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宸同系的朋友。
我不太記臉,之前見她請教過許宸幾次問題,就記得個大概。
但現在被雞湯這麼一潑,嗯,記死了。
……
起初我確實以為周悸喜歡許宸。
許宸在學校很招人喜歡,在那些帖子動態上浩浩蕩蕩宣揚他是南大校草時。
孟隋跟我說:「別嫉妒,老秦,我承認許宸有幾分姿色,但他真比不上兄弟我心中的你。」
「……」
我很冷漠:「哦。」
他的手又覆上我肩頭,「但是你做人能不能有意思點兒啊?」
「你說的有意思是去招女孩兒嗎?」我問。
他反問:「不然呢?」
「你活這半輩子也就這樣了。」我低聲嘲。
「不是,你高中我就不說了啊。」他拉了條凳子坐我旁邊兒,絮絮叨叨,「你現在大二了,還沒個中意的女生,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沒那方面的功能了。」
這話落,其他鋪舍友很合時宜地發出陣陣輕笑。
我淡淡接茬:「我來這兒不是衝著談戀愛來的。喜不喜歡誰能決定?況且我也沒法兒想像我能喜歡誰,你一提起高中我就想起那個噩夢啊,她給我留陰影了。」
孟隋一聽就瞭然:「陳千語?」
我很配合地頭疼兩秒。
他搖著頭離凳,「唉——秦識硯啊,你是真油鹽不進啊。」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替我這方面著急的不止孟隋,還有我那閒得沒事兒乾的表姐。
我身邊一旦出現一個異性,她比我還要敏感。
於是周悸來當這個冤大頭了。
我和她認識真純屬意外,也可以稱為緣分,我對她第一印象就是,雞湯。
其次是,挺有性格。
這不是在誇她,是覺得她某些行為有點奇葩。
或許她眼裡我也是。
因為我有注意到她總共朝我翻過九次白眼。
姜庭出現的時機就挺巧的,看她和周悸對視的眼神交流的內容,我都感覺出來了。
姜庭覺得周悸是我快成的女朋友。
周悸覺得姜庭就是我女朋友。
我從小到大,我爸媽跟我說過很多大道理,但沒跟我說過我以後的日子會過得這麼活蹦亂跳。
正如開頭所說,我的社交方式是盡力不融入別人,所以我也拒絕別人的融入。
在姜庭努力把周悸和我拉在一塊兒時,我直接開門見山告訴周悸了。
她第一反應是:「她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我也覺得可怕。
不是,我還覺得周悸這句話太襯我心意了,怎麼會有人把這種話說得,剛剛好。
我忍不住在暗黑的包間側頭看了她一眼,大螢幕上的光落她臉上。
她看得很認真,即使已經熟知劇情,依然很代入地看第二遍。
我忍不住笑了下。
很短促,誰也沒注意到,包括我都是笑完剎那才反應過來。
出電影院後,一陣涼颼颼的風撲過來,伴著小雨。
我不得不繞去後邊兒一家便利店買傘。
返回的時候注意到周悸就站路邊,一雙腿抖著,我以為她想上廁所。
然後。
她又翻了個白眼。
沿著路往回走時,我遠遠看到了那家好久沒去的牛肉麵館。
那家味道好得很,這點我萬分保證,想吃是真的,考慮到旁邊時不時發抖的人也是真的,所以我果斷收傘領著她進去。
周悸嘗的第一口我就在期待她的反應了。
她剛吃進嘴裡,一下抬頭看我,眼睛亮,眉毛抬。
特好玩。
那時候我就忍不住在笑了,瞅著她再把嘴裡的吃完。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我的天,沒想到麵條還能這麼好吃嗚嗚嗚。」她說。
我支著額頭笑。
心裡尋思著怎麼會有這麼有意思的人。
可能我和她真有做朋友的緣分,越看她越高興。
這個高興是指,和她相處的感覺很舒服。
我也知道周悸會談戀愛。
之前我誤會她和許宸倆的時候,許宸就跟我提過,說周悸在他們系有好幾個追求者的。
喔,所以這個也看緣分,看誰能和她走一道上。
這種事,和我無關。
我忙著上課下課,整理一些筆記和考試,總之就是忙。
外加一個關係很好的老師家鄉那邊出了點兒事。
托我代他擔任一下學校文藝晚會上的工作。
我接下了,轉身又扎進實驗室。
晚會開始那晚,我還在後台看劇本,消遣看的,一眼被一個弱智劇本吸引到後,注意到扮演者里熟悉的那個名。
……
於是《公主和狗》這個故事開演後,我花了一分鐘找周悸在哪。
我連花瓶後邊兒都仔仔細細看了,硬生生沒想到她演的是正中央那條最顯眼的大白狗。
人耷拉著腦袋坐那兒等著自己的台詞。
我撐著下巴看她的方向,越看她身上那股消極味兒越明顯。
她不開心。
