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哥,你不怕你爸知道了打死你啊?未滿十八的妹妹,咱是不是有點禽獸了?」
齊喻有點無語,看陳一海還眼巴巴的,一臉等著自己回答的表情。
他轉了轉手機,笑了。
「這次倒不是那位未滿十八。」
他起身,拍了拍陳一海的臉。
「她媽更有趣,我約了她媽來我家,識相點趕緊滾。」
陳一海呆在原地,片刻後回神吼道:「齊喻!你禽獸不如啊!」
5
下班以後,我又一頭扎進了蛋糕店,這幾乎是我這些天來的日常。
蛋糕店的老闆是個年輕男生,這是他畢業後第一次創業,可惜生意不怎麼樣,連員工都請不起。
可能是太無聊了,我做蛋糕的時候他經常在一旁閒聊加提點。
「左手托著右手手腕,這樣會穩很多。」老闆啃著蘋果說道。
他看著面前女生認真到有點嚴肅的臉,第八百次好奇心泛濫。
「欸,你天天在我這做各式各樣的甜品,都小半個月了吧,什麼男人這麼難追啊?」
「聽姐的,要不咱換個目標試試看呢?」
我剛完成最後一個泡芙的巧克力淋面,沒太聽清他在說什麼,只隱約聽見了「小半個月」、「換」的字眼。
老闆這是不想外租烘焙房,要我換其他店去?
這可不行,這家蛋糕房離家最近,原材料用的是最好的,單次的租金也很公道。
「不行,不換,老闆你行行好,我和你簽半年的合同成不?」
我望著老闆,可憐巴巴地搓了搓手。
老闆一臉語塞,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後翻了個白眼。
「真是白瞎你這張初戀臉了。」
男姐妹也會有大姨媽嗎?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老闆莫名其妙的壞臉色,搞得我不好意思和之前一樣在他店裡吃外賣了。
慣例敲開 2201 的門。
齊喻接過甜品袋子,緊接著把珍珠未來三天的口糧塞到我手裡,目光卻一直追隨著我另一隻手上的外賣。
「這是什麼?」
「麻辣燙啊,這還不明顯嗎?」
脫口而出的親近語氣,我不由得一愣。
想起不久前達成交易後我第一次上門,恍若昨日。
當時齊喻身上的距離感和壓迫感過甚,相較於交易,我心裡更多的是把這場奇怪的交易看作兼職。
齊喻是老闆,只不過薪水是珍珠的口糧而已。
於是乎,一舉一動禮貌中不小心帶出了恭敬。
「您芒果過敏,夾心我換成了青提,糖放得也不是很多,您放心。」
齊喻:「你還買了喝的?」
「不是買的,我擔心您覺得蛋糕太膩,就做了一杯馥芮白,比較解膩。」
「嗯,我年紀大,確實吃不了太多膩的。」
我看著他輕薄衣服遮不住的挺闊胸肌,青筋迸現的手背小臂,刀塑般的鋒利下頜。
?
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道:「您是跟我開玩笑嗎?您看著……很年輕啊。」
齊喻輕哼了一聲:「這不是你嘴裡一直您您您的,我不自覺就代入你的長輩了。」
我面上有些發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好像看透了我的尷尬。
「叫我名字就行,齊喻。」
「……我叫珍願。」
而隨著這段時間的接觸,他身上那股陌生的疏離感不知不覺褪去了。
再面對他,我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6
「這是你的晚飯?」齊喻語氣淡淡的。
我點點頭。
「我先走了,還得回去給珍珠做吃的呢。」
「你等等。」齊喻喊住了我,轉身進了屋。
這個時候早過了飯點,我看了眼手上提著的麻辣燙,舔了下嘴唇。
好餓。
他幹嘛去了?
忽然,隨著一股霸道的香味傳來,齊喻走了出來。

「晚飯我做多了,這些沒動過,你拿回去吃吧。」他把手裡的保溫飯盒遞了過來,「不要就扔了,我家不留隔夜菜。」
我推辭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噎了回來。
「謝謝你啊齊喻。」你真是個大好人。
我星星眼地望著他。
齊喻穿著一身舒適輕便的家居服,抱肘倚著門,透著股懶散勁兒。
「多大點事兒。」
回家後我打開了飯盒,懷著好奇心嘗了嘗味道。
齊喻外表看起來就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矜貴少爺,他不僅會做飯,看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就是不知道味道……
!!!
天吶!這是什麼人間美味?相比之下我摯愛的麻辣燙竟然黯然失色了!
