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到五時,我移開了與他對視的目光,轉身離開。
走廊寂靜,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清脆聲響像是鼓聲,似乎在催促著什麼。
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年,梁鶴生說話了。
「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回頭,只輕笑了一聲:「葉子。」
……
我用剩餘的全部積分兌換了這個【一見難忘】的攻略道具。
事實證明,它是好用的。
它沒有一見鍾情那麼誇張的效果,但它會讓梁鶴生在看見我的第一眼產生一種錯覺,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對於梁鶴生而言,這種錯覺已經足夠了。
畢竟他是豐城的上位者,身邊的女人不計其數。
多我一個不多。
梁家派來接我的車在三日後的早上就來了金麗會所。
王經理臉都笑爛了,親自把我送上車。
Rose 跟在他後面,沒什麼表情地看著我。
她把我那少得可憐的行李遞給我。
聲音低不可聞:「葉子妹妹還真是有手段呢,日後發達了,可千萬不要忘了姐姐。」
我朝她笑了笑,慢慢升上了車窗。
我被帶到一處極安靜的別墅門口。
「葉小姐,以後您就住在這裡,梁先生每個月最後一天晚上會過來,有什麼需要的您可以直接打我電話。」
梁鶴生的特助將我送進了別墅,給我留下一個號碼後便匆匆離開。
看著空蕩蕩的別墅,和別墅里那些笑容公式化的傭人。
我心中瞭然。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梁鶴生的女人,之一了。
【宿主,作為您的監護系統,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吸取上一次的經驗才是您任務成功的關鍵。】
「我知道。」我說,「不要心疼男人,會變得不幸。
「這樣的虧,吃過一次就夠了。」
10
豐城上流階層都傳開了,說梁家掌權人從金麗會所帶走了一個女人,養在郊區別墅。
大多數人並不當回事。
「不過是圖一時新鮮,她能在梁鶴生身邊待一個月都算她能耐了。」
讓他們失望了。
我在梁鶴生的郊區別墅一待就待了四年。
我從他的眾多女人之一變成了最喜歡的那一個。
漸漸地,我從最喜歡的那一個,變成了他身邊的唯一一個。
梁鶴生從每個月來一次,變成了一周來一次,最後變成了天天都來。
他不再變得高不可攀,漸漸地,會偶爾給我帶個小禮物逗我開心。
也會在閒暇時放下身段跟我一起布置花園。
人人都說,梁先生這次認真了。
他是真的愛上了我。
每每聽說這樣的話,我都笑笑,沒當回事。
畢竟系統上的數據不會作假。
梁鶴生對我的愛意值,不過剛過百分之五十。
對他而言,我最多算得上是個討人喜歡的玩具,讓他有興趣在身邊多留幾年罷了。
看著許久未動的進度條,我心裡也有些著急。
我在這個人物世界停留了太久。
得趕緊找到突破點。
又過了一年,在梁鶴生對我的愛意值達到百分之六十時,我期待了許久的突破點終於來了。
那天清晨,梁鶴生派助理來接我,說是要帶我回老宅吃飯。
那是他第一次帶我出現在他家人面前。
這一舉動也象徵了,我的身份發生了轉變。
我不再是梁鶴生飼養的小金絲雀,而是跟他正式交往的女朋友。
我在老宅出現的那一刻,豐城的各大家族應該都收到了消息。
老宅的傭人們都接受過良好的訓練,面對我也並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
老宅人不多,除了梁鶴生,就只有他妹妹,奶奶,和小叔。
他小叔前段時間出國旅遊了,至今沒回。
在餐桌前坐定,坐在首席的老太太朝我笑了笑,再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我拿不准她對我的態度,便也沒多說什麼。
梁鶴生慢條斯理地將袖子往上卷了卷:「小姐呢?」
管家在一旁回話:「小姐在房間,她說不餓,不下來吃了。」
「再去叫一遍,讓她下來吃飯。」
「好的先生。」
管家轉身上樓。
沒過一會兒,管家跟在一個女孩後面回來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梁嘉韻。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梁鶴生的親妹妹是個殘疾人。
梁嘉韻臉色不太好,但又實在害怕她這個哥哥,不得不坐在了餐桌前。
注意到我的視線,她猛地瞪過來:「看什麼看?」
我其實沒看她左邊空蕩蕩的袖口,只是覺得她長得很好看,只朝她笑了笑:「你好,我是葉子。」
「我管你是誰?」她的脾氣著實不太好,「你笑什麼?笑我沒胳膊是嗎?你出去!出去!」
「嘉韻。」梁鶴生淡淡開口。
梁嘉韻瞬間噤聲,氣鼓鼓地不說話了。
「行了,菜都涼了,吃飯吧。」
