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不幫忙嗎？你媽媽很辛苦的。」
季庭軒小心翼翼地發問，眼神偷偷往我這邊瞟，活像個等待聖旨的老太監。
我賞了他一個白眼：「別管，她的認知，對得起她受的苦，你還是操心你自己的事兒吧，我可聽說工人們兩個多月都沒發工資，正要鬧事呢。」
他拍了拍胸脯子：「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有解決辦法了，過兩天你就等著看你男人表現吧！」
我將信將疑看了看他，暗自嘀咕：我真的可以相信他嗎？
不得不說，在令人失望這個方面，季庭軒從不讓我失望。
沒幾天，他就用他的實際行動回答了我的疑問：信不了一點。
22
他召集企業的員工代表，開了個所謂的動員會。
我瞧他那個躊躇滿志的樣子，還以為他真的想到了什麼度過危機的好辦法，誰知道他居然提議暫停給工人發工資，還發表了長篇大論。
「我知道大家也很艱難，所以我願意以身作則，從今天開始，我季庭軒也跟大家一樣不再領取工資。
「我相信，只要大家都齊心協力，就一定可以共度難關！」
這資本家吸血鬼的味兒，沖得我直犯噁心。
台下的工人代表怎麼可能聽他胡說八道，都嚷嚷著要揍他。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一個身影英姿颯爽走到了演講台上，舉起手裡的細棍，朝著季庭軒的後背就招呼上了。
台下頓時寂靜。
季庭軒呆愣兩秒，回頭看了看，一臉的難以置信。
打他的，不是別人，是他的親媽，而遞棍子的也不是別人，是他的親老婆。
23
「這一棍，是替工友們打的。」
我婆婆手裡提著棍子，臉上神情嚴肅。
「你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你當然不靠工資過日子，可你想過這些普通工人沒有工資，怎麼養活一家老小嗎？」
我婆婆臉上的慍怒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恨鐵不成鋼：「我沒讓你吃過一點苦，沒想到這樣居然害了你，把你養成了這麼一個廢物！」
季庭軒揉了揉被打的後背，一臉委屈。
我婆婆一臉嫌惡地把他推到一邊，換作一副笑臉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台。
「關於公司的未來，大家不必擔心，我在此承諾未來兩個月內，工資照常發放。
「兩個月後如果公司沒辦法繼續運營，我會按照法律規定，支付大家相應的賠償金。
「但我相信我們不會到那個地步，因為我的好兒媳，為了這次危機，已經擬定了一整套的應對方案。」
說著，她輕輕牽起了我的手：「哦不對，該稱呼你曾董事長。我現在正式宣布，季庭軒卸任董事長之位。」
一個熟悉的女聲在人群之後響起：「曾可涵你別高興太早。」
24
「我已經花重金打通了跟張家的關係，你們的原料供應鏈馬上就要斷了，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盤不活這盤死棋！」
林清研不請自來，「大仇得報」四個字就差寫在臉上了。
「季庭軒，你有了老婆就扔了我這箇舊相好，那就別怪本姑娘心狠手辣了，沒想到吧，你爹媽打拚下的家業，居然被我一個人搞垮了。」
她穿過人群，在保鏢們的簇擁下走到了我面前，一臉挑釁。
「曾可涵，你搶了本該屬於我的位置，你可真是找死啊！」
季庭軒把我護在身後，又開始施展他的霸總語錄：
「如果你是故意想想激怒我，我告訴你，那你成功了。」
「你上一邊兒去吧！」
我不耐煩說了句，一把薅住季庭軒的脖領子，往後一拽，把他甩在了身後。
我迎著林清研挑釁的目光走上前，氣勢上絲毫不輸。
「你不會真覺得你已經贏了吧？」
25
上一世，國光集團就是靠著切斷季氏的原材料供應，才鎖定了勝局。
說來也巧，我上一世做過一段時間住家保姆，而我的僱主張衛平，其實就是季氏原材料供應商的老闆。
只不過當時事情已成定局，我也無計可施。
而這次則不同，當我發現事情又在朝著原本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我就預估了林清研接下來的操作，搶先一步接觸了張衛平。
張衛平早年離異，也沒有再婚，一個人帶著個五歲半的小女兒苗苗，把女兒寵上了天。
苗苗從小就極其挑食，總是不好好吃飯，為她這樣，張衛平沒少花錢找人調理，但都沒什麼效果，直到我的出現。
我用了小半年時間，就把這小丫頭挑食的毛病給改好了，她吃飯正常以後，性格也好了很多，為此，張衛平對我很是感激。
既然上一世，我能把苗苗拿捏得明明白白，這次當然也不在話下。
季家跟張家是多年的生意夥伴，借著這層關係，我邀請他們父女來參加晚宴，還送上了我親口製作的栗子蛋糕，這可是苗苗的最愛。
