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眉,「你怎麼知道我是皇后?」
「您風華灼灼,除了皇后,不會有人有這般氣度。」
她笑意更深,刀尖又往前刺了一分。
我額角冷汗直冒,趕緊說:
「皇后娘娘,我之所以想成為太子妃,其實是為了接近您!」
「哦?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我說:「言家為您配置的駐顏丹,我心嚮往之。」
她將刀尖抵在我臉頰上。
「你既然知道駐顏丹的存在,就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分享。」
我說:「您這幾年是不是經常失眠多夢?夜裡汗濕衣襟?那是駐顏丹即將失效的徵兆,我可以幫您!」
她的目光倏然變冷,「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說:「我娘是言家的婢女,她偷聽過言家公子間的交談,駐顏丹若是被長期服用,就會失效。他們研製出了對應的解法,不過,還沒來得及呈上,就被……」
皇后仔細打量著我,似乎在判斷我話中的真假。
片刻後,她將刀尖移開,柔聲道:
「你最好早點證明你有用,否則——」
她揚起匕首,一把划過我的手背,使那裡皮開肉綻。
「我會用這把刀,慢慢折磨你。」
16
我嫁入東宮的這一晚,燈火輝煌。
宮宴上,皇后坐在高位,肌膚細膩,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
我溫順地走上前去,捧起玉盞。
「兒媳向母后敬酒。」
皇后端起酒杯,臉上笑吟吟的,全然沒有前一晚的殺意凜冽。
「希望太子妃不要讓我失望,不然,我可是會好生『教導』你的。」
我誠懇地說:「將來我定會好好孝敬母后,送您一份大禮。」
皇后揚了揚手,讓我退下。
宮宴散去後,我隨黎昱回到寢殿。
他把玩著手中的交杯酒,似是漫不經心地說:
「我和太子妃相識多日,還不知道你的身世,不如我們玩個遊戲吧。」
「我問你問題,你若是答不上來,就喝一杯酒;若是你答得上來,我就喝一杯酒。」
我說:「夫君要玩遊戲,我自然要奉陪。」
他問:「你在家中,排行第幾?」
「第十九。」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
他又問:「你接近我,到底是什麼目的?」
我說:「心之所至,能有什麼目的?」
他掃了眼桌上的酒壺,推給我一盞。
我無奈,也喝了一杯。
他說:「第一天,赤驥不吃不喝,是你做了手腳吧?」
我坦然承認:「太子殿下真聰明。」
他喝下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盞……
燭火明滅,夜已深。
黎昱喝了好幾杯酒,眼尾泛著一層異樣的紅。
他吐字開始不清晰: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真名……是什麼?」
我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耳側。
衣袖上的甜香纏繞過他鼻息,帶著絲絲縷縷的溫柔。
他眼神漸漸渙散,像是墜入了夢境。
我輕聲道:「我叫……言宓。」
16
第二天早上,我看著在床榻上沉睡的太子。
我將自己的指尖咬破,將幾滴血塗在了錦被之下。
昨夜,黎昱在「紅羅香」的作用下,應該在夢裡與我共度良宵吧。
他睜開眼時,看我的目光比平日柔和許多,透著一絲意猶未盡的眷戀。
他忽然撐起身子,一隻手臂搭在我身側,摸了摸我臉上的胎記。
我推了推他,催促道:
「太子殿下快上朝吧,不然會被朝臣指責的。」
他嗓音低啞:「原來,你也會關心人啊。」
我說:「當然啦,你和皇后娘娘,是我最關心的兩個人。」
他本想在床上再逗留一刻。
卻有宮人適時來報:「太子殿下,該上朝了。」
黎昱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起身。
他掀起錦被的那一刻,目光在那抹紅色上一頓,眸中浮現一絲遲疑。
我怕他想起什麼,趕緊故作羞澀地收拾了床鋪。
可是,黎昱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我身後。
17
大婚後第一天,我這個做太子妃的,當然要侍奉皇后。
我去皇后宮中請安,恭謹地說:
「根據我娘從言家偷來的秘方,為了彌補駐顏丹的失效,要用一種敷面的技法。這些材料我早就制好了,只為了呈給皇后娘娘。」
我奉上一盤粉紅色的膏狀物,散發著甜甜的花香。
皇后似笑非笑,「你該不會是想毒害我吧?」
我驚慌失措地搖頭,「我只是婢女所生的低微女子,平生所求不過是富貴榮華……」
