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花燦爛完整後續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雖然她比我高一點，但這個動作還是讓她嚇了一跳。

"林曉月，"我咧嘴一笑，"你偶爾也挺可愛的。"

她臉紅了，推開我的手："別鬧。"

周末，家裡來了親戚。

一進門，姑姑就驚呼："哎喲，曉月又長高了！越來越漂亮了！"

然後她看到我，表情僵了一秒："曉陽……這髮型挺特別啊。"

我媽在旁邊乾笑："她最近……叛逆期。"

飯桌上，姑姑問曉月："聽說你這次月考又是年級前十？"

曉月乖巧點頭："嗯，第九。"

"哎呀，真厲害！"姑姑滿臉笑容，轉頭看我，"曉陽呢？"

我夾了塊排骨，漫不經心："二百五。"

"啊？"

"年級排名，二百五。"

飯桌上瞬間安靜。

我爸的臉色黑得像鍋底，我媽趕緊打圓場："曉陽體育挺好的，籃球打得不錯……"

姑姑乾笑兩聲："哦哦，那也挺好……"

吃完飯，我直接回了房間，曉月被留下來陪親戚聊天。

我躺在床上，戴上耳機，把音樂開到最大。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曉月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塊巧克力。

"姑姑給的。"她遞給我一塊。

我接過，剝開包裝塞進嘴裡，甜得發膩。

"他們走了？"我問。

曉月點頭："爸送他們下樓了。"

我冷笑："終於不用演'好女兒'了？"

曉月沒說話，只是坐在床邊，輕輕嘆了口氣。

"曉陽，"她突然說，"其實……我也很累。"

我轉頭看她。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每次他們誇我，我都害怕……怕下一次考不好，怕讓他們失望。"

我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曉月說這種話。

她抬起頭，眼圈有點紅："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我嗤笑，"羨慕我天天挨罵？"

"羨慕你敢做自己。"她輕聲說。

我盯著她，突然覺得，我好像從來不了解林曉月。

第三章

曉月說她羨慕我。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裡轟然炸開。

我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可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校服下擺，指節都泛了白。

"你認真的？"我問。

她沒回答，只是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間，關門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坐在床上，嘴裡還殘留著巧克力的甜膩，心裡卻泛起一股奇怪的酸澀。

林曉月，那個從小到大被誇"懂事""優秀"的模範生，居然說羨慕我？

開什麼玩笑。

第二天早上，曉月像往常一樣，六點起床，輕手輕腳地洗漱，然後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早餐。

我頂著一頭剛冒出來的青茬，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時，她已經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正在收拾書包。

"昨晚的話，忘了吧。"她頭也不抬地說。

我拉開椅子坐下，抓起一片麵包塞進嘴裡："哪句？你羨慕我那句？"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當我沒說。"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曉月，你的維生素吃了嗎？"

"吃了。"曉月乖巧地回答。

"曉陽，你的呢？"

"扔了。"我咬了口麵包，"難吃。"

我媽瞪我一眼，又看向曉月："別學你妹。"

曉月點點頭，背起書包："我去學校了。"

她走後，我媽把一瓶維生素片拍在我面前："每天一粒，必須吃！"

我拿起來看了看，瓶身上寫著"緩解焦慮，改善睡眠"。

"曉月也在吃這個？"我問。

"她最近睡不好。"我媽嘆了口氣，"上次月考退步了兩名，她壓力大。"

我捏著藥瓶，突然想起昨晚曉月泛紅的眼圈。

原來好學生也會失眠？

體育課，我和籃球隊的人打三對三。

李浩傳球給我，我接球後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直接上籃得分。

"可以啊！"他跑過來和我擊掌，"周末有場校外比賽，來不來？"

"有獎金嗎？"我問。

"贏了每人兩百。"

"行。"

下課鈴響，我拎著校服往教室走，路過教學樓拐角時，突然聽到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我放慢腳步，探頭看了一眼——

是曉月。

她蹲在牆角，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發抖，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試卷。

我愣在原地。

我從來沒見曉月哭過。

哪怕是小時候摔破膝蓋，她也只是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等大人來包紮。

可現在，她哭得像個迷路的小孩。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喂。"

