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清醒了。
繼續裝睡。
對方走到我床邊。
溫熱的手拂過我臉頰,呼吸噴洒在我脖頸,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
我一把攥住他手腕,倏地睜開眼。
「白天演技挺好,送你去葉飛手底下娛樂公司出道吧?」
秦斌身體僵住,臉上血色迅速褪去。
不可置信。
「你……你沒睡?」
我被他這副驚慌的表情取悅,徹底掌握這場關係的主導權。
「等著你。」
他想找理由開脫,卻對上了我戲謔的表情。
嘴唇顫了顫,眼神徹底絕望灰敗。
「我……我,對不起……」
「做出這種讓你噁心的事,你罰我吧,讓我做什麼都行,不理我也行!就求你別離婚……我不能離婚。」
「跪下。」
他神情愕然,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耐煩:「不是說做什麼都行?」
他跪在我床前。
「很好。」
我掐起他的下巴,仔細地看他纖長睫毛,欣賞他臉上的惶恐和羞恥:「平時裝出一副清冷摸樣,原來是個變態啊?」
「我記得提結婚的時候你很不樂意,現在在做什麼?偷偷親我?」
他冷淡臉上有絕望的淚痕。
「我沒不樂意!只是不想你把我當成那種為三千萬賣身的拜金撈男……」
「雖然秦家遠不如方家,但我跟你結婚不是為了錢!」
「我知道你說自己性冷淡是不想碰我,覺得我髒、厭惡我……可這一年來,我沒花你一分錢,乾乾淨淨,你為什麼不能看看我?」
我驚愕了,他竟然一直喜歡我?

半天。
忍不住大笑出聲。
「你是古董嗎?腦子都用在提升藝術造詣上了?」
「拒絕我所有示好和禮物,我還以為你排斥我,合著你認為我把你當撈男?撲哧哈哈哈哈!」
我笑得倒在前仰後合,倒在床上。
他委屈地反駁:「你甩支票分明是羞辱,算什麼示好!」
「?」
我瞪大眼睛:「錢是我最在乎的東西,我願意拿出來討喜歡的人開心,還成了羞辱?」
他眼睛倏地亮了,燦若繁星。
「你……喜歡我?」
說完,又自卑地黯然神傷。
「可我之前用盡渾身解數勾引你,你都不看一眼……」
我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摸樣,內心瘋狂心動,想狠狠蹂躪他。
表面裝正經地咳了一聲。
「全是誤會。」
「原諒你的變態行為了。」
「你搬過來跟我一起睡,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秦斌欣喜若狂。
由於起身太猛,眼前一黑,暈倒了。
我:「???」
8
有秦斌這樣的冰山美男再懷,誰還願意工作啊?
恨不得從此君王不早朝。
當然。
這只是內心狂狼的瞎想。
現實是我連他的嘴都沒親一下,就飛到國外談合約。
像個陀螺一樣轉來轉去。
聽著他在電話中低聲說「想你」,耳朵都要懷孕了,心癢難耐。
反覆地刷從前那幾張腹肌圖。
問他:「怎麼不發健身照了?」
「還沒找到那個變態,我不敢發,他說那些話讓我感覺自己像是賣皮相的……」
我很心虛。
說話卻一點也不虛,用商業局上慣用的矛頭轉移法。
「你單發給我就是了。難道除了我,你還想給其他人看?」
秦斌果然發過來了一張圖。
浴室中,演出穿的白襯衫被霧氣打濕,半透明地貼在身上。露出若隱若現的腹肌,水珠從脖子滑進脖子,澀得令人心馳神往。
一連幾天都發。
我鼻血沒止住,感覺身體要被掏空。
在我上回國飛機那天,他沒發照片。
很反常地又問了我一遍:「英子,我托你找的那個人還沒有消息嗎?」
我敷衍他。
「你也說了對方號都是內部號,不那麼好找,再等等吧。」
他並沒有像從前一樣失落地「哦」,反而奇怪地笑了一聲。
「是這樣嗎?」
「那我就再等等好了……」
「反正……總會被我抓到的,英子你說是不是?」
我看著股市走向,敷衍地說:「是啊……」
沒往心裡去。
等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家裡沒開燈,陰沉沉的。
秦斌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抽了多少煙,背影都被陰影籠罩著。沙發茶几上散落著凌亂的紙張,這場景很有視覺衝擊。
我下意識拿起掉到腳邊的一張紙。
