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熱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於放開我。
我們兩個都在喘著氣。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眼睛亮得驚人。
「林意禾。」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這是在玩火。」
這是什麼霸總發言。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和微腫的嘴唇，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我……」
「噓。」他用手指抵住我的唇，「別說話。」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喜歡我，是不是？」
他的眼神太過灼熱，我無處可逃。
我閉上眼，豁出去似的點了點頭。
然後，我聽見他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笑。
他把我緊緊地抱在懷裡，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我也是。」
「林意禾，我喜歡你，很久了。」
17
那天晚自習後，我們約定好。
在高考結束後再談，以免影響學習。
結果，這人不老實。
上課的時候，他會在桌子底下偷偷牽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能把我的手完全包裹住。
下課的時候，他會給我講題，然後趁同學不注意，偷偷親我的臉頰。
我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分享著彼此的小秘密。
我知道了他不喜歡吃香菜，知道了他在家養了只叫「煤球」的黑貓。
他也知道了我不喜歡喝蔬菜汁，知道了我會因為看一部悲傷的電影哭一個晚上。
我們的感情，在緊張的高三生活中，像一株悄悄發芽的藤蔓，越纏越緊。
二模成績出來了。
我還是年級第一，比他高了三分。
他拿著成績單，一臉委屈地看著我。
「未來女朋友太厲害了，我壓力好大。」
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叫聲爸爸，我考慮下次放放水。」
他忽然湊過來，在我耳邊用氣聲說。
「爸爸。」
我渾身一顫，臉瞬間紅透了。
江敘州，你這個騷話王！
18
高考前的最後一次家長會。
我媽和江敘州的爸爸，作為優秀學生家長，被安排坐在第一排。
老班在講台上唾沫橫飛地講著注意事項。
我媽和我未來公公，在下面熱火朝天地聊著天。
我從門縫裡偷偷往裡看，緊張得手心冒汗。
「你說，他們不會在聊我們的事吧？」我問旁邊的江敘州。
江敘州一臉淡定。
「有可能。」
「啊？」我更緊張了，「那怎麼辦？」
他牽起我的手，捏了捏。
「怕什麼，他們又沒反對。」
我被他噎了一下。
這人怎麼一點都不緊張？
家長會結束，我媽笑眯眯地走出來，拉著江叔叔的手。
「哎呀，親家，以後我們家禾禾就多虧你家敘州照顧了！」
江叔叔也笑得合不攏嘴。
「哪裡哪裡，是我們家敘州高攀了，以後還要請親家母多多擔待。」
我跟江敘州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這是什麼情況？
我們倆還沒畢業呢，家長都開始認親家了？
19
後來我才知道，我媽跟江叔叔是大學同學。
還是關係特鐵的那種。
這次家長會，純屬老友相聚，順便把我們的「娃娃親」給提前定了。
沒錯，娃娃親。
我媽說，我還在她肚子裡的時候，她就跟江叔叔約定好了，要是生個女兒，就嫁給他兒子。
我：「……」
媽，你是不是太草率了？
江敘州知道後，樂了整整一天。
他拿著我小時候的照片，非要跟我照片上的小揪揪合影。
「老婆，你看我們從小就有夫妻相。」
我一巴掌拍開他的臉。
「誰是你老婆，不要臉。」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反正早晚都是。」
他的眼神溫柔又繾綣，看得我心都化了。
是啊，早晚都是。
從我們成為同桌的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了。
20
高考結束的那個晚上。
全班同學都在 KTV 狂歡。
大家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釋放著三年的壓力。
我被灌了幾杯啤酒，有點上頭。
江敘州把我拉到走廊上吹風。
夏天的晚風，帶著一絲燥熱。
他從後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林意禾，我們在一起吧。」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我轉過身，看著他。
KTV 包廂里閃爍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光。
「江敘州，」我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他輕笑一聲，承認了。
「是。」
「從我高一開學典禮上，看見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你，我就在算計了。」
「我算計著怎麼靠近你，算計著怎麼讓你喜歡上我。」
「知道你好強，我回家拚命學習，次次考第一，把你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林意禾，我算計了你整整三年。」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原來，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這場名為「暗戀」的戲，他陪我演了整整三年。
21
顧言也喝多了。
他紅著眼睛，拉著我的手，大著舌頭說。
「禾禾，你知不知道，我……我也喜歡你。」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我們。
江敘州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愣住了。
我一直把顧言當成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哥們兒。
我從來沒想過，他會喜歡我。
「顧言，你喝多了。」我試圖把手抽回來。
他卻抓得更緊了。
「我沒喝多！林意禾，我喜歡你！比江敘州喜歡你早！」
「你為什麼看不到我？為什麼偏偏喜歡他？」
他指著江敘州，一臉的不甘。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江敘州就把我拉到了他身後。
他看著顧言，眼神冰冷。
「因為她不喜歡你。」
「顧言，喜歡不是占有，是成全。」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應該祝福她。」
顧言愣愣地看著我們，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他頹然地坐倒在沙發上，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哭了起來。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可感情的事，根本不講道理。
22
宋冉也來了。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針對我，只是一個人默默喝酒。
她看了我一眼，自嘲地笑了笑。
「你真好命。他不喜歡我，我再怎麼努力也沒用。」
「林意禾，我以前真的很嫉妒你。」
「嫉妒你不用做什麼，就能得到他全部的關注。」
「現在我不嫉妒了，我只是羨慕。」
「羨慕你能擁有那麼好的他。」
她舉起酒杯。
「祝你們幸福。」
我跟她碰了一下杯。
「謝謝。」
我們相視一笑，前嫌盡釋。
青春里的那些愛而不得，最終都會隨著時間，化為一聲嘆息，和一句祝福。
23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
我跟江敘州並排坐在電腦前，緊張地刷新著頁面。
他握著我的手，手心都是汗。
「別怕，有我呢。」
頁面終於刷出來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刺眼的分數。
733 分。
全省理科狀元。
是江敘州。
而我，732.5 分，全省第二。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我撇了撇嘴。
「哼，別以為我比不上你！」
他將我攬入懷裡。
「是是是，我的女朋友怎麼會比不過我呢？定是不小心的。」
我傲嬌地抬了抬頭。
倒也沒有不甘，沒有嫉妒。
畢竟這個年級第一，是我男朋友。
24
我們報考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
開學那天，我媽和江叔叔一起送我們到學校。
看著我們並肩走進校園的背影，我媽感慨萬千。
「哎，女大不中留啊。」
江叔叔拍了拍她的肩膀。
「親家母放心，我們家敘州會對禾禾好的。」
大學生活，比高中輕鬆自由了許多。
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牽手，擁抱，接吻。
不用再偷偷摸摸，害怕被老師發現。
江敘州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公寓。
我們開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他會每天早上做好早餐，然後把我從被窩裡挖起來。
他會在我熬夜趕論文的時候，給我泡一杯熱牛奶，然後陪我一起熬。
他會把我寵成一個什麼都不會的生活白痴。
而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寵愛。
25
大二那年，顧言來我們的城市參加比賽。
我們約著一起吃飯。
他看起來比高中時成熟了不少，也黑了，壯了。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跟我們講他大學裡的趣事。
講他拿了多少獎牌，有多少學妹追他。
言語間，是發自內心的開朗和自信。
他好像，真的放下了。
飯後，江敘州去買單。
顧言看著我，忽然說：「禾禾，看到你現在這麼幸福，我就放心了。」
「江敘州他對你好嗎？」
我點點頭，笑得很甜。
「他很好。」
「那就好。」顧言也笑了，「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他走的時候，我看到他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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