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組安排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攝像師遠遠地跟著。
走進樹林深處，確認鏡頭暫時拍不到特寫，顧言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甚至懶得再偽裝。
「姜檸，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你不覺得噁心嗎？」
我正低頭研究一棵奇怪的草，聞言抬起頭，笑了。
「不想怎麼樣啊。」
「就是覺得看著你這副假惺惺的樣子，特別好玩。」
「像看猴子演戲。」
我故意激怒他。
「你以為你那些小動作能扳倒我？」
他嗤笑，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輕蔑。
「粉絲信你嗎？媒體信你嗎？公司信你嗎？你不過是以卵擊石，自取其辱。」
「等我錄完這期節目，你信不信，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唔，你看。
有資本做靠山，威脅就是這樣赤裸而直接。
「哦。」
我點點頭，忽然拿出手機，對著他。
「顧老師，你凶起來的樣子，好像一隻吉娃娃哦。」
「還挺可愛的。」
「要不再來一條，我給你錄個視頻留念？」
「說不定你的粉絲會喜歡你這個新形象呢？」
我笑嘻嘻地按下錄製鍵。
顧言澈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想搶手機，動作快得帶風。
「你他媽找死！」
我迅速後退一步，把手機藏到身後，吐了吐舌頭，依舊笑嘻嘻地看著他。
「開玩笑的，看把你嚇的。」
「怎麼？顧影帝也有怕的時候？」
「怕你這副嘴臉被公之於眾？」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陰毒得像是要把我剝皮抽筋。
胸口劇烈起伏，看來氣到了極點。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他不敢真的動手，這裡有鏡頭，他賭不起。
我在他身後叫住他，聲音輕快。
「顧老師，你猜我手裡到底有沒有能讓你身敗名裂的東西？」
「比如，一些錄音？」
我繼續給他施加心理壓力。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沒有回頭，但拳頭緊緊攥起，骨節發白，然後大步離開。
我知道，他心裡那根弦，已經被我撥動了。
錄製結束回去後，我的作精行為變本加厲。
我享受著他們恨我卻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我直播拆節目組送的代言產品，一臉嫌棄。
「這粉底液卡粉卡得能當砂紙用了，你們真的用過嗎？」
「這睫毛膏是瀝青做的嗎？糊眼睛上了！」
品牌方氣得跳腳，立刻宣布解約，但我毫不在乎。
我轉發顧言澈的公益微博。
「哇，顧老師好善良哦，希望下次拍照的時候不要再偷偷踩小朋友的腳了~哦對了，捐款發票能曬一下嗎？」
前世我就聽某個工作人員吐槽過他擺拍炒作和詐捐瓜。
這條微博雖然很快被刪除，但引發了軒然大波，不少人開始查他的捐款記錄。
我化身娛樂圈警察，一個勁發微博。
「今天天氣真好，適合爆料。有想聽頂流小生半夜敲女製片人房門的瓜嗎？想聽的扣 1，號碼牌發一下，看心情更新。」
儘管我沒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自動代入了顧言澈，討論度爆表。
整個娛樂圈都被我攪得雞飛狗跳。
黑紅也是紅，我的熱度空前絕後。
雖然罵我的人依舊占絕大多數，但開始有一部分人覺得我「瘋得有趣」、「娛樂圈紀檢委」、「唯一敢說真話的人」，甚至有了少量的「姜檸今天發瘋了嗎」的打卡粉和「保護我方瘋批美人」的話題。
我的微博成了大型吃瓜現場。
顧言澈那邊則明顯加大了公關力度。
通稿滿天飛，全是誇他敬業、低調、受委屈，暗示我精神失常，
甚至開始給我編造更離奇的黑歷史。
說我校園暴力、墮胎、吸毒。
他的粉絲更是像瘋狗一樣四處出警，人肉我的早期朋友，給我的家人打騷擾電話，無所不用其極。
但這還不夠。
我需要一個更大的風浪。
一個能面向大眾、能把所有的懷疑和猜測引爆的巨浪。
我拿出另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的號碼。
「媽，」我輕聲說，聲音里滿是哽咽，「我可能需要一些幫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冷靜的女聲:「我已經知道了。李律師明天會到你那裡，他是業內最好的公關律師。你需要什麼，直接跟他說。」
沒有多餘的問候，但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前世我為了所謂的獨立，與母親冷戰多年，直到死都沒能再見她一面。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4
