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程厲開車去附近很大的一家廣場。
但是我鼻子太敏感，氣味太雜亂，
讓我有點受不了 。
刺得我鼻子疼，總想打噴嚏。
正好路過一家精品店，他去裡頭買了口罩給我戴上，這才感覺好多。
一到水產區，明顯興奮了。
東看看，西看看。
真的好像是掉進了魚堆里的貓。
程厲一隻手推著車，一隻手牽著我，逛逛拿拿。
十分戲劇的事，忽然發生了。
程厲跟霍祁安的手，同時搭在了一塊精品三文魚肉。
我在那瞬間，就後退了一步。
大半個身體像是躲在了程厲背後一般。
此時的霍祁安是一個人，他微微一笑：「聽說程總好幾天沒去公司了，竟有閒情逸緻來這？」
「程某手底下的人才濟濟，不去幾天，公司也不會倒閉，就不勞霍總費心了。」
他在霍祁安鬆手的瞬間，當機立斷把三文魚放到自己的推車裡。
「程總什麼時候也那麼愛吃魚了？」霍祁安的視線只掃了一眼推車，並沒有看我。
「這好像跟霍總沒關係吧？霍總不也來買魚了嗎？」
「程總推車裡既然已經有那麼多魚，這塊三文魚，不如就讓霍某怎麼樣？家裡小貓這幾天鬧脾氣。」
我在程厲身後，聽見他的話，低垂著眸子，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都認不出。
還你家小貓！
「不好意思，這魚肉看著很不錯，我們家貓寧一看就很喜歡。」
程厲忽然喊出來我的名字，原本低垂地腦袋又抬了起來。
已經許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了。
程厲是怎麼知道的呢？
剛到霍祁安家的時候，他會喊我咪咪，那時候我無法變成人。
所以當我變成人以後，我很高興的告訴他。
我的名字。
他卻說：「現在是我養你，當然我喊你什麼名字，就是什麼名字。」
雖然是這麼個道理。
但是名字，對於小貓而言。
是非常珍貴的禮物。
「那你也可以取一個好聽或者獨特一點呀，十隻貓，九隻叫咪咪！」
可霍祁安對我的要求很不耐煩：「那以後喊你霍咪行了吧？」
17
當時我不大懂。
做貓咪的時候，他不也挺正常的。
會給我梳毛剪指甲，怎麼我一變成人，就好像一切都變了。
那時候我只是嘆了口氣，默默將這個名字放在了心裡。
後來，我才知道。
變成人的我，長得有點像蘇栗。
所以霍祁安總是忽冷忽熱，又克制又疏離又沉淪，亂七八糟的。
眼前的霍祁安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明顯愣住了。
程厲並沒有在原地等他回過神的打算，直接牽著我走了，就連腳步都快上了幾分。
直接買單走人了。
我一直跟著程厲的步伐，直到走出好遠。
才把心中的疑問，問出來。
「你為什麼，喊我貓寧？我明明叫……」
「那你還要叫那個名字嗎？」
他突如其來的反問，令我怔住了。
是啊。
我還要叫霍咪嗎？
一隻每天戰戰兢兢，不知道霍祁安今天是冷臉還是笑臉的小貓。
努力討好，討好到最後失去了貓窩貓爬架，甚至連地盤都失去了的霍咪。
我搖搖頭。
「名字是記憶的載體，如果換個名字就相當於開啟新生活的話，那我接受你給我的新名字。」
真巧啊！
他取得新名字，跟我本來的名字一樣呢！
「不是新名字，是你原本的名字。」 程厲似乎有些急切：「你……算了。」
「我們回家吧。」
他的情緒變化得好快，原本就對情緒很敏感的我，不喜歡他這樣欲言又止。
以前的經歷，令我必不可免的露出幾分小心翼翼。
生怕程厲也像霍祁安，一下冷臉。
程厲似乎也是個擅於觀察情緒的佼佼者。
應該是意識到了我的不安後，立馬開口對我說道：「回去一邊吃魚，一邊聽我給你說好嗎？」
我因為緊張而瞪圓的眸子，一點一點放鬆下來，但仍還抱有一絲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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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邊呆了幾個小時，發現還是回來好。
真是奇怪。
明明在程厲家住下的時間只有幾天，我卻格外的適應。
程厲先把那塊從霍祁安手中搶下來的三文魚切片。
而我上半身整個都趴在桌台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看似欣賞他流暢的刀工，實際上正在悄默觀察他有沒有忽然變臉。
程厲看了我一眼，忽然一邊切魚肉，一邊開口：「這麼迫不及待？那我就從頭跟你說吧。」
一聽到這話，耳朵立即跟著動了動。
好好好，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程厲說，有個少年。
他的父母呢，爸爸有自己的孩子，媽媽也有自己的孩子。
而他，只是那個被完成的任務。
在高中時，遭到了綁架。
老土劇情的開頭。
他爸媽根本就懶得搭理這個兒子，綁匪氣急敗壞，把所有的火氣都發泄到了少年身上，把他打得遍體鱗傷。
甚至還計劃要砍下一根手指頭，讓他的父母恐慌。
就在少年手指要被砍下來的時候，一隻三花貓從天而降。
一人挨了一貓爪。
