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沉淪在他讓人垂涎的美貌里。
但更多的是現在分手又怕影響他考試。
畢竟他高三了。
只能先哄著了。
等他高考結束,就提分手。
畢竟離高考也就幾個月的時間而已。
和好後,我才發現和段景榆住在同一個小區。
只是他家在東門,我家在西門,所以才沒怎麼遇到過。
自從面基之後,段景榆就開始頻繁來我家。
「你家安靜。我保證,只寫卷子,絕不影響你。」
他站在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理由充分得讓人無法反駁。
我側過身讓他進來,元寶也屁顛屁顛跟著走了進來,蹭了蹭我。
他看到我桌上的泡麵,微微皺了皺眉。
「你就吃這個?」
「方便,能吃飽就行了。」
這次之後,每次段景榆來家裡,手裡都會提著剛買的菜。
他登堂入室,輕車熟路地鑽進廚房,仿佛來過無數次。
我靠在廚房門邊,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忙碌。
油煙升騰起來,混合著食物漸漸散發的香氣。
是我這個冷清廚房許久未曾有過的煙火氣。
三菜一湯,簡單卻色香俱全,被端上我那平時只放零食和外賣的餐桌。
「吃吧,我還有幾張卷子要做。」
「你不吃?」
「我吃過了。」
他頭也不抬,筆尖已經落在紙上。
我默默吃著,元寶趴在我腳邊。
抬頭,就能看到段景榆低垂的眉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握著筆的手指骨節分明。
初夏的午後有些悶熱,他襯衫上的兩顆扣子不知何時解開了。
露出了若隱若現的胸膛線條。
我咽了咽口水。
罪過。
偏偏這時,他忽然從題海中抬起頭。
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我的視線。
我倒打一耙:「看什麼?好好寫你的卷子。」
「我突然想起,丁寧姐那天說你喜歡腹肌男和粉長直,粉長直是什麼?」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衝上了頭頂。
我強詞奪理:「就粉色長直發啊,今年新的流行色。」
「你喜歡男生粉色長直發?」

「她瞎說的,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是高考!哪那麼多問題。」
他唇邊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我都聽你的,一切等高考後再說。」
他那眼神如此熾熱,無聲的喜歡直達眼底。
他在期待高考之後,我卻在計劃高考之後分手。
說明三觀不同。
對,三觀不同是不會長久的。
7
高考如約而至,他竟然考了全市第一。
物業在小區拉上慶祝段景榆考了全市第一的橫幅。
看到的人都在誇讚,我暗自發笑。
「這小區風水好,年年出狀元。」
「這個段景榆是我兒子同學,據說年年考試都是第一!」
「哎喲,那不是段景榆媽媽嗎?你是怎麼教出這麼優秀的兒子呀?」
一陣爽朗的笑聲飄過:「我從不干預他,他從小就有主見,學習也是自己做計劃。」
我側過頭,原來那身穿呢子大衣、打扮時髦的阿姨竟是段媽媽。
有好幾次在小區里和她打過照面,她熱情開朗,見到人都是笑呵呵的。
幾個阿姨圍著段媽媽聊了起來。
我佯裝在健身器材處鍛鍊,但耳朵卻不由得豎了起來。
「高考考這麼好,打算去哪個學校呀?」
「之前他說要考華西口腔,現在分數夠了,他突然變卦了,非得留在本市念大學。」
阿姨們一聽,笑了起來。
「估計是捨不得你,捨不得離開家。」
「男孩子戀家是好事,你真是有福氣。」
段阿姨嘆著氣擺手:「我倒不想他這麼戀家,他一直想去華西口腔,我是覺得可惜了。」
段景榆該不會是因為我留在本市吧?
