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漾的目光太具有審視意味,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就在我即將收回手的時候,程漾笑了,他伸手與我相握:「葉小姐,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我愣了愣。
葉姿跟鄭合歡幾乎沒有一處相似,程漾不可能會認出我的。
那他……
梁鶴生也來了興趣:「哦?是嗎?不知道是哪位故人?」
「我的未婚妻。」程漾笑著,但笑意卻不達眼底,「葉小姐跟她的眼神很像,幾乎是瞬間,就讓我想起了她。」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我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鄭合歡生前他不在意,死後卻在這裝深情,真是夠無恥的。
正好有不少人過來跟程漾敬酒。
梁鶴生便順勢帶我離開了那裡。
他的聲音有些不悅:「以後,不要再出現在程漾面前。」
我一邊乖巧應聲,一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不高興了。
是覺得自己心愛的玩具被旁人覬覦了嗎?
【嘀,宿主請注意,梁鶴生的愛意值突破百分之七十,恭喜宿主,請再接再厲!】
果然,適當的刺激能讓男人迸發出勝負欲,那勝負欲可以轉化成愛意。
但我覺得,這刺激可以更強烈一點。
12
晚宴進行到中途,樓上露台突然傳來驚呼聲,眾人齊齊圍了上去。
我也去湊了個熱鬧。
梁嘉韻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她被保鏢攔在程漾幾米開外,神情激動。
「你為什麼不肯接受我?」她眼底泛著紅,緊盯著面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矜貴男人,「明明,你懂我,我也懂你。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梁小姐,請自重。」程漾不緊不慢開口,語氣里儘是疏離。
「程漾!」梁嘉韻一點也不在乎這是什麼場面,也不在乎眾人的指指點點,她推開保鏢,衝到了程漾面前,態度卑微。
「我可以做你的腿,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有些不忍直視。
姑娘啊,別把自己弄得這麼卑微。
這個男人,不值得啊!
果然,程漾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嗤笑一聲:「做我的腿?」
他打量著梁嘉韻,指著一旁的泳池:「你跳下去游個來回,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即使他剛剛還在跟梁嘉韻的哥哥喝酒聊天,可這一點也不影響他對她提出這種帶有羞辱意味的要求。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撲通」一聲。
眾人驚呼。
梁嘉韻跳進泳池裡,還正好跳進了深水區,她少了一隻胳膊很難維持平衡。
程漾就在泳池邊垂眸看著她在泳池裡掙扎。

眼看著梁嘉韻撲騰得越來越慢,我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徑直跳入水裡。
我從梁嘉韻背後攬住了她的脖子,將她一點點帶到了淺水區。
梁嘉韻站穩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頭給了我一巴掌。
「你算什麼東西?多管閒事!」
左臉火辣辣地疼,我沉默不語。
誰想多管閒事,要不是我還要攻略你哥,我也蹲岸邊看戲了。
【嘀,宿主請注意,梁鶴生的愛意值突破百分之七十五,恭喜宿主,請再接再厲!】
系統提示音響起,梁鶴生終於姍姍來遲了。
保鏢已經把我跟梁嘉韻拉上去了,程漾的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我身上。
梁鶴生在我身上披了條毛巾,看了看我微紅的左臉,他額角抽了抽。
然後轉身一巴掌打在了梁嘉韻的臉上。
「瘋夠了沒有?梁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梁嘉韻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哥,你打我?」
梁鶴生平復著呼吸:「把她帶回去,沒我的命令,別讓她出來。」
保鏢把梁嘉韻帶離了這宴會廳。
梁鶴生還要為此去跟程漾這個宴會主辦方致歉。
我裹著毛巾站在角落,靜靜地等著他。
沒過一會兒,梁鶴生便過來牽起我的手離開了露台。
程漾的視線如同附骨之疽。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就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梁鶴生還真是寵這個女人……」
