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只是想威脅我,根本沒想過要背上「搶劫」的罪名。

尤其是在聽到「錄音」兩個字時,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那兩個男生也有些慌了,對視一眼,往後退了退,顯然不想把自己卷進去。
「你……你敢陰我?」林致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我只是在保護我自己。」我冷冷地說,「是你先逼我的。」
「林致,差不多行了。」其中一個男生拉了拉他的胳膊,「這女的有準備,別真把事情鬧大了。」
另一個男生也附和道:「就是,被警察抓到就麻煩了,先走再說。」
林致看著我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旁邊兩個明顯不想幫忙的男生,再看看一臉尷尬的蘇雅,知道今天是討不到好處了。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陀曼蘿,你給我等著!」
撂下一句狠話,他轉身就走。
那兩個男生也趕緊跟了上去。
蘇雅看著林致的背影,又看看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快步走了。
周圍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全是冷汗。
剛才雖然表現得很鎮定,但心裡其實也很害怕。
如果他們真的不顧一切衝上來,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快步向宿舍走去。
路上,我反覆聽了幾遍錄音,確認把林致的威脅和那兩個男生的聲音都錄了下來,才稍微放心。
這雖然未必能成為什麼有力的證據,但至少是個威懾。
回到宿舍,陳雪看到我臉色不好,急忙問我怎麼了。
我把剛才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太過分了!」陳雪氣得發抖,「林致他怎麼敢這麼做?還有蘇雅,她居然幫著林致說話!」
「我早就覺得蘇雅不對勁了,平時看著溫柔善良,其實最會挑撥離間了!上次林致在班裡鬧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說什麼『曼蘿你要是不幫他,別人會說你閒話的』,當時我就覺得不舒服!」
我點了點頭:「她就是這樣,表面上勸和,實際上是在幫著林致給我施加壓力。」
「這種人,比林致更可怕。」林致的壞是擺在明面上的,而蘇雅的壞,卻藏在溫柔的面具下,讓人防不勝防。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陳雪擔憂地說,「林致都找人堵你了,他會不會還有更過分的舉動?」
「不知道。」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但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們只能更小心一點。」
「而且,我不能再被動防守了。」
陳雪看著我:「你想怎麼做?」
「他不是想毀了我的名聲嗎?」我眼神冷了下來,「那我就先讓大家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林致不僅騙了我的錢,還在背後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一世,我雖然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我可以查。
查他所謂的「困難」,查他那些眼淚背後的真相。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同情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5
接下來的日子,我表面上像往常一樣上課、學習,暗地裡卻開始留意林致的一舉一動。
我知道林致的軟肋在哪裡——他最在乎別人對他的「同情」,最害怕別人知道他的真實面目。
所以,我不能打草驚蛇。
我讓陳雪幫我留意林致的行蹤和他跟別人的聊天內容,而我則把重點放在了網絡上。
上一世,林致曾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過,說他很會利用網絡「籌錢」。
我記得他當時提到過幾個眾籌平台,還有他常用的社交帳號。
我試著在那些眾籌平台上搜索「林致」和他父親的名字,果然找到了他發起的眾籌項目。
項目介紹寫得聲淚俱下,把他父親的病情描述得極其嚴重,把家裡的情況說得一貧如洗,目標金額赫然是三十萬。
下面已經有不少捐款,留言區里全是同情和鼓勵的話。
我截了幾張圖,又仔細看了看項目的更新記錄。
他每天都會更新一條「病情進展」,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情況危急」「急需用錢」,配圖不是他父親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看不清臉),就是一些模糊的繳費單。
看起來天衣無縫。
但我知道,這全是他精心編織的謊言。
我又試著搜索他的社交帳號。
他很謹慎,用的不是真名,頭像也是個風景圖。
但我記得他上一世喜歡在帳號里發一些「感悟」,字裡行間總帶著一種懷才不遇的怨氣。
我根據這個特點,在他可能活躍的幾個平台上反覆篩選,終於找到了一個可疑的帳號。
這個帳號的主人自稱「寒門學子」,經常發一些抱怨生活不公、感嘆命運殘酷的文字,偶爾還會夾雜幾句對「富人」的鄙夷。
最新的一條動態是三天前發的:「有些人,拿著沾滿鮮血的錢,卻視人命如草芥,這樣的『英雄』,不如不要。」
雖然沒有明說,但結合時間和語境,幾乎可以肯定說的是我。
我順著他的動態往前翻,發現了一些更有意思的東西。
半個月前,他發過一條動態,配圖是一雙嶄新的限量版球鞋,文字是:「努力了這麼久,終於得到了,值了。」
那雙球鞋,我有印象,上一世林致也穿過,當時他說是別人送的。
但那雙鞋的價格,至少要五千塊。
一個「家徒四壁」「父親重病急需用錢」的貧困生,怎麼可能買得起這麼貴的球鞋?