我想起來他問過我能否接受異地戀。
我當時在打遊戲,想到丁寧和她前任就是因為異地戀分手。
她那段時間怎麼過來的,我比誰都清楚。
所以不假思索地回答:「異地戀太痛苦了,需要的時候不在身邊,會把人逼瘋的。」
他沉默了片刻,鄭重其事地握住我的手。
「我不會讓你承受異地戀的痛苦。」
我閉上眼,無形之中又當了一回罪人。
本來我也打算高考之後提分手。
他這個魯莽的決定,讓我更堅定了分手的想法。
我拿出手機,給段景榆發了分手的信息。
【你太小了,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為了避免心軟,我立刻分手拉黑一條龍。
8
說實話,這次分手比上次難受。
雖然只談了幾個月,但他確實讓我實實在在地感受過快樂。
丁寧知道我分手後,來找我。
「你就是太有道德感了,180 八塊腹肌的粉長直你不要,以後相親遇到一塊肚腩的黑短小你就愛了?」
看我不說話,丁寧輕咳一聲:「我說話是糙了點,但理不糙啊。」
丁寧把我說得更難過了。
我看了眼牆上的羽毛球拍:「要不你陪我去打球吧,發泄一下應該能舒服點兒。」
丁寧過來抱了抱我:「陪你陪你,失戀的人最大。」
然而,命運最愛捉弄人。
剛進館,就看到了那個熟悉到刺眼的身影。
段景榆在人群中如此惹眼,在圍觀女生炙熱的眼神中,抬手扣殺,動作凌厲流暢。
我轉身想走,但在一旁乖乖趴著的元寶興奮地朝我撲了過來。
丁寧低頭揉了揉元寶的腦袋:「哎,這誰家狗狗啊,好可愛。」
段景榆幾乎在元寶撲向我的瞬間就看了過來。
動作明顯頓住,羽毛球擦著拍框飛偏了。
段景榆額發汗濕,運動後的皮膚透著健康的紅暈,眼眸中情緒翻湧。
他對面的男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來,急忙朝我們跑來。
「抱歉啊,元寶看到漂亮女生都會蹭上去,色狗,過來。」
男生拉住元寶,看了眼我們的裝備。
「你們也是來打球的?要不要打混雙?正好二對二!」
如果我沒記錯,這男生叫林凱,是段景榆最好的朋友。
之前在段景榆手機里見過他倆的合照。
還沒想好怎麼拒絕,丁寧連連點頭。
「好啊好啊,怎麼組?」
林凱笑著看向我:「小姐姐,我跟你一組吧。」
能感覺到段景榆的眼神瞬間轉冷。
但林凱毫無知覺,樂呵呵地站到我身側。
「小姐姐你守住前場就好,後場交給我,我帶你飛。」
比賽一開始,林凱還在嘻嘻哈哈,試圖活躍氣氛。
但被段景榆幾個殺紅眼的扣殺之後,林凱笑不出來了。
「不是,榆哥你失戀也別拿我出氣啊。」
段景榆沒理他。
只是隔著球網,視線牢牢釘在我身上。
幾局下來,我們輸得沒眼看。
林凱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沒帶你贏。我請你們喝奶茶吧,附近有一家新開的奶茶店挺好喝的。」
我抬眼,和段景榆的視線猝不及防地交匯。
「不去了,我還有事。」
他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丁寧拉住我:「幹嘛不去?你能有什麼事,明天周末。」
我:「……」
9
我全程像個啞巴傀儡,被丁寧半拖半拉著去了奶茶店。
奶茶店角落,氣氛詭異。
段景榆全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林凱話癆屬性全開,從遊戲聊到籃球,最後不知怎麼,話題拐到了段景榆身上。
「哎,我們榆哥平時挺開朗一人的,最近可慘了,被個老女人給甩了!」
「噗——」
丁寧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猛烈地咳嗽。
我僵在座位上,指尖冰涼。
老女人?
原來在他朋友眼裡,我是這樣的存在。
「要我說,榆哥你就是太死心眼。那麼多學妹喜歡你,幹嘛非找個社會上的?閱歷多,心思也深,說不定就是玩玩你……」
「阿凱。」
段景榆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碴。
林凱訕訕地閉嘴,摸了摸鼻子。
段景榆抬起眼,目光越過桌子,直直地看向我。
「她不是這樣的人。」
他像在反駁林凱,更像在對我宣告。
「而且她哪裡都不老。」
奶茶甜得發膩,堵在喉嚨口。
我幾乎是逃也似地拉著丁寧離開。
丁寧還沒玩夠,問我:「怎麼走那麼快?」
「剛才那個黑臉男,是段景榆……」
丁寧瞬間詫異地捂住嘴。
「難怪我總覺得有點眼熟!他比照片帥多了。」
「而且我覺得他絲毫沒覺得年齡是問題啊。」
「段景榆這種極品,出了社會你去哪兒找?」
一路上,丁寧不斷勸我。
回到我家樓下,丁寧還是不死心。
「要我說,段景榆真的挺好的,你別犯傻……」
我無心聽她後面的話,疲憊地揮揮手,獨自上樓。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人影靠在我家門邊的牆上。
是段景榆。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樓道里寂靜無聲,只有我們兩人。
他朝我走來,將我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熟悉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少年滾燙的體溫和壓抑的情緒。
他看著我,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執拗。
「你告訴我……」
「我到底哪裡小了?」
10
「我比你大五歲。」
「我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