在少年的面前展現出了驚人的武力，硬生生把那兩個歹徒打得落荒而逃。
「你被捆得好像一條死魚。」三花貓一邊開口，一邊用他的衣服擦爪子，甚至還自顧自的嘀咕了起來：「都跑到荒郊野嶺，居然還有人類壞我好事，貓寧我啊，看來是真的難逃此劫了。」
「人，我幫了你，你也要幫幫我哦。」
三花貓把少年的繩子咬開，示意少年跟上。
貓貓另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很認真的叮囑：「你看喵能說話，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喵！喵現在要努力變成人形，不能有人打擾，身上不能沾到血，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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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來，小貓咪沾到血了，故事就是這樣富有喜劇，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我把他切的生魚片吃得七七八八，終於還是忍不住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是。」程厲眸子低垂，聲音沉沉。
「綁匪比警察先找到了我，我擔心他們會破壞而選擇逃走，但身上有傷逃不快，被他們毒打的時候，應該是我的血濺到了它的身上。」
程厲說當時綁匪應當是抱著要打死他的態度，下手十分狠辣。
他自己也以為自己要死了。
可卻在昏迷後感覺眼前出現了一道光。
「雖然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但我知道是三花貓救了我。」
「它放棄了成人的機會，救活了我。失去了記憶，帶著傷一直在流浪。」
聽到這裡的時候，聰明的小貓要是還不懂的話，那就傻子了！
「我居然這麼偉大？不過也是，要我就這麼看著一條生命在眼前逝去，確實做不到。」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真按照他說的，又是誰告訴他，我失去記憶還帶著傷流浪的呢？
程厲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但我可是聰明的貓貓啊！
一下就想到了其中的關鍵。
「所以！你感知不到情緒，是用來了解事情的全貌，還是用來找我？」
「你們人類都已經進步到能做這行當了？」
人類真是個內卷的物種！
「我開誠布公跟你說這些，只是為了告訴你，在我這裡不用小心翼翼，可以理直氣壯，哪怕是嬌縱任性都行，你可是從天而降拯救了我的救命恩貓啊。」
他居然感知到了？
他不是感知不到情緒嗎？
「你、你真的無法感知情緒嗎？不然怎麼每次都能那麼精準的感知到我的情緒變化呢！」
「因為我這些年，都是這麼察言觀色過來的啊。」他抬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不知怎麼，覺得心臟深處，忽然有一股酸澀湧現。
但這個酸澀只湧現了一秒，因為我忽然想到他說有偷偷看我。
「所以你像個偷窺狂偷看我！」我往他那邊湊了過去，盯著他那雙眼睛問道：「說！是不是早就想把我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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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厲整個人愣了一會，眼底飛快閃過被我看穿的情緒。
隨後浮現出了笑意。
也往我所在的方向湊近了幾分，讓我能清晰看見他隱藏了許久的瘋狂：「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貓貓大人啊。」
「所以，能不能慢慢敞開心扉，試著接納你虔誠的信徒？我會做得更好。」
他慢慢抬起我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炙熱的吻。
不知道怎麼，就覺得手背好燙。
燙得我想手舞足蹈，把那股燙意甩掉。
「看、看你表現咯~」
手背的滾燙好像順著手臂往上攀爬，迅速感染了整個臉頰。
我不得不埋頭把剩下那點加餐的三文魚全吃了，來掩飾此刻的害羞。
把三文魚吃完後，還是感覺身體溫度很燙。
還是上樓變回貓貓吧！
至少毛髮能很好的掩飾住我現在的情況。
程厲沒有跟進房間，真是太好了！
我望著天花板在床上滾來滾去，怎麼能隨便親小貓的爪子，真討厭！
等心情完全平復下來以後，卻看到了被子上有很多從身上掉下來的碎毛髮。
心裡立馬就是一個咯噔，有一種自己又要被罵的恐懼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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