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後，有一行龍飛鳳舞的字，是公公的筆跡：
「裝窮追到手的老婆，得騙一輩子。」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媽，這是……？」
「他那時候啊，怕我家嫌他窮，故意裝成窮小子來接近我。後來被我爸，就是你爺爺，查了個底朝天，原來這小子早就自己偷偷開公司了！把我給氣的呀！不過看在他後來表現還不錯的份上，就算了。」
我正聽得津津有味，顧淮尋了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腰，看到相冊也笑了。
「爸這招，挺老土。」
婆婆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你爸？你比你爸還離譜！裝男模？虧你想得出來！」
顧淮挑眉，不但不慚愧，反而得意地把我摟得更緊，下巴蹭蹭我的頭髮。
「遺傳的。」
「我們顧家男人，寵老婆都是祖傳的戀愛腦，一代更比一代強。」
我用手肘輕輕撞他，心裡卻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回去的車上，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突然想起沈以寧最近常掛在嘴邊的話。
「晚橋，你這哪是聯姻啊，你這是中了頭彩，撿了個全世界獨一份的寶貝！」
我轉過頭，看著身邊專注開車的男人。側臉輪廓完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等紅燈時側過頭，抓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看什麼？」
「看你這個……祖傳的戀愛腦。」
他低笑，綠燈亮起，他重新啟動車子，掌心卻依舊溫暖地包裹著我的手。
「嗯，」他目視前方，聲音裡帶著毋庸置疑的篤定和幸福，「所以，宋晚橋，你這輩子，都別想退貨了。」
（全文完）
顧淮番外
第一次見到宋晚橋，其實不是在蘇黎世的酒宴上。
那是在蘇黎世之前半年，一個嘈雜的機場貴賓室。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正用流利的德語打電話，眉宇間帶著點不耐煩，卻依舊漂亮得扎眼。
旁邊一個暴發戶模樣的男人想插隊，她眼皮都沒抬，三兩句就把人懟得啞口無言，然後瀟洒地刷卡先走了。
那一刻，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這女人，真帶勁。
後來在蘇黎世酒宴的露台，再次看到她。
寶藍色絲絨裙襯得她肌膚勝雪，一個人憑欄而立，眼神清亮又疏離，像只高貴又警惕的貓。
我看到有不開眼的想湊過去占便宜，結果被她一杯酒輕鬆化解。
她轉身時，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嘲諷，精準地砸在了我心巴上。
我知道，就是她了。
推動聯姻，沒費太大功夫。
宋家正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盟友，而我顧淮，恰好是那個最優選。
只是我那個未來岳父，宋家老頭子，眼神毒得很。
「顧總，我女兒脾氣不太好，嬌生慣養，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我端著茶杯，面不改色：「正好，我脾氣好，錢多，慣得起。」
老頭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這事就算成了。
聽說她抗拒聯姻，甚至沒看過我照片。
沈以寧那個咋咋呼呼的女人，更是把我形容成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
行，活閻王是吧？
「夜色」是我一個朋友開的，借個場地，演場戲。
經理看到我，腿都在抖。
我讓他閉嘴，按我說的做。
坐在包廂里等她的時候，我居然有點緊張。
媽的, 談幾百億的併購案都沒這麼心跳加速過。
門開了，她走進來，燈光下，眉眼比記憶中更生動。
沈以寧還在那兒嚷嚷著要點頭牌。
我端著酒走過去，心裡默念：穩住, 顧淮，你現在是「阿淮」。
她伸手捏我下巴的時候，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指尖微涼，觸感卻像帶著電。
我抓住她手腕，差點沒忍住想直接把人拽懷裡。
那半個月, 是我這輩子最煎熬，也最上頭的日子。
白天要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 扮演冷麵閻王顧淮。
晚上要換上白襯衫，戴上那副為了增加點「禁慾感」的金絲眼鏡, 去當溫柔解語花阿淮。
看著她在我面前⼀點點卸下防備，會因為我調的某杯酒眼睛微亮, 會聽著我讀的詩走神, 甚⾄會毫無防備地在我身邊睡著……
那種滿⾜感, 比做成任何一筆⼤生意都強烈。
但更多的是醋意, 瘋狂的醋意。
每次她靠近，呼吸噴在我頸側，我都得用盡畢生自制力才能不吻下去。
只能靠喝冰⽔, 或者去窗邊吹冷風來降溫。
她說「遊戲結束」那一刻，我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明明早知會如此，真到了這⼀刻, 卻慌得不⾏。
幸好, 婚禮上她看到我時, 那震驚⼜帶著點被欺騙的憤怒的眼神, 讓我知道，她沒忘掉「阿淮」。
新婚夜, 看著她⽓得發抖又強裝鎮定的樣子，可愛得要命。
我把她按在牆上的時候, 其實手⼼也在冒汗。
把所有真相, 連同我那點⻅不得光的暗戀，都攤開在她面前, 是一場豪賭。
她說我戀愛腦。
沒錯, 我認。
從⼩我就知道, 想要的東西，必須算計, 必須牢牢抓在手裡。
對事業如此, 對她，更是如此。
只不過，算計她的這顆心，用的是真心而已。
什麼⾼冷禁慾, 那都是給外⼈看的。
在⾃己⽼婆面前，要什麼臉？
給她剝蝦, 秒回信息, 黏著她……我只是把過去三年，只能遠遠看著她的那份心思, 加倍補回來。
沈以寧說我是「究極戀愛腦晚期」。
晚期就晚期吧。
我這病，叫宋晚橋。
無藥可醫，也不想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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