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看我一眼,拎起書包下山了。
而我站在原地消化她對我說的話。
直到莊屹走出來:「對不起,能別再生我的氣了嗎?」
看著他手裡還攥著紅線,我的心也跟著一揪。
最終點點頭,他欣喜地拉起我的手一起下了山。
汽車路過公交站,我看見了許明珠,不疾不徐道:「停一下,載上許明珠吧。」
話剛落,莊屹卻猛踩油門,直接加速衝過了公交站。
加速的瞬間,我的後背猛地撞進座椅里。
「你瘋了嗎?」
我扭頭瞪著莊屹,卻見他唇角噙著冷笑。
窗外景色急速倒退,速度持續提升。
我提高了聲音分貝:「莊屹,你想拉著我死嗎?」
吼完這一句,莊屹降低了車速。
我心裡窩著火,說的話也嗆人:「因為我提許明珠你生氣?」
他抿著唇,雙手緊握方向盤,不回答我。
我慪火繼續刺激:「畢竟都是同學,載她一程又怎樣?你不是為了她吼我麼?不是還給她一根頭髮麼?都為了她……」
汽車輪子劇烈摩擦地面突然停下,我驚惶未定。
莊屹解開安全帶,朝我撲過來。
嘴唇被他咬住,我吃痛地推他:「放開……」
他卻得寸進尺去勾舌頭。
我竭力抽出一隻手,用力打了他一耳光。
莊屹抬起頭,盯著我憤怒羞紅的臉,卻問:「手疼嗎?」
我氣得咬牙切齒:「不疼!你再親我就繼續打!」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臉頰,哂笑:「那就繼續。」
「打到你消氣為止,打到你相信我不喜歡許明珠為止。」
10
親耳聽見莊屹不喜歡許明珠,我沉默了一路。
莊屹跟著我進了我家,和我爸媽還有哥哥說話。
而我直接無視他們,跑回了房間,鎖上門。
沒過多久,有人在開房門。
我衝過去想要擋住,卻還是晚了一步。
莊屹出現在門口,直接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抬腳走過來,看見桌上放著我撕碎的照片,表情瞬間凝固。
我心裡卻很爽,期待地看著他發瘋。
可他卻放下了照片,轉頭對我說:「沒關係,我們再照一遍。」
我冷聲拒絕:「我不要和你照了。」
那一瞬間,莊屹的眼神又好像回到車上那時候。
我不管他眼神如何兇狠,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在我自己搭起來的小小世界裡,眼睛逐漸濕潤。
無聲地哭了一會兒,莊屹突然連被子抱住我。
「晚安,肉肉。」
「別想太多,我喜歡的只有你。」
從寒山寺回來,我和莊屹還沒和好。
吵架的事情自然也傳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乾媽給我買了好多禮物,哄我開心。
我打電話感謝乾媽,沒說兩句,電話就換成了莊屹。
在他開口前,我直接給掛了。
然後回到電腦前,繼續看我查到的資料。
這幾天,我一直在網上查攻略文規則。
越查越心驚。
我給許明珠打去電話。
「如果我給你錢,你能拿到那個世界給你奶奶治病嗎?」
許明珠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苦澀:「這個世界的所有東西,除了記憶,我都帶不回去。」
我滑動著滑鼠,看見規則里的最後一行文字。
攻略失敗的人會被抹殺,不存在於任何世界裡。
我聽見許明珠說:「你放心,我會快點結束攻略,在你和莊屹面前消失。」
11
許明珠的話像個詛咒每晚都出現我的夢裡。
他說攻略莊屹進度為 0,那就意味著他對許明珠真沒有感覺。
我應該開心,可為什麼心裡卻有點難受呢。
高考出分那天,莊屹是理科狀元,許明珠是文科狀元。
我雖然不是,但分數也超過了一本線,可以報考一個不錯的大學。
看著兩人站在一起接受採訪,我突然覺得也還算般配。
我準備偷偷離開時,莊屹突然拉住我的手。
「一會兒去我家吃飯。」
我甩他的手沒甩開:「為什麼?」
莊屹聲音溫柔:「給我慶祝。」
我還是拒絕:「我不想。」
莊屹突然握緊我的手:「你必須到場。」
我被握得有點疼,氣鼓鼓地抬起頭吼道:「缺我一個人又怎樣?」
他突然笑了:「我的人生不能缺了你。」
我的怒氣被這句話瞬間澆滅。
他就在滿是同學和老師的教室里,水靈靈地跟我表白了。
周圍不斷有人投來目光,我瞬間紅了臉。
剛要說話,看見了孤零零站在那裡的許明珠。
我回握住莊屹的手,拉著他走出了教室。
這頓慶祝晚餐促成了我和莊屹和好。
關係也回到之前那般親密。
他幫我看學校、選專業。
外地大學一律不考慮,因為他不想讓我離他太遠。
我心裡甜滋滋的,計劃著畢業旅行。
