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此刻,我能感受到的卻只剩麻木。
陸燃顯然對我的反應不滿,掐住我下巴。
吻了吻鼻尖:「沒關係,喜歡錢也沒關係。」
「瑤瑤,我現在有很多錢了,都給你,好不好?」
11
那晚,京北的夜色格外漫長。
陸燃不知饜足地在我身上索取了一次又一次,仿佛要將這些年落下的,都盡數拿回來。
我掛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邊地求饒。
最後喊得喉嚨都嘶啞了。
直到天微亮,驟雨終於停歇。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洗漱,醫院給我打來電話。
「賀瑤小姐嗎?您妹妹的骨髓配型找到了。」
宛若黑夜後綻放的黎明。
我激動得連聲音都顫抖:「請問什麼時候可以進行手術,需要多少費用?」
「骨髓配型的捐贈者我們於醫生也是剛聯繫上,目前人還在外地,大概需要一周時間才能回來。」
於醫生?
心底一絲怪異湧起。
我開口問:「請問是哪個於醫生?」
那頭傳來沙啞電流音。
「你不認識嗎?我們血液科的主治醫生,於淮。」
12
我站在於淮科室外等他。
直到最後一個病人離開,他抬眼留意到我。
「瑤瑤?你怎麼來了?」
我笑了笑:「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餐廳里,剛點完菜。
我開門見山:「謝謝師兄,你又幫了我一次。」
「別這麼說,五年前我沒能幫到伯母,這次能幫玲玲,我也很開心。」
五年前,就在於淮將那筆借款打到我帳上時,我接到了母親病危的通知。
那筆錢最終沒派上用場。
而我在還回那筆錢後,再也沒見過於淮。
「不光是我媽那次,還有陸燃——」
我語氣一頓,嘆了口氣。
「抱歉師兄,當初要你假扮我男友,而背了這麼多年挖人牆角的罵名,始終是我虧欠了你。」
我自責地低下頭。
空氣靜謐幾秒,隨後破開一聲笑聲。
於淮低頭瞧了我一眼,嘴角是藏不住地上揚。
「你一直這麼喜歡站在別人角度思考問題的嗎?」
「你怎麼不問問我,當初為什麼答應假扮你男友?」

我疑惑抬頭。
跌進他認真的眼。
「喜歡這麼久都追不到的人,給我一個名分挺好的。哪怕是虛假的名分……」
像是想起什麼,他面露擔憂。
「只是我最近聽說,你好像跟陸燃復合了?他有欺負你嗎?」
「沒有復合。」
我下意識反駁。
但我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描述我跟陸燃如今的關係。
只能懨懨道。
「總之,過了這段時間,我們就會分開了。」
餐廳門被推開,傳來風鈴的響動。
與此同時,身後一道冷冰冰的嗓音傳來。
「是嗎?」
「你就這麼篤定我們一定會分開?」
13
後背仿佛一股冷氣上竄,拔涼拔涼的。
我轉身對上陸燃黑如深潭的眼眸,此時眼底的慍怒似乎一觸即發。
他快步朝我走來。
於淮起身下意識將我護在身後。
「陸燃,今天是我約的瑤瑤,你有事沖我來。」
陸燃停下腳步,晲了對方一眼。
「聽說於院長最近因為被舉報正在接受調查,作為兒子,於醫生還是先關心自己的父親。」
「而不是對我的未婚妻,產生什麼非分之想!」
大概是「未婚妻」三個字太過刺耳。
於淮皺眉愣在原地。
陸燃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說的牽起我的手,十指緊扣。
轉身離開。
我被陸燃帶回了別墅,安保二十四小時監控。
沒他的命令,不得外出。
想起妹妹即將要做的手術,我急得厲聲抗議。
「陸燃,你不能這樣。」
「你這是在軟禁,是在剝奪我的人生自由!」
「自由?」
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話,陸燃抿了口手裡的紅酒。
「你覺得一隻被人養在鳥籠里的金絲雀,憑什麼獲得自由。」
我不想跟陸燃做無謂的爭辯。
我只知道,醫院的手術需要家屬簽字、溝通。
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瞞著他。
「陸燃,我妹妹人在京北醫院,她——」
「夠了!賀瑤!」
一聲玻璃破碎的巨響,紅酒杯被摔碎在地。
陸燃眼底泛起怒氣的猩紅,一步步逼近,語氣咄咄逼人。
「你這招還要玩到什麼時候?」
「五年前是你媽媽患病,這一次呢?你想說是你妹妹患病嗎?她是不是還剛好在京北醫院?」
「你是不是還想說,你今天跟於淮見面,不是舊情復燃,而是因為你妹妹的病情。」
「那你告訴我,討論病情,為什麼最後一句,會是你向他承諾,一定會離開我!」
質問聲震耳欲聾!