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在家裡,梁鶴生都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這頓飯吃得還算順利。
在吃飯時,我也把系統給我的關於梁嘉韻的資料整理了一遍。
梁嘉韻是梁鶴生的同胞妹妹,他們父母早逝,兩人一塊長大,感情深厚。
他們十歲時,兄妹二人被意外綁架。
兩人沒有坐以待斃反而想盡辦法逃了出來,為了求得一線生機,梁嘉韻跟梁鶴生朝兩個方向逃跑。
梁嘉韻的運氣不如她哥哥。
她被抓住了。
還被砍下了一條胳膊送回梁家泄憤。
儘管最後她被救了回來,可這輩子幾乎已經是毀了。
梁嘉韻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古怪,陰晴不定,有時候還會自殘。
但梁鶴生卻對這個妹妹很好,幾乎是百依百順。
也許是心中有愧,想要盡力彌補。
我正想得入神,餐桌上突然傳來一聲響。
「吧嗒。」
梁嘉韻把筷子用力拍在餐桌上,站起身就往樓上走。
「我吃飽了。」
忍了這麼久,她已經忍到極致了。
再在這餐桌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掀桌子。
梁鶴生看了她一眼,抬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我:「不用管她,你慢慢吃,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跟在梁嘉韻後面上樓。
偌大的餐桌上只剩下我跟老太太。
老太太年紀大了,她也吃不了多少,很快便也離了席。
這我若還能吃得下去,那我的心也太大了。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
等了一會兒,我正要起身四處轉轉。
樓上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還伴隨著東西摔碎的聲音。
我有些緊張地看向上方樓梯口。
沒過一會兒,梁嘉韻快步從樓上下來,她沒看我一眼,徑直就要走出家門。
「你今天再去找那程漾試試?」
梁鶴生的聲音低沉,帶了些怒氣。
梁嘉韻停了下來,身體因為生氣有些微微顫抖。
我也愣住了。
他剛剛說什麼?
程漾……
是我認識的那個程漾嗎?
五年來,我偶爾也能聽見程漾的消息。
說他是踏著荊棘登上王座的勇士,說他在商界攪弄風雲,即使坐著輪椅也依舊沒有任何人敢輕視。
但是,這還是我第一次從梁鶴生的口中聽到他的名字。
感覺,有點奇妙。
而且,程漾跟梁嘉韻又有什麼關係?
我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安靜站在一邊。
梁嘉韻被梁鶴生讓人帶上了樓,他則有些疲憊地過來牽起了我的手。
「吃好了?」
「嗯。」
「那我們回家。」
他拉著我出去,直到坐在車上,都沒再說一句話。
車行到半程,他扭頭看向我,突然問道:「你知道程漾嗎?」
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只在財經新聞上看見過。」
「程漾他很厲害。」梁鶴生的聲音沒什麼情緒,「在港城,他的話很有分量。」
我挽上了他的胳膊:「再厲害也沒有你厲害。」
梁鶴生笑了笑:「是嗎?可是嘉韻喜歡他,勝過我這個哥哥。」
梁嘉韻喜歡程漾。
因為一場酒會,她見到了這個跟自己一樣殘疾卻仍身處高位、從容不迫的男人。
他舉手投足間的自信優雅吸引了她。
梁嘉韻開始關注他,了解得越深入,她就越喜歡。
同樣殘疾,同樣受人追捧,同樣沒人真心相待,她覺得她跟程漾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於是,她開始接近他。
我問道:「然後呢?」
梁鶴生冷哼一聲:「然後她就拋卻了全部自尊貼了上去,可人家根本就不拿正眼看她!
「這麼多年,程漾身邊從沒有過一個女人,若不是他曾經有過未婚妻,我都要以為他不喜歡女人了。」
我有些驚訝:「曾經有過未婚妻?」
「嗯。」梁鶴生說,「但他未婚妻已經死了,姓鄭,聽說是自殺的。」
啊,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似乎也並不想跟我多說程漾的事,便也很快轉移了話題。
我應和著他,三言兩語便把他哄得心情愉悅。
可我心裡卻記下了梁嘉韻和程漾的事。
我總覺得,這就是我等了許久的契機。
11
跟程漾的再次相遇來得猝不及防。
梁鶴生帶我去參加了一場晚宴,但沒想到,程漾是主辦方。
我站在原地,看著梁鶴生跟程漾談笑風生。
剛要找個藉口離開,程漾的視線已經掃過來了。
「這位是?」
梁鶴生拉起我的手:「這是我的女朋友,葉子。」
我臉上掛上恰如其分的微笑,伸手:「程先生您好,久仰大名,如今得見,榮幸之至。」
程漾沒伸手,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我。
我覺得臉笑得有些僵了,就連手心也有些出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