「是啊,難道她真要變成梁太太了?」
「那她還真有本事。」
眾人的竊竊私語聲傳入程漾的耳朵,他側頭吩咐助理。
「讓方和去查查這個女人,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13
梁鶴生出差的第三天,我只不過是出門打了個高爾夫,回家途中就被人綁了。
綁匪蒙著我的眼睛,把我的手腳都綁住了,無論我說什麼他們一句回應也沒有。
車子晃晃悠悠,似乎是在極難走的山路上盤旋。
大概兩個小時後,車子才停下來。
我被關進一間小黑屋,除了一把椅子什麼也沒有。
綁匪把我關進去後就離開了。
「系統,我會有生命危險嗎?」
【經測算,沒有。】
那我就放心了。
我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著。
大概又過了五六個小時,小黑屋的門被人再次打開,我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梁嘉韻也被綁著扔了進來。
她摔在地上,綁在嘴上的布條也被摔掉,她破口大罵:「你們快放了我!我哥要是知道你們這麼對我,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綁匪恍若未聞,反而掏出手機,似乎是在給誰打視頻電話。
幾秒後,電話接通。
「梁先生,下午好啊。」
綁匪拿著手機對著梁嘉韻,又對著我掃了一遍。
「梁先生,你只能贖一個人,這兩個女人,你贖誰?」
14
這個情節有點狗血,但是它的發生讓我有些高興。
因為我預感到,我可能很快就能完成任務回家了。
綁匪給了梁鶴生一個小時的考慮時間。
小黑屋被關上,只剩下我跟梁嘉韻。
她這時才注意到我,掙扎著坐起來,她看向我,目光憐憫:「我哥一定會選我的。」
她很篤定梁鶴生的選擇。
見我不說話,她笑了笑:「你以為我哥真那麼喜歡你嗎?才不是,他只是生來多情罷了,但他絕情起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梁嘉韻的聲音帶了冷意。
我看了她一眼,覺得她的情緒狀態好像不太對。
她似乎陷入了回憶,整個人變得恍惚。
「你知道,我這隻胳膊是怎麼沒的嗎?」
她問我。
然後又自說自話:「大家都以為是我運氣不好,被綁匪抓住後泄憤砍掉的。
「實際上,這是我哥親手砍的。」
我震驚地看著她。
梁嘉韻眼睛通紅,似笑非笑:「當年,我跟他一塊從綁匪那逃了出來,我們沒有兵分兩路,他帶著我翻山越嶺,可是我體力跟不上,行動越來越緩慢,後來我的腳被山間裂縫卡住,怎麼也拉不出來,而身後的綁匪已經追了過來。
「哥哥本想自己跑的,可我抓著他,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他拿起石頭在我胳膊上砸了下去,然後又砸了一下。」
梁嘉韻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的胳膊受到重創,還發生了感染,最後沒有保住。
「這就是我哥,比你想像的,要無情無義得多。」
這麼多年他放縱梁嘉韻的無理取鬧,滿足她一切無理的要求,只要不影響梁家的顏面,他可以永遠包容她。
原來這看似寵愛的背後,還有這樣一個殘忍的故事。
所以梁嘉韻篤定,梁鶴生會選擇她。
他們是這世上相依為命的手足。
而梁鶴生,本就對她有愧。
一個小時後,綁匪回來了。
他讓人帶走了梁嘉韻。
留下來被拋棄的、無人選擇的我。
他們把我帶上了一輛車。
我坐在車裡,看著坐在另一邊的男人,神色平靜。
從剛剛那綁匪說第一句話開始,我就知道自己不會有事。
那人的聲音,跟方和的一模一樣。
而讓他來綁架我的,除了程漾,還能有誰?
程漾轉頭看過來,他注視著我,然後笑了。
「你看,你選擇的男人也不怎麼樣,他現在,也不要你了。」
「程先生,您能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嗎?」
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自己的腿:「解釋?沒什麼好解釋的。
「就是想讓你回到我身邊而已。
「鄭合歡,你在外面玩了五年,也該玩夠了吧?」
15
程漾比想像的還要聰明。
「當年的那場神跡,始於你,終於你。
「而鄭合歡與葉姿在同一天同一個地方,甚至是同一個時間跳了河。
「鄭合歡死了,而葉姿活了。
「更巧的是,葉姿的眼神變得跟鄭合歡很像。」
他打量著我,似乎是想我在身上尋找著什麼:「你好像,有種神秘的能力。」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會連我身上有系統都能猜出來吧?
我面上不露聲色,只有些驚恐地看著他:「程先生為什麼一直在說我聽不懂的話?你可以放了我嗎?我會讓梁鶴生給你錢的。」
程漾哼笑一聲,不說話了。
他讓司機開車,目的地不明。
一路轉了好幾輛車,又坐了將近四個小時的私人飛機,我們終於降落在一個孤島上。
有兩個身穿白大褂的外國人過來熱情地跟程漾說話。
看著程漾建造的這個秘密基地,我終於明白了他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