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州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另外一位，是林意禾同學。」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意禾同學，總分 736，以一分的優勢，拿下了這次的年級第一！」
全班靜默了三秒鐘。
然後，爆發出比剛才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所有人都向我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
我做到了。
我真的壓了江敘州一頭。
我激動地看向江敘州，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不甘或者驚訝。
然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帶著一抹我看不懂的笑意。
那笑容里，好像……還帶著一絲寵溺？
09
我成了學校的傳奇。
一個「萬年老二」逆襲的典範。
雖然也有人猜測，是不是江敘州追我，故意讓分了。
但大多數還是更相信我拿的「逆襲」劇本。
走在路上，都有學弟學妹對我行注目禮。
顧言更是激動得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
「禾禾！你太牛了！你竟然真的把江敘州幹下去了！」
我被他轉得頭暈眼花，連忙推開他。
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江敘州。
他身邊站著宋冉。
宋冉是我們班的班花，一直公開表示對江敘州有好感。
此刻，她正親昵地想挽江敘州的手臂，被江敘州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宋冉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笑著對江敘州說著什麼。
江敘州的目光，卻越過她，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不，是落在顧言還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上。
他的眼神，比上次在小樹林時還要冷。
我下意識地抖了一下，推開了顧言。
顧言不明所以：「怎麼了？」
我搖搖頭：「沒什麼。」
我的目光無法從江敘州身上移開。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我卻感覺到了強大的壓迫感。
宋冉似乎也察覺到了江敘州的視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
當她看到我時，眼神里瞬間充滿了敵意。
她忽然踮起腳，在江敘州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動作快得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江敘州的身體僵住了。
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10
那天之後，江敘州沒再跟我說過一句話。
早餐沒了。
習題冊沒了。
連晚自習的講題時間也沒了。
他好像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冷漠的同桌背影。
我們之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誰也不越雷池一步。
班裡的氣氛變得很奇怪。
大家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是啊，前面都傳江敘州追我。
結果，現在被正牌女友宣示主權，我成了全校最大的笑話。
連逆襲成為年紀第一都壓不下去。
這年頭，男女之事才是最讓大家八卦的。
他們都說，宋冉那一吻，是宣告勝利。
而我林意禾，不過是江敘州無聊時的一個消遣。
顧言氣不過，想去找江敘州算帳，被我攔下了。
「沒必要。」
「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了。」
我考了第一，壓了他一頭。
我們的協議，到此為止。
他有他的正牌女友，我過我的獨木橋。
挺好的。
只是，心裡為什麼這麼空呢？
11
學校組織秋季運動會。
這是高三生最後一次能參加的運動會。
我報了女子三千米。
純屬腦子一熱。
站在起跑線上的時候，我就後悔了。
發令槍響，我硬著頭皮往前沖。
跑到第二圈，我就已經快不行了。
肺里火辣辣的疼，雙腿跟灌了鉛一樣。
我開始掉隊，從第一梯隊，掉到了最後。
我甚至想過放棄。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前方不遠處的加油聲。
「林意禾！加油！」
是顧言的聲音。
我抬頭望過去，看到了顧言，還有他身邊的……江敘州。
江敘州也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擔憂，有鼓勵，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對我做了一個口型。
「呼吸。」
我下意識地調整呼吸節奏。
神奇的是，我的身體好像真的沒有那麼難受了。
最後一百米，我幾乎是憑著毅力衝過終點的。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但我沒有摔在冰冷的塑膠跑道上。
我落入了一個溫暖而結實的懷抱。
一股熟悉的薄荷味，將我包裹。
是江敘州。
12
我在醫務室醒來。
一睜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江敘州。
他正低頭削蘋果，動作專注又認真。
蘋果皮在他手下連成一條完整的線。
「醒了？」
他沒抬頭，聲音有點啞。
我「嗯」了一聲，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他按住我，「醫生說你低血糖，加上運動過度，需要休息。」