幾天後，一檔以犀利著稱的媒體對我和顧言澈進行了直播專訪。
主持人以刁鑽刻薄聞名。
我知道，這背後肯定有資本博弈的結果，有人想趁亂撈取利益。
果然，直播一開始，矛頭就對準了我。
燈光打得很亮，幾乎讓人無所遁形。
「姜檸小姐，近期關於您和顧先生的爭議非常多。您堅持認為落水事件並非意外，但至今沒有拿出任何實質性證據。您是否承認，這只是您為了博取關注的一場炒作？」
主持人面帶微笑，問題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鏡頭對準我，直播間人數瘋狂上漲。
彈幕飛快滾動，大部分仍然是罵我的。
顧言澈坐在旁邊，姿態從容，面露無奈和一絲寬容，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看著主持人，又看了看鏡頭，忽然笑了。
笑容裡帶著點漫不經心和嘲諷。
「證據啊？」
我慢悠悠地拖長了語調，看著顧言澈瞬間繃緊的下頜線和他經紀人驟然變色的臉，「我當然有啊。」
全場瞬間安靜了。
連主持人都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直播間彈幕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顧言澈猛地轉頭看我，眼神里是難以置信和強烈的警告。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
直播間彈幕瘋了。
【？？？？她有證據？】
【真的假的！要反轉？】
【騙人的吧！又想炒作！】
【快拿出來啊！】
【臥槽！直播爆料？！】
【趕緊的！等不及了！】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慢吞吞地操作著，連接上了直播間的藍牙設備。
我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折磨所有人的神經。
顧言澈的臉色開始發白，他的經紀人幾乎要站起來。
現場導演緊張地盯著監控螢幕。
「不過呢，」我抬起頭，對著鏡頭甜甜一笑，「完整的證據鏈我交給我的律師了。畢竟要走法律程序嘛，不方便現在全部公開。」
我故意吊胃口。
顧言澈似乎微微鬆了口氣，但眼神里的警惕絲毫未減。
我話鋒一轉，點開了手機里的一個音頻文件，「但是我這裡有一段很有意思的錄音，大家可以一起欣賞一下。」
我的笑容變得冰冷。
說完，我直接點擊了播放。
先是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是顧言澈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和厭惡:
「那個姜檸，像個蒼蠅一樣煩人……要不是看她還有點熱度，誰樂意跟她捆綁……這次落水真是晦氣，還得陪著她演……媽的，真想讓她永遠閉嘴……」
錄音在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那句充滿戾氣的話，是我精心剪輯進去的，來自他後來在樹林裡的低吼，雖然模糊，但足以亂真。
雖然沒直接提推人，但這和他精心經營的「溫柔、尊重女性」人設截然相反。
那語氣里的惡意和鄙夷，幾乎要溢出螢幕。
現場一片死寂。
主持人都傻眼了，張著嘴忘了接下來的流程。
顧言澈的臉色徹底變了，血色盡褪，他猛地站起來，失態地大吼:「這不是真的！這是剪輯合成的！姜檸，你——」
他暴怒地指著我，
那完美的面具終於碎裂，露出底下猙獰的真容。
直播信號猛地被切斷。
螢幕變黑。
節目被迫中止。
但已經太晚了。
該聽到的人，都聽到了。
#顧言澈人設崩塌#
#姜檸錄音#
以爆炸的速度衝上熱搜第一。
輿論，終於開始真正反轉了。
雖然顧言澈團隊第一時間發了嚴正聲明，斥責錄音是惡意剪輯和合成，並聲稱已報警處理，曬出了報警回執，試圖力挽狂瀾。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
那錄音里的語氣太過真實，那種私下裡的厭惡和不耐煩，不是能輕易演出來的。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復盤落水事件。
有人放大動圖，一幀幀分析，指出顧言澈救人時的手臂動作和發力方向確實更像推。
有人扒出蘇靈兒和顧言澈早年一些曖昧不清的互動和同款，質疑他們關係並非那麼簡單。
甚至有人開始質疑顧言澈之前的種種紳士行為是否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我的評論區依然腥風血雨，顧言澈的粉絲還在刷屏，罵我偽造錄音，不得好死。
但終於不再是清一色的咒罵。
【臥槽如果錄音是真的，那顧言澈也太噁心了！】
【細思鼻孔，姜檸可能真的被冤枉了？】
【等等黨表示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求姜檸放出完整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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