硬撐著節目結束我才往後台去。
周悸情緒確實低沉,我聽完她的話後,第一感受是欣慰,欣慰這人不算傻,知道自己不高興的點在哪兒。
其次是被她給感染了,我聽著也不大高興。
恨不得立馬揪著她去跟那些人絕交算了。
緊接著她又說了一番話:「不過這是我們仨第一次表演節目,秦識硯,你覺得怎麼樣?可能劇情有點兒幼稚吧,但我覺得還是很不錯的!」
「……」
「你丫變臉還挺快。」我說。
周悸仰頭看著我,她頭套剛摘不久,額頭上的汗還凝在上面,劉海亂蓬蓬的。
眼睛出奇地亮,就這麼直勾勾看著我。
受不了。
心忽然跳得特別快。
像被一股神秘力量攻擊,敲打全身。
我屏著一口氣,費力地伸出手覆在她眼睛上。
擋住了,萬歲。
然後回答她:「知道啦。」
我發誓我想說的是「了」,但那嘴他媽不受控制。
我居然說「啦」。
心態爆炸。
……
之後見周悸的每一面,我都覺得不對勁。
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
但說不出來。
只知道最近天氣降溫降得很快,我特意多加了一件衣服。
孟隋問:「你穿冬褲沒?」
「穿了。」
「……」
「……」
我扭頭:「有什麼問題?」
他說:「上帝應該給我們這種懂得穿著的男人一次變帥的機會。」
「……」我情不自禁問:「你是被阿姨用酸水捏出來的吧?」
他踹了我一下,我輕輕往後撞後面牆上,氣音式笑一記。
孟隋草一聲:「去去去,一天說話氣死人,哥也是帥哥的好吧!」
我笑,隨手扯了件長外套穿上,回頭瞥他一眼:「走了。」
去食堂的路上,風挺大。
到食堂門口那兒,我眼神騰地一亮。
周悸看著很沒精神,她走在她室友旁邊微垂著頭,鼻尖紅。
看得出來,感冒了。
昨晚還一道去吃烤魚,今早就感冒了,我想了半天,只能把這個原因歸咎給昨夜的冷風。
畢竟她昨天演完節目後滿頭大汗,出門又挨了一陣風。
她今天沒扎頭髮,全散在肩頭上,圍著厚厚的圍巾,時不時吸一吸鼻子。
她室友要帶她去醫務室買藥。
我側身讓了道,視線在她身上晃,動作先於意識,伸手去把塞在圍巾里的頭髮勾出來。
頭髮絲在我指尖停留兩秒又落回去,在她後背輕輕晃。
孟隋說:「我去你這什么小動作??稀奇現象啊秦識硯。」
我收回視線,沒吭聲。
他又接著:「你他媽是不是喜歡上人家周悸了?你剛才那動作我去太肉麻了!伸手去扯人家頭髮,那戀戀不捨的樣子……」
我打斷他:「滾。」
然後折身進食堂。
再後知後覺地耳尖發燙。
腦子裡全程是周悸的樣,她垂眼不想搭理我,鼻尖一抽一抽,很想白眼我的樣。
真牛逼,明明前兩星期我還替她分析她戀愛方面的問題。
現在要再讓我分析的話,不可能了。
心裡會酸。
我曾在一碗炒飯和周悸之間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但我現在得推翻以前的自己了。
我說過喜歡這東西是沒有確定性的,儘管我沒想過自己會談戀愛會喜歡上誰,不代表我遇不到。
這人現在就出現了。
我用一小時跟孟隋聊明白,再當了個夜貓子想著往後怎麼跟周悸相處。
直接去表白的話,周悸大概會叫我滾。
怎麼辦呢。
慢慢磨好了,我目前肯定得先試探她對我有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孟隋叫我自信點,沒哪個女生能對我這張臉說 NO。
我要是真聽他的,周悸大概會在叫我滾之前再給我一巴掌。
我真的猶猶豫豫很久。
這輩子沒幹過這麼高難度的事兒。
跟周悸表白的時候心跳堪比之前和她對視的那一次,甚至比那次更猛烈。
如果她再晚點回復,我可能真得卒。
感謝她救了我的命。
在她說「好吧,你再不表白我就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單戀」之後。
我很努力壓著笑,為了使自己看起來不像個腦幹缺失的傻子。
但誰忍得住啊,陷入愛情里,只能是傻子。
在我曾和孟隋據理力爭的日子裡,也迎來了讓我甘拜下風的人。
不是《公主與狗》故事裡王子公主的一見鍾情。
而是任由她慢慢擠進我的生活,把我的所有節奏打亂,再把我的心臟砸得咚咚跳。
悸王子必須得對硯公主負責。
這才是完美結局。
感謝閱讀。
我對周悸的動心過程,到此記錄結束。
番外 5.生日快樂
秦識硯 23 歲生日在一家火鍋店過。
只叫上熟的朋友去,那家店也是他特意挑的,從校門口出來沿街走個十分鐘,選了這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