她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看到是我，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你怎麼在這？"

我指了指她手裡的試卷："考砸了？"

她攥緊試卷，聲音沙啞："89分。"

"及格了啊。"

"是物理。"她咬著嘴唇，"我從來沒下過90分。"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所以呢？"

她愣住了："什麼？"

"考89分會死嗎？"我問。

她張了張嘴，突然又哭了："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聳聳肩，"但我知道，就算你考滿分，他們也會說'下次繼續保持'。"

她呆呆地看著我。

"林曉月，"我咧嘴一笑，"你活得太累了。"

那天放學，曉月沒有直接回家。

她站在校門口等我。

"一起走吧。"她說。

我挑眉："不怕別人看見你跟我混在一起？"

她沒回答，只是輕輕拽了拽我的袖子："我想吃冰淇淋。"

我震驚地看著她："你？吃冰淇淋？"

曉月從小腸胃不好，吃涼的會胃痛，所以家裡從來不讓她吃冰淇淋。

她點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倔強："就今天。"

我們去了學校旁邊的小賣部，她挑了一支巧克力脆皮，我買了根老冰棍。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隨即滿足地眯起眼睛："好甜。"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好笑："林曉月，你叛逆期遲到了十年。"

她輕輕踢了我一腳，嘴角卻微微上揚。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說："其實……我一直想試試像你一樣。"

"像我一樣挨罵？"

"像你一樣……不在乎。"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她："誰說我不在乎？"

她愣住了。

"我只是不在乎他們的看法。"我咬碎最後一口冰棍，"但我有自己的在乎的東西。"

"比如籃球？"

"嗯。"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問："周末的比賽，我能去看嗎？"

我驚訝地看著她："你要來看我打球？"

"不行嗎？"

"行。"我咧嘴一笑，"記得帶橫幅，寫'林曉陽最帥'。"

她笑著推了我一把："做夢。"

周末的比賽在小體育館，對手是隔壁三中的校隊。

我熱身時，看到曉月悄悄溜了進來，坐在最後一排。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

她居然真的來了。

李浩用手肘捅了捅我："那是你姐？"

"嗯。"

"她來看你比賽？"他一臉不可思議，"你們不是關係很差嗎？"

我活動了下手腕："關你屁事。"

比賽開始，我們隊很快落後五分。三中的人個子高，防守很緊，我幾次突破都被攔下。

中場休息時，我抬頭看了眼觀眾席，曉月正緊張地攥著礦泉水瓶，眼神卻一直跟著我。

"別急，慢慢打。"李浩擦了把汗，"他們體力沒我們好。"

下半場，我們調整戰術，我開始頻繁跑位，利用速度甩開防守。

最後一分鐘，比分持平，球傳到我手裡。

我運了兩下，突然一個變向，晃過防守，在三分線外急停跳投——

球進了！

全場歡呼，李浩衝過來一把抱住我："牛逼！"

我掙脫他，抬頭看向觀眾席。

曉月站了起來，雙手舉過頭頂鼓掌，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

她甚至跳了兩下。

比賽結束後，曉月在體育館門口等我。

"你打得真好。"她說。

我擦了擦汗："還行吧。"

她遞給我那瓶礦泉水："給。"

我接過來，發現瓶蓋已經擰鬆了。

"你剛才跳起來的樣子，"我喝了一口，忍不住笑，"像個傻子。"

她臉一紅："我哪有跳！"

"跳了，還差點把水瓶扔出去。"

她作勢要打我，我閃身躲開，兩人一路打鬧著往家走。

路過一家奶茶店時，她突然停下："我想喝奶茶。"

我挑眉："你今天吃錯藥了？又是冰淇淋又是奶茶？"

"就今天。"她固執地說。

我們買了奶茶，她選了全糖的珍珠奶茶，我點了無糖檸檬水。

她吸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好喝。"

我看著她，突然問："為什麼今天突然這樣？"

她咬著吸管，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我累了。"

"累什麼？"

"累當'好孩子'。"她輕聲說，"從小到大，我都不敢做錯事，不敢考砸，不敢讓爸媽失望……"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今天，我想試試……做一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