十點準時睡:【你做飯怎麼能這麼好吃?!】
J:【用心。你也行的。】
十點準時睡:【不不不,我不行,我是廚房殺手,做的東西珍珠聞了都要刨貓砂】
J:【但你做的甜品都不錯】
十點準時睡:【不一樣,做甜品都是定量定時的,做飯可不行】
J:【你每天都吃外賣?】
十點準時睡:【大部分吧,偶爾加班晚了就和同事一起下館子】
我一邊聊天,一邊把齊喻做的飯菜都吃完了,胃都沒地方再容納麻辣燙了。
不能浪費,且熬個夜當宵夜吧。
自那天嘗過齊喻的手藝後,我每次去給他送甜品,都會被他塞一樣或兩樣吃食。
雖都比不上第一次量那麼多,但進了肚子,我原先訂好的外賣就都只吃得下一小半了。
也不能天天當宵夜吃,慢慢地,我定的外賣分量越來越小。
7
最近公司接了個新項目,白天越來越忙,加班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我借了蛋糕店老闆的鑰匙,調整了送甜品的時間,每天早起兩小時做甜品,等待烘焙的時間裡還能整理前一天加班的資料。
不知是不是加班多了心神恍惚,晚上回家總感覺有人跟著我。
今晚,這種感覺愈發強烈。
快十點了,附近是居民區,路上人很少。
我埋頭朝前走,腳下聲音小心放輕,步伐卻不敢放慢。
豎著耳朵仔細聽,身後好像總有隱隱綽綽甩不掉的腳步聲。
我借著身體的遮擋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裝作整理頭髮,對著身後拍了張照片。
劃開照片後,我背後驚出一片冷汗。
右轉就進入小區正門了,刷臉才能進,保安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兩人一班。
而左邊……
我打開微信,點開某個頭像發去定位和一條消息,而後猶豫了幾秒,繼續直走,一隻手往包里摸。
摸到了金屬冰冷的外壁,急速跳動的心稍稍有了些許安全感。
路燈散下的光被行道樹擋住,我慢慢走進了一片陰影里。
這時,我能清晰聽到胸腔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甚至好像掩蓋住了我屏息傾聽的外界聲音。
「啪!」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啊啊啊啊!」我一個激靈,閉上眼轉身對來人面部按下防狼噴霧。
「嗷!我的眼睛!」蛋糕店老闆捂著臉蹲下。
我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睜開眼才發現弄錯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被嚇到了,你沒事吧?」
「我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跟著你的人被保安按住了,他們已經報案了。」
我陪蛋糕店老闆先去了醫院看了他的眼睛,沒有大礙,然後又一起去警局做了筆錄,等所有事情解決完,已經幾近凌晨了。
我回家接珍珠到附近酒店開了一間房,倒頭就睡。
再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我提前和公司請了假,手機來電和消息並不多。
xin 初遇.蛋糕坊:【警察以為我是你男朋友,讓我勸你換個房子】
xin 初遇.蛋糕坊:【有事可以來店裡找我,我沒在店裡的話給我打電話就行】
十點準時睡:【我知道了,昨天真的很謝謝你。】
十點準時睡:【還有你的眼睛,不好意思。】
我發了個紅包給他去去晦氣。
蛋糕店老闆可能在忙,沒有馬上回我。
點開另一個冒紅點的頭像,我對著螢幕發了一會兒呆。
也沒特意去想什麼,就是單純的發獃。
J:【今早起遲了?】
J:【昨晚小區里有女生被尾隨了,你最近下班晚,小心一點。】
J:【擔心安全的話可以喊我接你】
J:【今天很忙?珍珠要我幫你喂嗎?】
最後一條消息發送時間距離現在不超過十分鐘。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打字的時候,才發現手都是抖的。
十點準時睡:【昨晚被尾隨的女生是我,人已經抓到了,珍珠被我帶出來了,在酒店。】
十點準時睡:【我要搬家了】
以後可能不再去你家……我字還沒打完,新消息彈了出來。
J:【你手機號多少?】
他問這個做什麼?
我一頭霧水地刪了消息框的字,發去一串數字。
沒過幾秒。
一個陌生號碼來電。
意識到是誰打來的,接聽前,我莫名有些緊張。
「喂?」
「你沒事吧?」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嗯,已經沒事了。」
「你要搬家?找到合適的房源了嗎?」
他的聲音很淡很平靜,把我總是無意識回想昨晚種種的思緒輕輕拉回來了一些。
我低下頭:「……我剛睡醒,還沒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