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漾答話時,始終都不願看我。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他等了半天,見我沒有其他話要問,忽然撒開我的手。
「趙樂青,等你出院,咱們去把離婚辦了吧。」
???
我氣不打一處來:「周臨漾,你有病吧?!」
系統跟著湊熱鬧:「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我:「......系統,你也有病是吧?!」
23.
小川回來後,幫我把湯盛好。
小朋友在詭異的靜默中坐立不安,最後實在沒忍住:「你們倆怎麼了?」
「你哥要跟我離婚。」
「什麼?!」他沖他哥吼道,「為什麼?!」
周臨漾沒理他,自顧自地繼續刷手機。
「我跟你說話呢。」小川奪了手機。
「當初反對的不是你?」周臨漾擰著眉頭。
「我......」小川,「那是以前!我不管,不准離!」
耳邊吵吵嚷嚷,腦子裡那位也沒歇著。
「宿主,我真沒病,剛才周臨漾拉著你時,那份愛意我不信你沒感受到。」
「然後呢?他愛我,所以要跟我離婚?」
「這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呀,我這邊的任務線確實閉合了,他原本空白的感情線也延伸到未來了。」
我一驚:「未來?不會是跟另一個女人的未來吧?」
「這我也不知道。」
「統子,你這樣顯得很沒用誒!」
「宿主,周臨漾愛上你了,我對你來說已經沒用啦。」
系統聲音前所未有的正經:「恭喜宿主攻略成功,獎勵平安健康的一生,望宿主享受時光,善待自己。」
「宿主,要說再見啦。」
我眼眶一熱:「謝謝你啊,統子。」
「不客氣,你們父女攢下的善緣,這是你應得的,宿主再見。」
「統子再見。」
「啪嗒!」我眼淚滴進魚湯。
周臨漾慌了:「樂青......」
我推開他的手:「離婚是吧?行,你滾吧,我不想看見你,等我出院,就回去找你辦手續。」
周臨漾沒有滾,他將小川支回去上學,自己在這兒陪到我出院。
這期間,我一句話都沒跟他講,倒是悄摸地給周父發了不少信息。
24.
出院當天,我趁周臨漾去辦手續,給他發了個先走一步的消息,就自己溜了。
回家我徑直地奔到他臥室,抱走了床頭柜上那個小箱子。
然後給周臨漾發了個地址:「來這兒找我。」
他沒讓我等很久。
人來了,卻站在門口與我遙遙相望,遲遲不肯進來。
這裡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廢棄工廠垂直改造,已經投入到有機食品產業。
我坐的小階梯前,還有鬱鬱蔥蔥的綠植。
但在周臨漾眼裡,大概還是當年小川躺在地上的慘烈一幕。
我抱著箱子站起身:「周臨漾,進來。」
「我爸告訴你的?」他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嗯,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這樣喊著累。」
他沉默著看了我幾秒,然後轉身就要走。
我追上去:「周臨漾,你真是個懦夫!」
他渾身一顫,止住腳步。
「你除了迴避和自責,還會幹什麼?!」我一步步地走到他身後,「連我受傷這種意外,你都能歸咎到自己身上,你......」
「那本來就怪我。」他忽然出聲打斷,「漫展是我讓你們去的,出事時,我甚至離你們不足 20 米......和當年一樣,我有機會做些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阻止。」
「第一,不管你怎麼說,漫展我們都會去;第二,要想阻住那天那塊展牌,除非蜘蛛俠在場。」我繞到他身前:「周臨漾,壞人犯罪都有刑期,你的愧疚和自責沒有期限是吧?為什麼啊?憑什麼啊?」
「是我的錯......」周臨漾眼淚滑落,看著我手中的箱子,喃喃道,「是我當時嫌他吵,讓他去門外玩的。」
「那也夠了!你有疏忽,但這些年的自我懲罰夠了。」我垂眼看箱子,「沒猜錯的話,這裡裝的,是當年事發時你正在刻的作品吧?」
「嗯。」
猜想被驗證,我愈發地心酸,他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態,將這東西放在床頭,日日提醒自己的過錯。
「鑰匙呢?」
「箱子裡。」
「......真行。」
我四處搜尋了下,終於找到一個趁手石塊。
放下箱子,擎著石塊就往鎖上砸。
周臨漾就那麼看著,沒有阻止也沒有幫我。
不知道第多少下,我手都磨破了,那破鎖才被砸開。
掀開蓋子,我看見一隻雕了一半的鳳凰。
我拉著周臨漾往裡走。
他在門口處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握著我手邁了進去。
我放下箱子,用特意帶來的小鏟子挖了個坑,把木雕扔了進去。
「埋了吧。」我將鏟子遞給一直旁觀的周臨漾。
他乖乖地接過,怔愣半晌,然後安靜地蹲下,一鏟一鏟地填好土。
像是給那段塵封的過去尋了一個歸處。
25.
回去的計程車上,周臨漾一直拉著我手不肯松,時不時地還要看著剛才弄出的細小傷口問一句:「疼不疼?」
剛開始我還回話,後來被問煩了,乾脆保持沉默。
但他不在意,執著地問了一路。
以至於後來,我不小心在後視鏡跟司機對上眼,感覺他看我的眼神都別有深意。
回到家,周臨漾細緻地將我的傷口做了消毒,貼上創可貼。
小川就是這時回來了,他眼神在我們兩個之間來回地搖擺。
「婚還離嗎?」
周臨漾一個眼刀飛過去。
我有些好笑:「怎麼?你這會兒是站離還是站不離啊?」
小川聳聳肩:「我面臨的問題,不是選擇跟誰嗎?」
我來勁了:「離!你跟誰?」
「跟姐姐!」
我剛要衝過去給弟弟一個擁抱,就被人攔腰截住,扛到了肩上。
「周臨漾,你有病啊,放我下來!」
他不吭聲,扛著我一路進了他臥室,大力地甩上門。
還反鎖了。
周臨漾將我放到床上,不待我起身,整個人就撲了過來:「老婆。」
他語氣繾綣,叫得我渾身一麻。
「你是喜歡我的吧?」
我微微地歪頭,想要避開他灼熱的呼吸:「廢話,不然我跟你費什麼勁。」
「你最開始,到底為什麼找上我?」
好傢夥,還翻這茬舊帳呢,我回視他:「最初我確實是帶有目的,但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想過傷害你家任何人,現在那個目的已經不存在了,你信我嗎?」
說完,我看著他表情,試圖解讀他情緒。
我親愛的統子消失後,手鍊也變成了普通的裝飾品,真是不方便。
「嗯。」周臨漾低低地應道,「我信。」
我剛鬆口氣,他手指開始在我脖子上輕輕地摩挲,驚得我渾身發顫:「原本我是打算孤獨終老的,但你突然出現了。老婆,是你先招惹我的,以後就不要動心思離開,離婚這話我不想再聽見。」
敢情最開始不是他提的?!
「周臨漾,你可真是將霸權主義貫徹到底啊。」
他輕笑:「是。」
而後猛地吻了下來。
不打招呼就動嘴,犯規吧。
好一會兒後,周臨漾鬆開我,唇流連在我耳邊,輕聲道:「老婆,我愛你。」
然後用實際行動表明,只動動嘴什麼的,對周總來說,遠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