我乖乖躺好。
「你怎麼會……」
「我女朋友跑三千米，我能不來？」
他打斷我，語氣理所當然。
我愣住了。
「宋冉她……」
「我跟她沒關係。」江敘州終於抬起頭看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從來沒有和她交往過。」
「那天是她自己貼上來的。」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扎了一塊遞到我嘴邊。
「張嘴。」
我機械地張開嘴，咬住蘋果。
很甜。
「林意禾，」他叫我的名字，「之前說的，我是認真的。」
我嚼蘋果的動作停住了。
「什麼意思？」
「我故意提出的交易。」他看著我的眼睛，「是因為，我想給自己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
「一個……把你留在我身邊的藉口。」
我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
13
運動會事件，讓我和江敘州的關係，成了學校新的未解之謎。
上一秒還是我被正牌女友宣示主權，下一秒就公主抱送醫務室。
吃瓜群眾表示看不懂。
宋冉更是氣得臉都綠了。
她堵在醫務室門口，想衝進來，被顧言攔住了。
「宋冉，你鬧夠了沒有？沒看見禾禾需要休息嗎？」
宋冉指著我，眼睛通紅。
「林意禾你這個狐狸精！你明知道我喜歡江敘州，你還勾引他！」
我還沒反應過來，江敘州就站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宋冉。
「第一，收回你的話，向她道歉。」
「第二，我喜歡誰，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第三，」他頓了頓，聲音冷得能結冰，「以後離她遠點，否則後果自負。」
宋冉被他強大的氣場嚇得後退了一步，眼淚掉了下來。
「江敘州，你為了她這麼對我？」
江敘州看都沒再看她一眼，直接關上了門。
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他走回我床邊，重新坐下。
「嚇到了？」
我搖搖頭。
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江敘州說……他喜歡誰，是他自己的事。
那他喜歡的人……是我嗎？
14
自從醫務室那次之後，江敘州又恢復了之前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
甚至比以前更甚。
他會算好我每個月的那幾天，提前給我準備好紅糖水和暖寶寶。
他會記住我所有不愛吃的菜，打飯的時候精準避開。
他甚至會為了我隨口一句「想吃城南那家的蛋糕」，晚自習下課後繞遠路去給我買。
整個高三（一）班，都快被他倆的狗糧喂吐了。
顧言酸溜溜地跟我說：「禾禾，我感覺我這個發小要失寵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本來就不受寵。」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甜絲絲的。
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江敘州了。
但是，我不敢承認。
我們之間，還橫著一個「交易」。
一個關於成績的交易。
我怕我的這份喜歡，只是源於他對我的幫助，源於我對第一的渴望。
我怕這份感情，不夠純粹。
更重要的是，高考在即。
我不想因為談戀愛，影響我們兩個人。
所以，我選擇了沉默。
假裝不知道他為我做的一切，假裝看不到他眼裡的深情。
我們維持著一種奇特的平衡。
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15
第二次模擬考試前夕，學習的壓力越來越大。
班裡的氣氛也變得異常緊張。
那天晚自習，我一道物理題算了半天都沒算出來，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我把筆一扔，趴在桌子上裝死。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是江敘州。
他把我的草稿紙拿過去，看了幾眼，然後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
「這裡的受力分析錯了。」
他的聲音很輕，怕打擾到別人。
「你應該把這個摩擦力也考慮進去……」
他湊得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薄荷味。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
「懂了嗎？」他講完，轉頭問我。
我們的距離，近在咫尺。
我甚至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我湊上去，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整個世界都凝固了。
江敘州的身體僵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睛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的臉瞬間爆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我我……我剛才幹了什麼？
我竟然親了江敘州！
就在我準備挖個洞，把自己埋了的時候。
江敘州忽然扣住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16
這個吻，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帶著一點懲罰的意味，霸道又不容拒絕。
他的舌尖撬開我的牙關，探了進來，攻城略地。
游啊游 • 21K次觀看
徐程瀅 • 124K次觀看
連飛靈 • 8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