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回復。
但還是有些想不明白,商決來找我做什麼?
總不至於來找我去領離婚證吧?
三十天冷靜期早過了,他也該記起來自己做的噁心事了吧?
楊廣生來接我了,我上副駕駛後,他手搭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地說:
「留在港城的人說,你前夫來倫敦了。」
我語氣淡淡:「不是前夫。」
楊廣生哦了一聲,又嗤笑道:「確實不是,連證都能造假的傻逼。」
「人我幫你處理了?」
「不用。」
頓時,楊廣生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一向話多的他今天意外地一路無言。
我也沒多問。
只是我沒想到,商決會出現得這麼快。
翌日我從樂團下班後,一抬頭就看見對面樹下的商決,他手裡捧著一束花,步子極快地走到我的身邊:「阿菀,恭喜你。」
「這花是送給你的。」
說著,他把花遞給我,臉上帶笑,語氣嫻熟。
仿佛我們之間並沒有鬧過什麼不愉快。
我沒接,語氣禮貌疏離:「這聲恭喜,我收下了,但花,我就不收了。」
「商先生把這花留給江瑩吧。」
話落,我要走。
商決立馬又跟了上來,語氣急切地解釋:「阿菀,我和江瑩沒有關係。」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什麼都沒有做過,我知道,我為了她總傷害你,你想怎麼懲罰我,我都認,但你不能就這麼一聲不吭地離開我。」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三個月,九十多天。」
「如果不是這場比賽有全球直播,你是不是打算讓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語氣變成質問。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我,眼裡滿是難過和委屈,好似他才是這場感情里的受害者。
我不由覺得好笑。
但語氣還是很平淡地問:「你為什麼要找我?」
「因為你是我老婆,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是嗎?」我又笑了下。
商決低吼:「難道不是嗎?全港城的人都知道當年我娶你時有多隆重——」
「可我們連結婚證都是假的。」我打斷了商決的話。
他登時怔住了。
過去的記憶好像在此刻重新回到他的腦海里。
商決的臉色一時變得慘白:「你都知道了?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去民政局那天。」我說。
「所以,商決,你沒必要和我在這裡玩深情遊戲了。」
「我們啊,連夫妻都不是。」
話音落下,我收回了視線,越過他正要離開時,商決著急無措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頎長的身子險些踉蹌摔倒,蒼白薄唇翕動著:
「阿菀,你別走。」
「哪怕我們沒有結婚證,我們也是夫妻,朋友家人的祝福不是假的,我愛你不是假的。」
「當初我只是——」
「只是沒想明白,只是不甘心,所以才做了這麼愚蠢的事。」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現在就去領結婚證好不好,這次我不會再騙你了。」
「阿菀,求你……」
尾音發顫。
我回頭再對上他紅了的眼眶時,又輕輕地笑了聲。
「我已經給你機會了,商決。」
「什麼?」他茫然地望向我。
我抬起手,指尖指向站在他身後的陳燼:「你覺得,你和他像嗎?」
「我覺得,很像。」
「擁有時不珍惜,失去了才悔恨,人就是這麼賤。」
這時,商決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
臉上瞬間失色。
10
我沒單獨再見陳燼。
楊廣生來接我了,他看到這兩個人時,臉色頓時一沉。
「確定不需要我?」
我問:「如果需要,你打算怎麼解決他們?殺了他們還是限制他們出境?」
楊廣生微微皺眉,沉默了一會。
我以為他也沒轍時, 他突然很輕地回了句:「都可以,看時菀妹妹怎麼選。」
「……」
我一時無言。
最終我沒讓楊廣生胡來,商決暫時留在倫敦了。
再見他是在一場酒會上,我陪我爸出席。
我爸看到他時,臉色都是黑的。
但商決卻好像感受不到一般,討好地給我爸送禮物、倒酒、點煙。
我爸十分不給面子地說:「小商, 你沒必要在我這裝賢良, 倒酒點煙的活有侍應生, 還是說商家破產了, 你淪落到這裡打工來了?」
商決的臉白了又白:「爸, 我知道——」
「叫什么爸?你和我女兒領證了嗎?」我爸又反問。
商決沉默了。
酒會有些悶, 進行到一半時,我到後花園透了透氣, 只是剛走出去。
就看到許久未見的江瑩。
她被一個金髮混血的大少爺抵在那兒強吻, 少爺的手正要摸進她的胸里時。
江瑩拚命地掙扎。
而商決就站在旁邊。
我微微皺眉:「江瑩不是你的人嗎?」
聽到我的聲音,商決的眼裡亮了亮,他掐滅了手中的煙:
「不是, 她不是我的人。」
「你是因為她才會離開我的,你厭惡她, 我也是, 所以我收回了對她所有的支持, 讓她自生自滅, 這是她應得的。」
話落, 他抬頭看向我。
「阿菀, 我們復婚好不好?」
「以後不會有別人了。」
我沒看他, 而是望向了絕望崩潰的江瑩, 心裡浮起一陣冰涼。
江瑩總是與我作對,想頂替我的位置。
可這些,不都是商決默許的嗎?
他怎麼敢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把所有的錯都加註在別人身上。
憤怒油然而生。
我彎腰撿起塊小石子就砸向那個少爺, 那人驚呼了聲,當他看清楚我是誰時,暗罵了句倒霉,氣急敗壞地走了。
商決不解地望向我:「為什麼幫她?我是在為你出氣。」
「如果沒有她, 我們就不會走到這——」
我抬手甩了他一耳光, 他震驚地望向我。
我說:「你有什麼資格為我出氣?」
「商決, 你真的挺噁心的。」
「明天自己離開倫敦,否則, 我會讓人請你回去。」
楊廣生說得對, 對付爛人沒必要用太高端的手段。
第二天, 商決被強行遣回港城,並且限制再次入境。而江瑩, 我給了她選擇的機會,留在倫敦或者回港城。
她自己選擇了回去。
理由讓我覺得好笑,為了商決。
明明商決已經這麼對她了,為什麼她還能把商決放在心上?
直到兩個月後。
一條國內的新聞傳到國外。
「港城知名企業家商某死於謀殺, 兇手竟是前當紅小提琴家江瑩……」
我不由唏噓。
但人各有命。
楊廣生故作惋惜道:「這人就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說罷, 他收起了手機,突然把目光挪到我的身上, 彎唇笑著:
「大小姐,商決死了。」
「你看,我有沒有機會上個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