我握著拳頭,指尖一點點發涼。
事到如今,我知道陸燃不可能再相信我的話。
只能穩住心緒,一字一句道。
「陸燃,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已經有未婚妻了。」
「你要繼續包養我到什麼時候,婚禮之前?還是要我親眼看著你走進婚姻殿堂你才痛快?」
「我放過我好不好?」
「你若是不相信,陸總手眼通天,大可以去京北醫院查。」
「沒這個必要!」
陸燃冷冷睨著我,「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話。」
他轉過身,離開前,丟下一句。
「我們不會分開的。」
「從明天起,會有人過來給你量婚紗,在我們舉辦婚禮前,你就在別墅里好好待著。」
14
過後那幾天,別墅外圍開了信號屏蔽器,我幾乎跟外界隔絕。
我好幾次想硬闖出去,都被保安攔住拉了回來。
陸燃沒再回來別墅,每天都有不同的設計師上門讓我挑選婚禮物品。
眼看距離玲玲做手術的時間越來越近。
在我被隔絕的第七天上午,別墅大門被人撞開。
秦詩帶了一群人闖進來。
我被押跪在地上,無數直播的攝像機對準我。
「寶子們快看啊,這就是逼我未婚夫陸燃跟我退婚的小三。」
「陸燃窮的時候,她頭也不回地就跟富二代跑了,但我沒想到她被富二代玩爛了,竟然還有臉回來。」
說著,她惡笑地拽起我的頭髮,將手持的鏡頭對準我。
「來,我這就讓大家看看,你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別墅的信號屏蔽器被人關閉。
此時醫院無數的消息和未接來電瞬間涌了進來。
最新一條是在十分鐘前,於淮發的。
【瑤瑤,你人在哪兒?骨髓捐贈的人已經到醫院,需要你的簽字。】
大概是覺得光罵我下賤還不過癮。
她話鋒一轉。
「對了,她們家族還有白血病的遺傳史,她媽媽已經死了,她妹妹現在在醫院估計也快死了吧。」
「這應該就是搶別人男人的報應吧。」
這消息一出,彈幕炸鍋。
【這是什麼級別的抓小三爽文,小說里都不敢這麼寫。】
【熱知識,媽媽跟妹妹都有的話,她本人患有這病的機率也很高哦。】
【可我怎麼聽圈內人說,秦詩一直都是自己以未婚妻身份自居,陸總也沒對外公布過,兩人好像連戀愛都沒有吧。】
【可陸總之前也沒反駁啊,那不就是默認嘛!他真是眼瞎了,居然為這種賤女人拋棄詩詩。詩詩,男人多的是,我們自己獨美!】
手機里醫院的電話不斷打來。
我拚命地掙扎,卻被人死死摁在地上。
胸口裡怒火灼燒得身體都顫抖。
「秦詩,你放開我。我妹妹現在在醫院動手術需要我簽字,這是一條人命,不是開玩笑!」
秦詩居高臨下睨我一眼,頓時笑出聲。
「你妹要死就死啊,關我什麼事?死了不更好,誰讓你搶別人的男人!」
話音剛落,門口處傳來一道低沉難以置信的聲音。
「你剛剛,說什麼?」
陸燃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眼神中只餘下,惶恐,震驚。
15
手術室門口。
我蹲坐到地上,忍了許久的淚水沒忍住決堤。
陸燃上前想安慰我,卻被我避開。
「對不起,瑤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陸總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於淮從一旁走了過來,給我遞來紙巾,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陸燃怒不可遏地指著他。
「是你,如果沒有你,我跟瑤瑤不會走到今天。」
眼見他衝上來,沒等我攔住。
於淮已經迎上前,一拳朝他臉上揍了下去。
我愣在原地,看著眼前陌生的於淮。
「當年你在酒吧每天喝得快死,瑤瑤不想連累你,所以找我假扮男友跟你提了分手。」
「那筆錢的數額不小,借出去的時候我不是沒有想過要跟她在一起,可我不想趁人之危,即便那時候我表白,她也只會出於感恩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喜歡。我不像你,可以堂而皇之地用包養羞辱她。」
「可惜伯母最後沒等到一個治療的機會就去世了。」
「我很好奇,你陸燃當年既然有能力查遍整個京北的醫院,為什麼沒能力查多一層她的老家。」
陸燃抹了抹嘴角的血,從地上搖搖晃晃站起。
他滿眼頹敗:「我……」
想解釋些什麼,卻終究說不出口。
「陸燃,你不是不能查,是根本不想查!你只想驗證你要的那個結果,你寧願希望她只因為別的男人離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