我截了圖,繼續往下翻。
一個月前,他發過一張餐廳的照片,定位是一家高檔西餐廳,文字是:「偶爾也要犒勞一下自己。」
照片里的餐桌上,擺著紅酒和精緻的牛排。
那時候,他應該正在為他父親的「三十萬手術費」發愁才對。
還有一條更早的動態,是他和一個女生的合照,背景是遊樂園,文字是:「開心的一天。」
那個女生我也認識,是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平時打扮得很時髦,家裡條件應該不錯。
上一世,林致從未跟我提過他有女朋友。
我把這些可疑的動態一一截圖保存。
這些雖然不能直接證明他在撒謊,但至少能說明,他的「貧困」和「絕望」,恐怕摻了不少水分。
除了網絡上的線索,陳雪也給我帶來了一些消息。
「曼蘿,我聽林致的室友說,他最近經常不在宿舍,晚上回來得很晚,而且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股煙味和酒氣。」
「還有,他前幾天好像買了個新手機,最新款的,好幾千呢!他說是他親戚送的,但他室友說從沒見過他有什麼有錢的親戚。」
「對了,蘇雅最近跟林致走得特別近,經常看到他們一起去食堂吃飯,蘇雅還給他帶早餐呢!」
陳雪說的這些,和我在網上查到的線索不謀而合。
一個父親重病、急需用錢的人,怎麼會有心思抽煙喝酒、買新手機、談戀愛?
答案只有一個——他根本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缺錢。
或者說,他所謂的「缺錢」,只是針對我而言。
他一邊在網上哭窮騙捐,一邊拿著騙來的錢揮霍享受,同時還不忘繼續道德綁架我,想把我的三十萬也據為己有。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這些事情,有多少人知道?」我問陳雪。
「應該沒多少人吧。」陳雪想了想說,「林致平時在班裡不太合群,他的室友跟他關係也一般,沒人特意關注他。蘇雅雖然跟他走得近,但肯定不會說他壞話。」
「那如果,讓更多人知道呢?」我看著陳雪,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
陳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把這些事情說出去?」
「是。」我點了點頭,「但不能由我們來說。」
「我們說出去,別人會以為我們是故意抹黑他,反而會同情他。」
「要讓別人『無意中』發現這些事。」
陳雪眼睛一亮:「我懂了!可以讓他的室友『不小心』說漏嘴,或者讓大家『偶然』看到他的新手機和那些動態!」
「對。」我笑了笑,「林致不是最喜歡利用別人的同情心嗎?那我們就讓大家看看,他們同情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我們要做得隱蔽一點,不能讓他發現是我們做的。」
「嗯!交給我吧!」陳雪拍了拍胸脯,「保證辦得妥妥的!」
看著陳雪幹勁十足的樣子,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上一世,我因為林致的事情,疏遠了身邊所有真心對我好的人,最終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
這一世,有陳雪在身邊支持我,真好。
接下來的幾天,陳雪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宿舍樓道和班級群里「傳播」消息。
她會跟林致的室友聊起「最近開銷好大,連新手機都買不起」,引導他們說出林致買了新手機的事。
她會在和其他同學聊天時,「無意中」提到「昨天好像看到林致在學校門口的西餐廳吃飯」。
她做得很巧妙,從不直接指責林致,只是像分享日常一樣隨口一提。
但這些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就引起了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