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試探，也是在警告。
我立刻跪倒在地，淚水恰到好處地湧出眼眶，聲音哽咽卻清晰：
「回稟娘娘，臣婦愚鈍，只知夫君是為救葉美人而亡。」
「至於其他，臣婦……臣婦什麼都不知道。」
聽見我這番話，皇后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
她走下鳳座，親手將我扶起。
用帕子為我拭去眼淚，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好孩子，難為你了。」
「以後若在府里受了什麼欺負，只管派人來告訴本宮，本宮為你做主。」
她不僅又賞了我許多珍玩，在我出宮時，還特意指派了身邊得力的宮女春禾，一路護送我回府，以示恩寵。
馬車在白府門前停穩。
我由春禾攙扶著下車。
不想還未站穩，一道披頭散髮的黑影便瘋了一樣朝我撲來。
「你這個喪門星！克夫的賤人！是你害死了我的川兒！」
是我那前幾日外出禮佛，今日才回府的婆母。
14.
她雙目赤紅，狀若瘋癲，枯瘦的手指直直朝我的臉抓來。
我驚呼一聲，柔弱地向後躲閃。
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梨花帶帶雨：
「婆母！夫君是朝廷的忠臣。」
「您這般說，是覺得我害了他？還是覺得……是陛下害了他？」
「你還敢胡言亂語！」
婆母根本不理會我的話中之話，只顧著撒潑.
「定是你這個毒婦，見不得我兒好，才在外面與人勾結，害死了他！」
就在她的指甲即將劃破我的臉頰時，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老夫人，請自重。」
春禾不知何時已擋在我身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婆母：
「白夫人如今是陛下親封的誥命。」
「您若再這般口出狂言，驚擾了夫人，奴婢也只好如實回稟娘娘了。」
婆母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再蠻橫，也知道衝撞宮裡貴人的下場。
她看著春禾身上那身宮裝，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了幾句，到底還是悻悻地退開了。
我送春禾到府門口，一路低頭拭淚，肩膀微微聳動, 好不可憐。
「讓姑娘見笑了。」
我哽咽著開口.
「婆母……歷來對我苛刻。自我嫁入白家, 便動輒打罵。」
「如今夫君不在了, 她更是將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認定是我害了夫君……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春禾看著我這副模樣，眼中流露出同情。
她輕聲安慰道：
「夫人莫要傷心，此事奴婢會一五一十地稟告皇后娘娘, 娘娘定會為您做主的。」
送走春禾, 我轉身回府, 臉上的淚痕早已風乾，只餘一片冰冷。
之後幾日, 婆母果然又在府中大鬧了幾場, 砸了她院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日日夜夜地咒罵我。
我只當聽不見，緊閉院門，誰也不見。
幾天後, 她鬧累了, 便對外宣稱，要去城外的青雲寺為白瑾川點一盞長明往生燈，祈求他早日輪迴。
可她這一去, 就再也沒能回來。
她離府不過半日，我便接到了官府的消息——
白老夫人在去往青雲寺的山路上，馬車失控, 不慎墜下萬丈懸崖，屍骨無存。
聽聞噩耗, 我眼前一黑。
當著所有下人的面，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15.
消息傳到宮⾥。
皇后聽聞後長嘆一聲，只道我實在可憐。
年紀輕輕, 接連遭受打擊。
感念之下，她⼜命⼈送來了⼀⼤批賞賜作為安撫。
至此，整個白家, 便徹底落⼊我的掌中。
府⾥⽩瑾川留下的那些⼩妾, 我召集起來。
願意留下的, 我便給她們一處安穩的院落, 好吃好喝地養著.
不願意留的，我便給足了銀錢, 讓她們各自另尋出路。
偌大的白家府邸, ⾃此成了我的一言堂。
當我終於能安安穩穩地坐在暖閣里, 品著⾹茗，看著帳本時, 那些久違的彈幕再次浮現在我眼前。
【我靠, 男女主都死了，她這個惡毒女配的日子怎麼過得這麼滋潤啊？】
【沒老公，沒婆婆，家財萬貫，僕從成群。每天只需要在人前演演戲哭兩下, 剩下時間就是花錢, 這⽇子簡直爽翻了好嗎！】
【講真，現在回想起來，那男女主的⾏為也挺難評的。⼀個背叛婚姻, 一個穢亂宮闈，好像還是這個惡毒⼥配更討人喜歡一點。】
我看著那些跳躍的文字。
唇角勾起⼀抹淡然的笑意。
屬於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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