一桌子。
然而，無人責備他的無禮。
宋炎站起來，眉眼陰翳地望著眾人：
「少拿我爸媽來壓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鹿家打的什麼算盤。」
「我現在還願意跟你們坐一塊兒，那是我心情好，要是惹了我不高興，一個沒過門的女人，一個沒名分的私生子，還妄想拘住我？」
餐桌上鴉雀無聲。
一片靜默中，鹿語柔忽然輕笑了一聲：
「阿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想要我肚子裡的孩子。」
「但你向來孝順，不想讓宋伯伯宋阿姨擔心，才勉強答應下來。」
「我之前一直沒反對，其實是跟你差不多的想法。」
「不過，我現在想到了一個萬全的法子。」
鹿語柔不懷好意地看向我。
「阿炎，你覺得町町怎麼樣？如果讓你娶她，你願意嗎？」
宋炎饒有興致地盯著我：「不錯，挺新鮮，比你有意思。」
鹿家幾人已經全黑了臉。
鹿語柔卻一點都不生氣。
「現在外界只知道宋家要和鹿家聯姻，可真正的鹿家千金，其實是町町，阿炎娶了她，才是真正合理。」
「語柔！你說什麼呢！」我大哥已經坐不住了，「我說了，我們不會公開夏町町的真實身份，鹿家千金只能是你。」
「爸，媽，大哥，你們聽我說，」鹿語柔裝作一副很體貼的樣子，「感情這事是不能強迫的，雖然我還喜歡阿炎，可是他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我嫁過去了，他也不會開心。」
「與其看到喜歡的人難過，不如就委屈我自己吧。」
「阿炎哥回去告訴伯父伯母，兩家婚約不變，新娘換成町町。」
「伯父伯母想要孩子，我會按照約定生下來，之後兩老是想要接他回宋家，還是留在鹿家，我都沒意見。」
餐桌上的人全被鹿語柔的這番話說懵了。
我爸臉拉的巨長，正要摔筷子，被他身邊的我媽拉了一下。
她偷偷將手機螢幕給他看了一眼。
只見我爸瞳孔明顯一顫，隨後那臉上的表情就好似開了花。
差不多反應的，還有正在低頭瞄手機的我哥。
我想起鹿語柔說話前飛快地摁了一通手機，猜想應該是她發了什麼安撫的簡訊。
宋炎和我，是唯二沒收到簡訊的人。
不過宋炎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完全沒去看鹿家人。
而我，在他們眼裡，是不存在反對可能的。
我媽最快調整好表情，溫柔慈愛地望向我：
「町町，既然你姐姐願意為你犧牲，那這樁婚事就送給你吧。」
我爸說：「宋家是咱們市的首富，這姻緣，不曉得有多少千金小姐，求都求不來，現在你姐姐主動讓給你，你要知道感恩。」
我哥沒說話，只不停地點頭表示贊成。
鹿語柔迫不及待地拉住我手腕：「町町，你到阿炎旁邊去坐。」
餘光瞥見樓梯上狗狗祟祟的身影，
我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湯，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乾嘔了一聲。
「可是怎麼辦呢，我也懷孕了啊。」
11
在場的人都愣了愣。
正在下樓梯的狗也打了個趔趄。
唯有鹿語柔肚子裡的那個，聒噪得不行。
【不可能！媽媽別信她，她要是懷孕了，怎麼會為了一隻狗，連鹿家的財富都不要？】
【總不至於她把那隻狗看得比肚子裡的孩子還重要吧？】
【而且上輩子，我也沒聽說她懷了小孩……肯定是為了不嫁給宋炎，故意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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