我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若是……皇后娘娘能賜予我一點駐顏丹,讓我不那麼快被太子厭棄,我就感恩不盡了。」
皇后用指尖挑起一點香膏,放在鼻尖聞了聞。
「聞起來倒像是好東西。」
她喚來一個女官,「玉蓮,你先試試。」
那個女官戰戰兢兢地過來,蹲下身,任我在她臉上敷上香膏。
我輕聲安撫她,「放心,這是美容的好東西,絕不會有事的。」
我小心地將香膏均勻地敷在她臉上。
17
半炷香後,我用溫水為玉蓮擦去香膏。
她的臉果然又白又嫩,原本眼尾的紋路都淡了幾分。
皇后眸中閃過妒意。
「玉蓮,你這麼久沒婚配,都快成老姑娘了……今天是好日子,我賞你和御前的劉公公做個對食,可好?」
玉蓮嚇得臉都白了。
「皇后娘娘,求您收回成命!劉公公素來有怪癖,我若是跟了他,會生不如死的!」
皇后不耐煩地推開她。
我說:「皇后娘娘,這香膏需要連著用三天,您素來謹慎,需要一個試藥的人。玉蓮姑姑……是個合適的人選。」
皇后沉吟了一會兒,笑著對玉蓮說:
「也好,等我把你這張臉調理得更嫩,再把你送給劉公公。」
玉蓮俯身叩拜,脊背卻在顫抖。
皇后問我:「這香膏,可有名字?」
我笑吟吟地說:「這香膏叫——『芳華綻』。」
18
我伺候完皇后敷完香膏,回到東宮時,天色已晚。
黎昱正在寢殿里等我。
他意味深長地說:「太子妃真是日理萬機,新婚第一天,竟然把我這個夫君撂在這裡。」
我洗了手,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伺候母后是我的本分。」
他不置可否,眼神落在我手背上那道刀痕上,伸出指腹,輕輕摩挲。
「這是怎麼回事?」
我輕描淡寫,「我想給太子殿下做魚湯,去鱗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是麼?」他垂眸,「除了我以外,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欺負你。」
他替我敷上藥膏,似是不經意地說:
「我的太子妃,好像從來都不怕痛呢。」
我下意識接話:「過慣了苦日子的人,哪裡還會怕痛?」
話音剛落,我忽然感覺空氣凝滯了。
不好……
黎昱摩挲著我的腕心,似笑非笑。
「可昨夜,我的太子妃似乎很怕痛,還一直讓我慢一點……」

我用力捂住了他的嘴,佯裝羞惱。
「夫君快別說了!新婚夜和平時怎能相比?」
我掌心的「紅羅香」,迅速進入他口鼻。
黎昱在昏過去之前,緊緊盯著我,似乎想記住什麼。
可他還是昏了過去。
我輕輕抽回手,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黎昱心機太深,再這樣下去,他早晚會發現什麼。
19
我幫皇后敷了兩日的臉,細心叮囑道:
「皇后娘娘用了這香膏,一定要靜養,千萬不可……與父皇同房。」
「不然,藥效會受影響。」
皇后蹙眉,「怎麼這麼麻煩?」
我說:「言家的藥就是這樣,如果不謹慎使用,就會傷及自身。」
皇后看著我,若有所思地說:「明日,就是最後一次敷面了吧?」
我說:「是的,母后。」
皇后說:「好,明日之後,我一定好好賞賜你。」
我假裝喜悅地謝恩。
所謂的賞賜,大概就是讓我消失吧。
就像是當年讓言家七十六口人消失一樣。
這一晚,黎昱約我去宮中的溫泉。
我裹著綢衣過去時,他已經坐在溫泉水中了。
他上半身赤著,露出結實的肩背。
我垂下眼睫,準備下水。
他忽然道:「太子妃泡溫泉,還要穿衣服嗎?」
我說:「我擔心……有宮人偷看。」
「沒有人敢偷看太子和太子妃共浴。你脫了吧,反正……」
他抬眼看我,彎了彎唇,「我也不是沒看過。」
20
我遲疑了一瞬,鬆開衣帶,只著小衣下水。
我入水後,儘量與他保持距離。
他卻靠了過來,斜倚著池壁,聲音慵懶:
「太子妃幫我擦擦背,可好?」
我無法拒絕。
手指碰觸到他的肩胛骨時,指尖的溫熱讓我心中一緊。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僵硬的動作,笑了一聲:
「太子妃怎麼如此忸怩,就像是……未出閣的女孩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下死勁搓起他的後背。
他疼得倒吸冷氣,忽然轉身,單手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溫泉岩壁之間。
我身前,是滾燙的溫泉水,身後,是冰冷的岩面。
氤氳的水汽成為我們之間唯一的遮擋。
黎昱低頭看我,眼神透著危險的清醒:
「太子妃,現在我們裸裎相對,你還能給我下藥嗎?」
他伸出另一隻手,撫上我的胎記,慢慢揉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