發現密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心頭有種沒由來的瘮人。
秦斌轉身看向我,像平常一樣問:「回來了?」
我笑著打開燈。
「回來了,出差一個月,可把我累壞了。」
燈一開,赫然發現那些紙張全都是我小號的留言。
瞬間身體僵硬。
「你還在找那個人?我不是說會幫你嗎?」
男人掐滅了煙,抽出我手中的紙張:「不用,我已經找到了。」
我猝然抬頭。
對上他漆黑雙眼。
「方英子,你平時對我正經嚴肅,背地裡卻這樣戲弄我,有意思嗎?」
「在你心裡,我是玩物?還是出賣色相的夜店牛郎?」
「我是喜歡你又怕你被嚇跑……」
我只解釋半句,話鋒一轉就把矛頭轉移。
「再說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自己不也偷偷跑我房間親我嗎唔——」
他按著我後腦勺吻上來,吞掉我剩下的話。
吻得很瘋,從沙發到茶几,掃落一地紙張。
「唔……嗯夠了……」
最後在臥室分開。
我靠在牆邊,呼吸顫抖腦頭腦一片空白,暈乎乎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秦斌出去拿了一盒東西,冷臉步步逼近,摘下袖扣,解開領帶,按著我的腰身。
「不是想要腿軟肚子脹嗎?」
「聽話,乖乖轉過去。」
9
美男自薦枕席我當然很歡迎,尤其還是我饞了一年多的極品色相。
可這個姿勢實在是……
我嘗試友好協商。
卻被吞掉所有聲音。
秦斌攥著我的肩頭,犬牙咬我後頸,動作很重,報復很深。
「在你眼裡我算什麼?」
「聯姻對……」象字還沒出口,就被憤怒擊碎,我只好嗚咽著改口,「愛人——你是我愛人!」
「嗯。」
他和緩不少。
細細捉弄起了我。
「你向後摸摸看,現在是不是在按著你的留言走向在進行?」
我手撐著牆,掌心磨紅,氣喘吁吁說不出話。
只想罵他。
白張了一張禁慾臉!
心想,以後不能隨便在他評論區留燒話,因為根本不知道他本質是個什麼貨色。
表面上扣子扣到最頂上的禁慾冷美人、男德班優秀畢業生。
背地裡卻喜歡按著你求饒叫 Daddy……
許久之後。
「不了……真不來了。」
半個小時前我還能嘴硬地跟他拉扯,現在渾身發抖淚漣漣,根本遭不住。
只能逃離。
好在地毯厚,在地上爬只狼狽不疼。
秦斌看到這一幕紅了眼,跪在地上,攥紅我的腳踝。
「為什麼跑?」
「不是喜歡嗎,這才哪到哪,就受不住了?」
這下。
真就實踐了那句留言——狠狠超市。
第二天早上。
風吹雨打不缺勤工作的我,終於給自己放了個假。
就像當年總是匆匆來往各個學院時,撞見秦斌,第一次停下來聽了場琵琶演出。
秦斌這個人,是我匆忙人生中的慢時刻。
不可或缺。
我軟著兩條腿下樓。
看見秦斌在看茶几上列印出的那些留言。
像是在品鑑大師的傳世之作。
細細咂摸。
我有些氣又有些好笑:「從前對這些留言深惡痛絕,一夜過去,怎麼——愛上了?」
秦斌摩挲著紙頁,瓷白的臉頰飄上緋紅的雲霞。
「嗯,愛上了。」
我:「???」
大祙子,這是中文嗎!
我三步並作兩步去搶那些紙張。
「你快給我把它們放碎紙機里絞爛,不然我看不起你。」
他護著不讓我奪走。
「不,我要收藏起來。」
「這上面你叫我老公,還說喜歡我,說了很多次!我很喜歡!」
「一堆破紙還收藏,難道要鑲在相框裱起來?」
他一本正經地點頭:「正有這個打算。」
我要被氣暈了。
他把紙藏到自己書房。
去廚房端出潤嗓子的蜂蜜水給我。
「你嗓子很啞,昨晚那樣……你如果不喜歡,下次可以只用手。」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再說吧。」
「有的飯,吃一頓,頂一年。」
我現在已經不是大饞丫頭了,而是兩眼空空的賢者。
秦斌神情有些刺痛,臉上血色褪去。垂下眸子,薄唇抿緊:「……好。」
我見不得他這副可憐樣子,忍不住拿餐桌上的玫瑰拍了拍他胸口。
「別灰心,你這裡我還是喜歡的。」
他眼尾紅了,宛若被欺負狠了,別過頭去啞聲說:「別這樣對我, 我不是那種隨便的男人。」
我:「……」
我很變態,但他的變態難以想像。
10
半年後。
我對秦斌坦白自己的心意。
他詫異我斷琴那次就看上他,語氣委屈:
「我以為你當時幾次提價,是把我當那種訛人錢的撈男……」
我如夢初醒。
「原來撈男起源在這裡!」
大為震驚之下又問他另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