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人形以後，到處去找滾筒粘毛器。
忽然在某個瞬間。
想起來，這裡已經不是在霍家了。
坐回床上的時候，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我打開房間門，發現程厲就在對門書房。
他坐在電腦前，看到我之後，敲擊鍵盤的聲音立馬停下。
「怎麼了？」
「我、你有滾筒粘毛器嗎？床上有很多毛毛。」我一臉揣測不安，低著頭小眼睛看他一眼又挪開，又忍不住看他一眼。
擔憂他會不會罵人。
21
但程厲很平靜，他只是說了一句：「有準備，等我拿給你。」
我點點頭，不由得鬆了口氣。
拿到東西以後，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就趕緊回去處理毛毛了。
一邊滾毛毛，一邊不知在想些什麼。
但等我滾完以後，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逗貓棒。
上邊的羽毛五彩繽紛，視線不由得跟著移動，手也感覺好癢。
立馬變回貓貓，對著那逗貓棒開始一陣撲騰。
小貓的快樂就是那麼簡單！
抓到了羽毛！
但羽毛又掙脫了，蹦起來又夠到了羽毛！
幾個來回之後，所有的煩惱全都忘光光了。
「謝謝你陪我玩。」
秒變回人形以後，跑到坐在床邊的程厲面前，親了他臉頰一口。
他用手背蹭了蹭我的臉：「貓寧把毛毛都滾乾淨了，真棒。」
「這是貓寧的獎勵哦。」
說著，他忽然起身親了我一口。
又是誇獎，又是親親的讓我有些手無足措。
「本、本來就是我掉毛太多，收拾好是應該的。」
「那也很棒。世界上有哪只小貓還會自己收拾毛毛，只有我們家貓寧，不用沮喪，你做得很好。」
真的嗎？
「可以前……霍祁安都說這是我應該做的，誰叫我亂掉毛。」
「有一種行為，我們人類稱呼為脫敏。」
「你現在的行為，不過是身體本能的懼怕與服從霍祁安給指定的行為。」
「但只要新的行為誕生，並且你一直重複，很快，你就不會再因為舊的行為規則，而感到揣測不安，感到恐懼了。」
脫敏嗎？
「以後再看到掉毛，你拿粘毛器處理的時候，心中就不再是恐慌，而是會想到獎勵。」
程厲這些話，聽得我舒服了很多。
就好像胸口壓著的那塊大石頭，忽然就被人挪走了！
22
程厲在家辦公好久，終於要去上班了。
走的時候，還問我要了一個親親。
「今天提早下班，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說得神神秘秘，又很有期待感。
我對他點頭，揮了揮手目送他出門。
關上門以後，又剩下我自己了。
但這段時間在程厲的陪同下，已經把這裡作為自己的新地盤，不在排斥了。
而且本來就是同一個小區的別墅，房子都是大差不大的，裝修風格有所不同而已。
我先變成貓貓巡視了一圈屬於自己的新領地，又在安裝好的貓爬架上爬爬爬，然後躺在透明凹槽圓盆里，面向窗外。
一邊欣賞風景，一邊慢慢進入夢鄉。
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做貓時的模樣，不用因為清掃自己的毛而焦慮。
不用擔憂別墅的主人特別愛乾淨而緊張，一直不停地讓家裡保持一塵不染。
美美的睡上一覺後，捧著程厲準備好的手機，愉快的刷著視頻，笑得嘎嘎樂。
聽見門口傳來車子喇叭的聲音，趴在窗口看到程厲的車子。
這才戴上口罩下樓。
這會正是烈陽高照。
一看就是早下班了，要帶我去哪裡啊，神神秘秘的！
結果車子停在了派出所。
一看到那棟藍色的房子，不知怎麼有點心慌慌。
「你、你不會是要把我上交給國家吧！」
說什麼救命恩貓，難不成就是為了穩住我？
「有一樣東西，在人類社會很重要，我希望貓寧也能擁有，所以帶你過來。」
「什麼？」
「身份證。」
23
很多動物，修煉成人以後。
他們是需要得到人類的認可。
就像黃鼠狼會討封那樣。
但現在時代在進步，能得到偉大藍色力量的認可，怎麼不算是一種人類的承認呢。
程厲帶我去拍了照片，又辦了加急，填了表格交了錢。
反正離開後，我都還有些恍恍惚惚。
「你、你怎麼會想到要帶我來辦這個？」
「因為有了它，可以辦的事情就有很多。」程厲揉了揉我的腦袋，牽起我的手：「走吧，我們去逛超市。」
牽著我的手逛超市，也是程厲最喜歡的一項活動。
明明家裡很多食材都有專門的人送過來，但他就是喜歡拉我逛超市。
他說，這是人類最為享受的一類活動，最能體驗情感的地方。
所以他隔三差五，就拉我出來逛逛。
碰到健談的陌生人。
程厲總是酷酷的說，這是我女朋友。
然後就會收穫陌生人真摯的話語，譬如真般配之類的。
