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屹直接拉著我進了別墅,找到監控室,打開了院子裡的監控。
我甩開他的手,雙手按在桌子上,眼睛死死盯著監控螢幕。
從莊屹和許明珠走出別墅,來到院子,大約只有十分鐘。
許明珠確實沒有親莊屹,她踮起腳用力扯了莊屹一根頭髮,然後低頭又說了些什麼。
莊屹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現在信了嗎?」
我聲音冷靜得可怕:「她要你的頭髮做什麼?」
莊屹不說話,許明珠也不說。
我輕輕笑了起來,肩膀顫抖個不停。
「你們不知道,我知道。」
我記得那個夢告訴我。
女主只要將莊屹的頭髮纏在紅繩里,然後戴在手腕上,就可以和他白頭到老。
6
回到客廳,我讓朋友們全部離開。
正在聊天的爸爸媽媽、乾爸乾媽不明所以,拉住我問道:「肉肉,怎麼把同學都趕走了?不想玩了?」
我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醞釀了好久才說:「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想收許明珠為乾女兒?」
我媽一臉驚訝:「寶貝你怎麼知道?剛才聽見我們聊天嗎?你爸爸想認明珠為乾女兒,以後可以在公司里幫助你。」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幫我?她一個資助生能幫我什麼?」
爸爸沒察覺我的情緒,繼續說:「她很聰明,也懂得感恩,我之前問過她,畢業後願不願意來咱家公司實習,然後做你的助理。」
我冷笑一聲:「爸爸媽媽,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許明珠,不用這麼麻煩,我直接給她騰地方,變形計現實版,去她家做女兒得了。」
他們也終於察覺到我不同尋常的情緒,媽媽剛要碰我,被我躲開,退了幾步轉身上了樓。
哥哥出差回到家,一進門就聽說我受委屈了,立刻來到房間安慰我。
聽我講述之後,哥哥突然問我為什麼不喜歡許明珠?
我直接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為什麼要喜歡她?」
哥哥又問:「那你有理由討厭她嗎?只是因為莊屹給了她一根頭髮?還有爸媽的誇讚就鬧脾氣嗎?肉肉,這些只是小事,你也要沒完沒了地吃醋嗎?」
我有一瞬間忘了委屈,以為自己應該做了個夢。
不然怎麼會連哥哥都在為許明珠說話?
可我用力掐著手腕內側的痛感又告訴我,現在感受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突然跳下床,崩潰地大哭大喊,將哥哥也趕出了房間。
後來不管是誰來敲門,我都沒有搭理。
一直到凌晨三點,我收拾行李下樓,經過客房看見門開著一條縫。
許明珠開著檯燈,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我站在門口盯著她看了許久,然後轉身離開了家,打車去寒山寺。
那裡的姻緣樹,我和莊屹每年都去綁紅繩。
整整十八條。
我要拿回所有紅線,親手剪斷我和莊屹的緣。
7
從我家到寒山寺一共 58 公里。
路上沒堵車,不到一小時就到了。
天邊是青灰色的,像被水暈開的墨。
上山的路格外安靜,偶爾響起鳥鳴和蛙叫。

爬了半小時,我到了寒山寺的門口。
門還沒開,我只好坐在台階上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身後的鐵門咯吱一聲打開。
保安大叔被我嚇得「誒呦」一聲,「怎麼還有個人呢?」
我連忙起身轉過來,彎腰道歉。
「小柔?」
王叔認出了我,帶我去了管理處。
王嬸正在做早飯,看見我也嚇了一跳,放下勺子走過來,一臉熱情地問:「丫頭這麼早就來了?」
她往我身後瞧了眼,「莊屹沒跟你一起嗎?」
我沒說話。
王叔又問:「想奶奶了吧?」
提起奶奶,我眼眶一酸。
移開頭,聲音悶悶的:「不是,我不見奶奶。」
「王叔,我可以現在逛嗎?」
王叔遞給我一杯熱騰騰的豆奶,笑著說:「怎麼這麼著急啊?高考考得怎麼樣?是不是來還願吶?」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王叔,得到他的允許後,我轉身走出了房間,開始往姻緣殿走去。
路過一條小徑,我頓住腳步。
這裡是我去找奶奶的小路。
十年前,她削髮出家在寒山寺修行,我哭鬧了許久,經常偷偷坐車來找奶奶。一開始她還見我,後來閉門不見,隔著門勸我回家。
那時候年齡很小,我不懂奶奶為什麼出家。
更不懂她為什麼看見我哭了,不會再溫柔地將我摟進懷裡。