卻在某天用他手機查地圖時,看見許明珠發來的簡訊。
是一個酒店地址。
12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一會兒。
然後左滑點了刪除按鈕。
裝作若無其事,繼續計劃。
莊屹陪了我一天,又送我回家。
我走進房子裡,上了二樓,看著他們的車離去。
我和早已在我家等待的郝佳佳一起跟蹤莊屹的車。
車停在酒店樓下時,我的心卻異常平靜。
郝佳佳快氣瘋了:「莊屹到底在做什麼?他偷偷來酒店做什麼啊?」
郝佳佳一直不敢說出重點,她怕我傷心。
可我只想親眼看看,看看他是怎麼背叛我的。
我拉著郝佳佳下了車,和前台要了房間號。
乘坐電梯,到了房間門口。
在我抬手要敲門前,郝佳佳突然攥住我:「柔柔,要不我們相信他一次吧?」
我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我很信任他啊……」

可信任又不能原諒一切。
我再次抬手敲了門,裡面傳來腳步聲。
是莊屹開的門。
準確來說是只圍了條浴巾的莊屹。
他對我的出現有一秒的震驚。
隨即恢復正常。
「裡面是許明珠?」
「是。」
我有點佩服自己還能心平氣和地問他。
「睡了嗎?」
「睡了。」他回答得乾脆。
但可能覺得郝佳佳也在,覺得丟人。
他扭過了頭,不和我對視。
我摸了摸指甲,已經磨短了。
不會傷到別人,也不會再傷到我了。
「既然碰了她就負責到底吧,莊屹。」
我很平靜地講出這句話,連郝佳佳都愣住了。
直到我走遠,聽見一記耳光,還有郝佳佳撕心裂肺地吼叫:「莊屹你這個騙子!你不是騙我給柔柔驚喜嗎?你的驚喜就是你他媽和許明珠開房啊!」
那天回去後,我病了,從感冒到發燒,後來又變成肺炎,住了一周醫院。
很多朋友都來看我了,除了莊屹。
出院那天,我收到了一束小雛菊,護士姐姐說是個男生送的。
我問她,男生身邊跟著一個女生嗎?
護士姐姐驚訝地點頭,問我怎麼知道。
我湊到花前聞了聞,忽然笑了。
因為……他們在談戀愛啊。
因為,我已經接受了炮灰女配設定。
13
哥哥將我送回家後,接到一個電話急匆匆走了。
晚上吃飯時,爸媽也還沒有回來。
我有點擔心,讓管家給他們打電話,可誰也沒接。
直到凌晨爸媽回來,我再三追問才知道,莊屹一家出了車禍。
莊屹只是擦傷,阿姨手臂骨折,但叔叔卻在 ICU。
爸媽的臉色十分難看,欲言又止。
「還有其他人嗎?」
他們同時看向我,然後點了下頭。
媽媽擔憂地拉起我的手:「肉肉,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知道你和小屹青梅竹馬這麼多年,但人的心終會變的。」
我猜得果然不錯。
車上還有一個人,是許明珠。
爸爸說她完好無損,但也病入膏肓了。
後來我去醫院探望莊叔叔莊阿姨,沒看見莊屹,卻在隔壁病房看見了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頭髮已掉了一半的許明珠。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從震驚里回過神,我不敢置信地問她:「你和莊屹不是在一起了嗎?」
許明珠突然劇烈咳嗽,單薄的身子像隨時刮散的枯葉。
她慢慢平靜下來,抬起頭,看著我。
眼裡卻帶著同情。
「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聽得一頭霧水:「生病的是你,不是你奶奶,所以你又在騙我?」
許明珠有氣無力地回道:「我說過選擇結束攻略。」
「我現在這樣,只是選擇了癌癥結束而已。」
我更不懂了。
她和莊屹在一起了,為什麼還會受到傷害?
「網上的資料說攻略者成功,身體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那你為什麼選擇結束攻略?」
我質問許明珠:「你半途而廢選擇結束,會給被攻略者造成傷害,以及他的家人……」
所以才有那場車禍。
我衝過去抓著許明珠的肩膀,瘋了似的喊道:「許明珠,我已經把莊屹讓給你了,為什麼不繼續攻略呢?」
許明珠突然噴了我一臉血,她大笑起來。
「因為他是傻子,他早就知道我是攻略者!」
我腦子嗡地一響,「什麼?」
許明珠邊哭邊笑:「他知道在我之前的所有攻略者,可他心裡只有你,便和系統對抗,只要他不被攻略成功,攻略者就會厭煩,自己選擇結束攻略,不會造成太大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