或者那些沒開口，眼神流露出的情感。
雖然我每次都會在這個時候覺得，他好裝啊。
但別說，這裡確實是能感知到情感較為充沛的場所。
收到身份證那天。
我滿心歡喜地捧在手裡細細查看，這是我在人類社會的身份證明啊！
但看到照片的時候，忍不住蹙眉。
「把我照得有點丑！」
「不醜，隨便一拍我們家貓寧也好看。」
我撇了撇嘴，把身份證給他：「你幫我放好吧。」
反正我每次出門也都是跟著他，真需要的時候，找他就好了。
剛下車準備往家裡走，我忽然聽見了一聲——
「霍咪！」
24
我聽見了。
但腳步也只是停頓了片刻，就繼續往前走了。
身後的男人應該是沒有料想到我不回頭。
「霍咪！」他再次喊了一聲，這一次卻帶著憤怒，甚至大步跑向我的腳步聲。
「你心也野了是吧？知道我這段時間找你找了多久？」
以前我對霍祁安語氣的變化特別敏感，尤其是他用這種嚴厲的口吻說話時。
總會覺得心臟像是被大手攥住，喘不過氣，連耳朵都成了飛機耳。
但是現在，除了剛開始心臟猛地跳動那一下，再也沒有多餘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程厲說的脫敏吧。
我甩開他的手：「不好意思……」
「你該不會想說我認錯人了吧？霍咪，別擺出這種拙劣的伎倆，在外邊玩野了，就忘了家在哪，主人是誰了。」
霍祁安雖然看起來確實有些狼狽，但語氣依舊是那麼咄咄逼人，仿佛再說他一個上位者都如此屈尊降貴，我居然還不領情。
「我想說的是，你自己讓我走的，還把我扔到水坑裡，說我不知道是哪來的野貓，都有本事在妹子面前裝逼，還好意思有臉在這說找我！」
倒打一耙，偷龍轉鳳，歪曲事實，程厲說這叫PUA！
「才離開多久，學得都是什麼壞習慣？牙尖嘴利，滿口……」
「只有占不到便宜的人，才會用惡毒的言語來掩飾自己占不到便宜的無能，讓人陷入自證懷疑的苦惱，小貓咪不需要懷疑自己，你就是用心險惡！」
看著霍祁安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嗡動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模樣。
原先心頭堵住的那口惡氣終於散出去了好多。
小貓咪沒文化，所以只能用最直觀的字句來形容現在的感受。
爽！！！
25
「貓寧真棒。」
我聽見程厲的誇獎，臉上立即露出的笑容。
要不是裙子不好變出尾巴，恐怕連尾巴都要跟著搖起來了。
車子沒有開到車庫，在院子裡就熄火了。
程厲這會才過來，估計是想要給我發揮的空間。
「霍咪，如果你是因為蘇栗的話，我以後不讓她來這行了吧？」
「我養了你三年，難道三年的感情還比不過你在外人家裡待一個月？」
他這話說得好讓人生氣！
確認過眼神，是那種分手後會把在一起花的錢全部都要回來的下頭男！
可恨我當人的時間太多，罵不出太難聽的話，只能在原地氣得跳腳。
好氣啊！
真想再去他枕頭上擦屁屁！
「不好意思，程某不是外人，我們選好了日子，就要去民政局領證了。」
霍祁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嗤笑道：「程厲，枉費我之前還一直把你視為對手，結果為了跟我搶一隻貓，就將程太太的位置拱手相讓？
「你得了失心瘋吧？以為跟一隻貓領證，就能打擊到我？」
程厲從下到上掃了他一眼。
「三年前，你陰差陽錯把貓寧帶回家時，我曾拜託過人上門想把貓寧帶回來。」
「當霍先生當時的態度是，你很喜歡它，甚至用貓包背著它去上班，把它照顧的無微不至，說別的貓有的，貓寧也有，什麼條件都不鬆口，除非它自己離開。」
「你說你視我為對手，不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在找它。」
「這三年，因為貓寧，程氏退讓了多少利益，你心裡也很清楚。」
程厲上前了一步：「你今天上門，究竟是真的想找小貓，還是因為你發現從這個月開始，程氏不再退讓。」
「我看你是真的得了失心瘋，你以為霍氏需要你的施捨跟退讓嗎？這三年我能打得過你，是我自己的本事！」
霍祁安這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的模樣，真的好像上躥下跳的猴。
如果真的像程厲說的那樣，那也太可惡了吧！
「既然霍總那麼有本事，那就在商場上見真招，現在離開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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