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玲見狀,哭得更凶了,楚楚可憐:
「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羨慕嫂子命好,什麼都用最好的,我以後不敢了。」
我嗤笑一聲。
「我命是好是壞,輪得到你來評價?別拿這些當藉口,你今天就給我滾出去,還有……」
我轉頭看向宋錦,剛要開口,婆婆坐不住了,立刻站出來打圓場。
她語重心長:
「好了好了,婧玉,少說兩句。玲子她知道錯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計較這點小事?玲子是苦人家的孩子,哪像你,從小金尊玉貴。」
「媽!」
我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婆婆:
「這不是小事,你沒看出來嗎?他們是在亂搞。」
「作為一個母親,你就這點反應嗎?你腦子糊塗了吧?」
婆婆噎住了,臉色沉了下來。
宋玲的哭聲也小了,偷眼看著我們。
宋錦似乎覺得我小題大做,不耐煩地道:
「蘇婧玉,你怎麼說話的?」
「不就是用了你一點東西嗎?至於上綱上線?玲子她還小,不懂事,你讓著她點怎麼了?媽說得對,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嗎?」
「我和玲子就是正常的兄妹關係,小時候,我們還睡過一張床,難道這你還要計較?真是不可理喻。」
宋錦一番控訴砸得我都懵了:
「宋錦,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你搞清楚,我才是你老婆,做錯事的人是你!」
「你要這麼說,我們這日子不用過了……」
「行了!都別吵了!」
我話還沒說完,婆婆猛地一拍桌子。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我們,最後落在我身上,那眼神複雜。
她突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婧玉,有些事,媽今天就跟你挑明了吧。」
我心頭一緊,她說的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婧玉,媽知道,你是好孩子,家境好,自己也能幹。」
婆婆忽然變得推心置腹。
「但是,」
她頓了頓,觀察著我的反應,繼續說道:
「你不想生孩子啊。我們老宋家不能絕後啊!小錦是獨苗,這香火不能斷在他手裡,媽這心裡,日夜煎熬啊。」
宋錦和宋玲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婆婆會突然把這件事擺到檯面上。
「所以呢?」
我冷冷地問,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婆婆挺了挺腰板,像是在為自己撐腰:
「所以,媽讓玲子來,確實是存了點別的心思。」
「玲子雖然是我抱養的,但乖巧懂事,身體好,好生養,她跟小錦沒有血緣關係,有什麼不可以?」
宋玲聞言羞澀低頭,宋錦沒有多大震驚,也沒有開口反駁,甚至隱含期待。
婆婆見我沒立刻發作,以為我被震住了,越發來勁,苦口婆心:
「婧玉,你想開點,這沒什麼不好,玲子生了孩子,直接抱給你養,叫你媽,以後孩子跟你親。」
「你照樣上你的班,賺你的大錢,孩子我來帶,一點不讓你操心,玲子她不敢跟你爭的,這樣,宋家有了後,你和小錦的婚姻也保住了,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聽著她這番無恥到極點的話,真是目瞪口呆,倒抽冷氣。
我盯著婆婆,眸里划過譏誚:
「所以,按你的意思,我不但得謝謝你替我解決了生孩子的人生大難題,還得謝謝宋玲,替我伺候丈夫,替我懷孕受苦?謝謝你們宋家,如此替我著想,保住了我圓滿的婚姻?」
婆婆被我看得有些發毛。
「話……話不能這麼說,都是一家人,互幫互助。」
「好一個互幫互助。」
我冷笑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他們三個,語氣斬釘截鐵:
「你們聽好了。」
「我和宋錦結婚前就明確說過我是丁克,他知情且同意,現在搞這套,是你們宋家欺詐,是無恥,是犯賤!」
「我的錢,是我父母給的,我自己賺的,跟你們宋家,沒有一毛錢關係。」
「你們宋家的香火,愛斷不斷,別什麼都賴在我身上,我嫌噁心。」
宋玲和宋錦臉色煞白,臉色難看。
婆婆捂住胸口,尖聲咒罵:
「蘇婧玉,你這個狠毒的女人!」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還要斷我們宋家的後,你不得好死。」
「滾!」
我把這三個讓我噁心反胃的人連同他們的行李一起轟出了門外。
他們走的時候還在朝我放狠話,說我一定會後悔的。
我後悔個屁。
我只知道,為了我的乳腺,我現在就是不想看到他們。
被趕出去的宋錦不死心,不停地給我發信息。
我視若無睹。
幾天後,一個不速之客上門了。
是我那平時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公公。
估計是來當說客的。
11
我打開了門,但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婧玉,」
公公搓著手,一副痛心疾首又為難的樣子。
「我剛聽說了,你媽她,唉!還有小錦和玲子,真是太不像話了。」
我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他表演,一言不發。
他見我不接話,只好繼續唱獨角戲:
「婧玉啊,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媽她是老糊塗了,凈幹些蠢事,還有小錦,耳朵根子軟,沒主見。但說到底,咱們是一家人啊,有什麼話不能關起門來好好說?鬧成這樣,多讓人看笑話。」
我斜睨了公公一眼:
「爸,你覺得這是笑話?你讓兒子跟養女生孩子,你們家家風是挺開明的,該不會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吧?」
我的話夾槍帶棒。
公公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婧玉,這話太難聽了。」
「我已經狠狠罵過你媽了,但是——」
他話鋒一轉,開始那套熟悉的大局論。
「家醜不可外揚啊,你這把他們趕出去,事情傳開了,大家的臉上都不好看,對吧?尤其是你,女孩子家,名聲最重要。」
我幾乎要笑出來:
「我的名聲是靠自己掙的,不是靠容忍丈夫和妹妹亂倫、容忍婆婆算計我來維持的。」
一聽我說亂倫,公公急忙擺手,諄諄教誨:
「哎呀,什麼亂倫不亂倫的,玲子畢竟不是親生的。」
「當然,這事是他們不對,千錯萬錯都是他們的錯。」
「爸知道你心裡苦。可這婚姻啊,它不就是互相包容、互相妥協嗎?你就當玲子那孩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小錦那邊,我保證他以後不敢了,這個家,不能散啊。」
好一個互相包容。
他輕描淡寫地就像把這件事模糊成一次不懂事的胡鬧,想把所有屈辱和痛苦,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他怎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的。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至極的臉,剛想徹底撕破他的假面,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公公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的眼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側過身,壓低聲音對著話筒:
「不是跟你說了我現在有事嗎?等等,我這邊,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
「婧玉,爸有點急事,必須得去一趟。剛才爸說的話,你再好好想想。」
他倉促地對我敷衍兩句,快步離開。
我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影。
他剛才接電話時不自然的神情,頗有做賊心虛的那味。
直覺告訴我。
他有問題。
12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反手鎖上門,飛快地衝進電梯,跟了下去。
我遠遠地跟著公公,看他出了小區,並沒有走向公交站或者平時他常去的方向,而是腳步匆匆地拐進了隔壁街區的一個小公園。
公園裡樹影婆娑,傍晚時分人並不多。
我借著樹木和建築物的遮擋,小心地尾隨著。
只見他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長椅附近,那裡早有一個穿著鮮艷連衣裙、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等在那裡。
女人一看到他,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嬌嗔和不滿,伸手就捶了一下公公的胳膊。
公公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後……
他竟然一把拉過那個女人,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動作熟練又自然。
我躲在一棵大樹後,心臟狂跳。
緊接著,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女人的聲音又急又尖:
「怎麼樣?那個蘇婧玉鬆口了嗎?她答應讓玲玲回去了沒有?」
公公一臉煩躁:
「松什麼口?她直接把我們全都轟出來了,一點情面都不講。」
「轟出來?」
女人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她憑什麼?一個占著窩不下蛋的母雞,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宋建國我告訴你,玲玲必須回那個家,必須儘快懷上宋錦的孩子,計劃了這麼久,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我心頭一凜,屏住呼吸。
公公壓著怒火:
「那你說怎麼辦?她現在鐵了心!」
「怎麼辦?你是死人啊!」
女人刻薄地罵道,手指幾乎戳到公公臉上。
「你不會想辦法哄她騙她嚇唬她嗎?等她放鬆警惕,讓玲玲和宋錦生米煮成熟飯,懷上了孩子,就讓她收養,到時候我們再慢慢把她的錢、她的房子都弄過來,等錢到手了,你還怕你那個黃臉婆王春華?直接離婚,我們一家三口,加上玲玲的孩子,堂堂正正過日子。」
我躲在樹後,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涼了。
女人還在繼續,語氣充滿了貪婪的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