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門突然被敲響。
裴邵野立馬變得僵硬。
我因為緊張,手收了一下。
「嗯……!!」
外面的人頓住。
「什麼聲音,是隔壁的吧,好像是裴哥。」
「那不是時淼的房間嗎?裴哥怎麼可能在她那裡?算了,去看看。」
裴邵野霎時慌亂起來。
6
「時淼,裴哥去哪了?在你這嗎?」
房門咚咚地被敲響。
裴邵野繃得很緊。
我附在他耳邊:「害怕被他們撞到?」
裴邵野紅著臉,橫了我一眼。
「你說呢?」
我找了件衣服,蓋到裴邵野的身上。
「你去哪?」
「開門啊。」
「不是,你瘋了?!我這個樣子你怎麼開門?」
「放心,我會攔住他們的。」

我洗了手,將門開了一條縫。
「怎麼了?」
「裴哥不知道去哪了,看看他在不在你這。」
「當然不在,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裴邵野不喜歡我。」
許是沒料到我這麼直接,他們愣了一下。
「那我們走吧,去別處找找。」
「走走走,裴哥也真是的,一聲不吭就玩消失。」
人又呼呼啦啦地走了。
正要關門,一雙手攔住了我。
我記得他。
許昱州,裴邵野的好兄弟,長了雙清冷深邃的丹鳳眼。
「時淼,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生活?」
我遞給他一個詢問的眼神:「比如?」
「比如遠離裴家,遠離裴邵野,不用寄人籬下,或者找個性格可以的男朋友?」
「像你這樣的嗎?」
許昱州眉梢微挑:「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抱臂倚在門框:「許少爺還真是執著,三年前你就這樣。」
許昱州歪了下頭:「三年前的確是我冒犯了,不過現在,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哐當一聲,屋內一聲響。
「什麼聲音?」
「可能是玩具響了,我去把電池摳了。」
我抬手關門:「哦,對了,裴邵野不是你好兄弟嗎?」
許昱州淡聲笑道:「他又不喜歡你。」
……
關了門。
裴邵野還仰躺在椅子上。
「冒犯?三年前,你 17 歲,你的初吻是他?」
裴邵野的目光黏在我身上,直白、銳利,帶著點侵略性。
我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關你什麼事?你又不喜歡我。」
「我……」
裴邵野遲疑了。
「嗯?」
他冷嗤一聲:「我是不可能和玩弄我的女人在一起的。」
「你最好說得是真的。」
我解開手銬:「你回去吧。」
「把這件衣服也拿走,它髒了。」
裴邵野忍了忍。
鑒於他現在過於狼狽,他沒有發作。
紅著脖子,怒不可遏地悄咪咪走了。
7
上次強吻裴邵野,他在外面躲了三天。
這次,他躲了一個星期。
再相遇,氣氛微冷。
車上,裴邵野沉默地把著方向盤。
車速偏高,但勝在流暢。
他目視前方,臉繃得有些緊。
頭髮蓬鬆,白色襯衣疊穿深藍衛衣,袖口捲起來。
今天是裴家聚會。
「你穿成這個樣子,倒是有點學生樣了。」
「要不是我爸勒令我帶上你,我才不會專門拐過來一趟來接你。」
「謝謝。」
「就這?」
我沉默片刻。
「算了,如果你不想提那天晚上你可以不提,反正就是被摸了一次,男子漢大丈夫,我也沒什麼尷尬的,沒什麼好計較的,更不會晚上腦子裡全是你。」
我成功捕捉到關鍵詞:「你晚上想我了?」
「當然沒有!」
我瞭然,彎了彎眼睛:「看來心錨效應很成功。」
車子立馬剎住。
裴邵野薄怒:「我沒有想著你做那種事。」
我眨眨眼:「那你想我幹什麼?」
「想你……」
裴邵野麵皮淡粉,捏了捏指骨。
「時淼,你就是個變態。」
「沒辦法,壓力大了,你多擔待。」
車子停在郊區,裴邵野拉住手剎。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桃花眼似笑非笑。
「我開車開累了,聽說你剛拿駕照了,要不你來開。」
剛拿駕照但不敢上路的人大有人在,裴邵野表明了要為難我。
「把命交我手裡?」
「隨你。」
我下車,拉開駕駛門。
「怎麼不下來?」
裴邵野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按開了安全扣。
下一瞬,他忽然扯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坐到他的腿上。
柔軟霸道的吻就落了下來。
裴邵野一手摟住我的腰,一手搭在我的膝蓋上。
循序漸進,逐漸深入,直至氧氣耗盡。
裴邵野稍微撤離分毫。
今天我畫了淡妝,他的唇被染得水潤粉紅,眼眸深重。