這小丫頭果然一口愛上，連吃了好幾塊，張衛平當時就震驚不已，說什麼都要問我討個配方，說是給多少錢都願意。
我不要他的錢，但我要他保證原材料的持續供應，他很是爽快地答應，拿著我的配方心滿意足回家了。
我婆婆不太放心：「你就不怕他反悔？」
不怕，就算是林清研以後再怎麼用利益誘惑他，我也敢保他不會反悔。
那一個栗子蛋糕，苗苗吃個十天半月的也就膩了，到時候他還得來求我，而我手裡關於苗苗愛吃的食物配方，可有上百樣呢，足夠釣他個十幾年了。
26
林清研接了一個電話以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紫，甚是難看。
我譏諷道：「怎麼不笑了？是天生不愛笑嗎？」
見她被我噎得一言不發，我趁勝追擊：「是張衛平給你打的電話吧？他是不是告訴你，不會答應你的要求啊，哦喲喲，人家不稀罕你的臭錢呢。」
她氣急敗壞，衝上來就跟我撕扯。
季庭軒腦力上是個廢物，反應力上還是夠用的，他一把抓過林清研的胳膊，狠狠往後一推。
「我季庭軒的女人，也是你能動的？」
這一刻，霸總語錄好像也沒那麼令人作嘔了。
林清研被推了個趔趄，眼神示意身邊的保鏢大哥們趕緊上。
捫心自問，其實我挺想看看戰損版的季庭軒是不是會順眼一些，但是理智告訴我，真要打起來，可能就不是戰損那麼簡單了。
於是我出言阻止：「幾位大哥現在護著她，以後她吃官司進去了，你們討不到工錢，可別怪我沒提前告訴你們啊。」
「你在說什麼瘋話？」
「哦，你還不知道呢，我已經向相關部門遞交了舉報材料，說你侵犯商業秘密，用非正當手段進行商業競爭。
「你給張衛平的那些錢，也已經被當作證據一起遞交上去了，怎麼辦，有人可能要坐牢了呢！」
林清研抗壓能力太差，直接暈在了台上。
季庭軒對我直豎大拇哥：「老婆你真棒！沒你我可怎麼辦啊！」
「滾！要不是怕咱媽的心血付之東流，真懶得管你這爛攤子！」
27
我說季氏企業是我婆婆的心血，其實一點都沒有誇大其詞，她跟我講過她年輕時的奮鬥史。
當年，我公公只是個愣頭青，做啥買賣都賠，成了全村人的笑柄，後來娶了我婆婆，日子才有了好轉。
再後來創立了季氏企業，我婆婆更是忙前忙後，沒有一樣不讓她操心的。
「你是不知道，那幾年把我熬得，身體都出問題了，醫生說我要是再這麼拼下去，肚子裡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婆婆回憶起往事，一臉心酸：「可即便我為公司鞍前馬後這麼多年，也沒在公司有個正式的職位，庭軒的死老爹，總是說女人不能委以重任，我呸！」
她有些憤恨，說到這裡，忽然得意起來：「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是個短命鬼，他死以後，兒子跟公司不都得聽我的？想想這些我就解氣。」
我婆婆平時是個優雅貴婦，沒想到說起自己的亡夫，竟然是這個態度，我覺得有些荒誕，但更多是可愛。
我笑了笑說：「還好庭軒不像他爸爸那樣，他挺支持我接手公司的。」
「他敢不支持試試呢？」婆婆拉過我的手，溫柔說道，「好閨女，你一定得記住，咱們女的不比那些大男人差什麼，我們沒必要非要躲在背後扶持他們。」
我心領神會，笑著點了點頭。
28
我權衡再三，還是瞞著我媽報了警，吳德興喜提6年有期徒刑。
抓人的那天，我媽跑來跟我一陣鬧，說我毀了她後半生的幸福，我說那不能，幸福還是有的。
於是我轉臉就把她送進了「幸福養老院」。
季庭軒被送到了基層鍛鍊，用我婆婆的話說，要讓他把這30年沒吃過的苦全都給吃一遍，省得他這麼不爭氣。
為了保證他不會受到任何特殊照顧，我婆婆刻意隱瞞了他的身份，還把他送到了企業下屬的一個最偏遠的廠區。
起初季庭軒哭爹喊娘，撒潑打滾，就像個不願意上學的熊孩子。
這種情況終結在他領到工資的那天，1500的月薪，他領出了1500萬的心態。
那天他樂不可支地跟我打電話炫耀他的1500巨款。
「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憑藉自己的勞動掙到錢！我第一次覺得我活著是有意義的，那就是勞動！」
從那以後，季庭軒的幹勁就越來越足，他靠著在廠里扛大包，屢獲先進。
「我以前只覺得是我把他養廢了，沒想到是路線選錯了，他居然是體力型。」
我婆婆丟下這麼一句，拉著行李箱就踏上了她的度假旅途。
而我，就沒那麼悠閒了，季氏企業跟我的娛樂公司都蒸蒸日上，我掙錢數錢，忙得焦頭爛額。
這種痛並快樂著的感覺，真是令人著迷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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