後來長大後,我漸漸懂了,奶奶不屬於我一個人了。
我很少來打擾奶奶修行,只是每年都來寒山寺燒香,有時候會碰見奶奶,縈繞在心頭的那聲最親近的稱呼最後到唇邊都變成了一聲「靜慧師父」。
我走到了姻緣樹下,憑著記憶尋找我和莊屹的紅線。
找到十七條時天已經亮了,開始有遊客進來。
我又找了一個小時,放棄了。
拿著十七條紅線轉身往外走,卻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的莊屹。
8
我和他對視良久。
但不想說話,抬腳打算繞開他。
他也徑直走向我,拉住了我的手。
「肉肉,你突然離家出走,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我甩開他,諷刺地開口:「你擔心什麼?你該擔心的人是我嗎?」
莊屹又握住我的肩膀,語氣急切:「我不擔心你擔心誰?許明珠?」
「不許提她!」
我像應激般激動地朝他吼道。
莊屹手掌扣住我的頭,小聲安撫著我:「好,好,我不提她,你別哭……」
溫熱的掌心透過髮絲傳到皮膚,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可我討厭,討厭他現在的觸碰。
用力推開他,將手裡的紅線摔在他身上。
「莊屹,我已經把紅線都剪下來了。」
「從此以後,你我陌路。」
他愣在原地,低頭看著掉了滿地的紅線。
我快步走向寺廟大門。
人越來越多,不少人看著我。
突然,我看見人群里一張熟悉的臉,猛然停住了腳步。
許明珠也看見了我,同樣站住了。
我發出一聲短促的諷笑。
莊屹剛到,她就跟來了。
如果說兩人是一起來的,我也不會懷疑。
我收回冰冷的視線,繼續往前走。
擦肩的那一刻,她小聲說了句:「我不是莊屹帶來的。」
我沒理她,她卻突然轉身跑到我身邊,一把拉住我。
「桑柔。」
「放開!」我大聲呵斥。
許明珠沒有鬆手,「我來這裡是還願的。」
我回頭瞪著她:「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指尖在她手背用力划過,許明珠鬆開手指,捂著手背。
我新做的美甲,剛才那個力度應該是劃傷了。
心底突然冒出一陣微妙的歉疚。
許明珠面色平靜:「靜慧師父,你認識嗎?」
我愣在原地,她為什麼連奶奶的名諱都知道?
9
再見到奶奶,我連那聲「靜慧師父」也沒喊出來。
看見許明珠和我奶奶互動,那樣熟稔,我心如死灰。
原來她是寺廟主持撿回來的孩子,送進福利院。
有一年回來看望主持時認識了奶奶,因此得到了我家的資助。
資助後,她與我上了同一所小學、初中、高中。
所以她喜歡莊屹很久,甚至比我還久。
我又氣又震驚,同校這麼久,居然到現在才知道她的存在。
女配的劇本又在我身上一一應驗著。
我一直沒說話,奶奶終於主動看向我,輕聲開口:「肉肉。」
這個稱呼讓我渾身一顫。
對上奶奶的目光,但沒有回應。
而這時候莊屹找到了這裡。
他對奶奶行了禮,然後側頭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看我,應該是想看我會不會哭吧?
我看向許明珠,勾起嘴角:「許明珠,你贏了。」
眼眶酸得脹疼,我笑著送上祝福:「恭喜你重獲人生啊,這麼多人喜歡你。」
我笑著後退,指尖扣緊書包帶,折斷了好幾個指甲。
奶奶臉色微變,突然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輕喚:「孩子。」
我笑著抽回了手,眼前一片模糊:「您別這樣喊我,別這樣……」
「肉肉……」
莊屹伸手要碰我,被我揮開,轉身跑開。
很快,有人追上了我。
只是追上的又是許明珠。
她被我甩開三次後,突然尖叫著朝我吼道:「我確實喜歡莊屹,可我沒想過跟你競爭!」
我也氣急了,回吼道:「沒有你跟他要頭髮!你明知道我討厭你,還在我身邊轉來轉去,甚至從我家人這裡搶走我一份寵愛!」
許明珠突然紅了眼眶,慢慢蹲下身:「因為我是攻略者,我需要完成攻略,回去救我的奶奶。」
9
許明珠竟然和我自爆了?
見我不信,她繼續說:「在現實世界,我不是孤兒,奶奶將我拉扯大,但她去年查出肝癌,我是為了錢才選擇攻略。」
「攻略莊屹成功,我就能得到一百萬,然後脫離世界。」
她突然笑了:「可是攻略他的進度一直為 0。」
我瞬間明白她話里的意思,擰著眉頭繼續懷疑:「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才編出這個故事。」
「隨便吧,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信莊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