聲音暗啞:「我開車累了,也拿你緩解壓力。」
我緩了一下呼吸,認真評價。
「好學生,吻技不錯,還會舉一反三。」
「時淼,你也不過如此,喘成這樣。」
我的手按在他的大腿上。
「不是隨我嗎?命在我手裡,怎麼這麼緊張,到底誰一般?」
裴邵野偏開頭,手背遮住雙目,狠狠攥了一下拳心。
嗓音又沉又壓:「別鬧,去副駕駛坐著,該走了。」
我撩了下頭髮,頭髮打到裴邵野的臉上,他眯了下眼。
「命這麼硬,應該也不怕我開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某人的挂車檔越來越壓不住。
「時淼,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在外面那麼乖,哪裡學的這麼多下流話?」
「因為學霸涉獵廣泛,從不單一發展。」
最終,裴邵野還是去了副駕駛。
余光中,感覺荒無人煙的郊區滑過了一輛車。
8
到了裴家。
餐桌上,裴叔叔哼笑一聲:
「今天終於穿得人模狗樣了。」
裴邵野輕嗤,沒理人。
「小淼,我出差這段時間,他沒欺負你吧?」
「沒有的,裴叔叔。」
「那就好。」
裴邵野又嗤了下。
「裝。」
裴叔叔看過去。
他不笑時,完全就是嚴肅冷靜的商人。
「裴邵野,你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裴邵野也斂了那份玩味,將氣氛凍住。
「這不是很明顯嗎?」
「囂張無禮,不受約束,你這輩子合該就這樣。」
裴叔叔話音剛落,裴邵野就不輕不重地擱下筷子。
「對啊,我這輩子就這樣,你不就不喜歡我,只喜歡時淼嗎?一會我們就去派出所,她上你戶口,我下,我滾行吧?」
說完,他就要走。
情急之下,我伸出腳,勾住了裴邵野的小腿。
裴邵野頓在原位。
「裴叔叔,他沒欺負我,是我欺負了他。」我澄清道。
……
裴邵野的視線釘在了我身上。
沒人說話,其他人都看著我。
「我對他……」
「咳,咳,咳。」
裴邵野低下頭,他的小腿往前挪了一寸。
我繃緊的腳得以緩解。
被推上去的褲腿,堆疊在肌膚相貼處。
也不知道是涼還是熱,但是很癢。
「我對他做了不好的事。」
「你打他了?」
「嗯。」
裴叔叔愣了一兩秒。
「打得好,終於有人治這小子了。」
裴邵野沒再刺人。
我想收回腳,卻被裴邵野的腿夾住。
裴叔叔還在絮絮叨叨:「小淼啊,以後你得多替我管管他,他這破性格真該治治了。」
我淡淡嗯了一聲。
暗地裡還在和裴邵野較勁。
他左手放在桌下,抓住了我的腳踝,拇指還摩挲了一下。
裴邵野的手真大,單手就能圈住。
我也不遑多讓,腳尖往前探。
裴邵野的手瞬間收緊,肩背一顫。
「裴邵野也是,小淼說什麼你就聽,教你學習你也好好學,小姑娘手勁兒哪有那麼大,打你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能有小時候我打你疼?」
「嗯,打得好,我不會和她計較。」
裴邵野顯然已經魂游天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他深吐一口氣,灌下去一整杯涼水。
裴叔叔感嘆一句:「看來,能管裴邵野的只有小淼了,真好。」
就在氛圍逐漸趨於平靜時。
有一道清晰利落的女聲。
「但時淼又不會管你一輩子,人家總會談戀愛結婚的,你之前也說過,她只是個外人。」
說話的是裴邵野的姑姑。
氣氛一時僵持住,裴邵野的手攥了攥。
他看向我後,又近乎逃避似地躲閃開來。
「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了。」
9
深夜,我睡不著。
打算下樓逛逛。
開門,卻見裴邵野站在門外。
他躊躇不前,少見地有些猶豫。
「你站在這幹嘛?」
「這麼晚你怎麼不睡?」
「你不是也沒睡嗎?」
裴邵野抓了抓頭髮。
「我睡不著,你要出門?」
「樓下逛逛。」
我總覺得空氣中有一絲微妙的尷尬。
沒說話直接下樓了,裴邵野也默不作聲地跟著我。
到了樓下花園,我百無聊賴地盪著鞦韆。
裴邵野站在我旁邊,忽然開口說:「時淼,你不是外人。」
「什麼?」
「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我年少無知說的,傷害到你,是我的錯。」
我看著面前的人。
十歲那年我初來乍到,他討厭我,讓我哪來的回哪去。
青春期,他身邊總是有熱情開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而我是他嘴中古板的書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