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片刻。
給青春畫個圓滿句號也好。
便點了頭。
相擁時。
我只覺肩頭突然刺了一下，像被細針扎了。
沒一會兒就昏沉得厲害。
16
再睜眼，滿屏彈幕湧出。
【臥槽？怎麼是囚禁劇本！咖啡館那不是就該結束了嗎】
【這男主是鐵皮癲公吧，以為換塊新鐵皮刻誓言就能重新開始，噁心誰呢】
【許則爸媽也噁心，幫他在廣成買別墅專門囚人，白天上學晚上回別墅，太離譜了】
許則坐在床邊，我被鐵鏈拴著。
一頭纏我，一頭繞他。
他手裡拿著刻字的新鐵皮，眼裡滿是偏執：
「知晚，你看，我們的誓言沒銹。」
瘋了。
我心頭一緊。
怕刺激到他，索性偏頭不看。
一言不發他也不惱。
拿出日記本讀起來，邊讀邊說：「這裡記的都是你的習慣，我想了好久才一點點記起來的。」
像當初纏著我做朋友那樣。
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全程只有他的聲音。
他寸步不離。
上廁所也牽著，身後跟著女傭。
好在夜裡他只輕輕親下我的額頭。
便側身睡去。
白天他去學校。
我便和女傭拴在一起，想去哪都跟著。
甚至時刻和他開著視頻。
透過彈幕，我知道自己在廣成的獨棟別墅。
也知道朋友們找過我。
卻被我父母和許家壓了下去。
爸媽對外說我家裡有事回了家，搪塞了過去。
我悄悄留意別墅一切。
記著窗戶、傭人這些求救的突破口。
日子一天天過去。
許則對我愈發好。
偏執的溫柔里。
藏著說不清的補償意味。
【許則怎麼提前走了這麼多原著劇情】
【感覺他啥都知道，不然哪會這麼瘋魔似的補償，女主根本沒跟他要過任何東西】
【他愣是把原著里女主想要的全補了，還讓保鏢套頭關了文梔林浩，關了段時間直接拖去泡冰水了】
我從彈幕口中得知。
文梔名聲盡毀後，和林浩攪在一起。
又勾搭富二代當小三被正宮打了。
兩人又開始狗咬狗。
我忽然想起。
某天許則語氣冷得毫無溫度：
「欺負過你的人，我不會讓他們好過。」
還有一天。
他滿身寒氣、風塵僕僕地回來，緊緊抱著我：「知晚，欺負過你的, 我都替你還回去了。」
我望著滿屏彈幕，輕聲開口：
「你們，能不能幫幫我？」
17
【我焯！女主居然能看見我們】
【當然可以幫你！原來故事變了，是因為你能看到我們啊】
【能無意間幫著改變你的處境, 太榮幸了！】
彈幕里滿是急切的支招。
我默默記下辦法，悄悄聯繫上了朋友們。
我想給許則最後一次機會。
沒讓他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今天，許則又在絮絮叨叨。
我開口問：「原著是什麼？」
他動作微頓, 臉上掠過一絲異樣。
我太了解他，一眼便知答案。
某天夜裡。
我早早躺下，借著淺眠的模樣喃喃夢囈。
說著那些未曾發生卻本該承受的苦難。
許則守在床邊一夜未眠。
天快亮時。
見我睜著眼看他, 兩人對視良久。
他先沉了聲，帶著慌意問：
「知晚，昨晚的……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沒應聲, 只看著他。
他聲音更啞, 帶著一絲偏執的希冀：
「即使你知道一切，還是會原諒我，對不對？」
我看著他眼底的執念, 搖搖頭：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覺得，既然連原著里那樣的傷害我都能原諒，那麼現在真誠的補償, 我更沒有理由不回頭。」
「但我不是那個溫知晚。我不會用自己已經握緊的人生, 去交換一段布滿裂痕的舊情。」
話落, 許則眼底的偏執碎了。
滿是慌亂和愧疚。
他知道。
他們不能再破鏡重圓了。
18
別墅的看守漸漸鬆了。
鐵鏈的鎖有時會忘記扣緊。
許則的眼裡, 滿是掙扎。
後來他終究鬆了手。
聲音疲憊：「知晚, 對不起，你走吧。」
我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回頭。
他眼底驟然燃起微弱的希冀, 緊緊望著我。
我對他很輕地笑了一下。
「你要和以前一樣，做個好人。」
他眼裡的光晃了晃。
最後回了我一個笑容，低聲說：「好。」
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幕，在這一刻漸漸淡去。
【女主的命運徹底改了！我們好像要退場了，等更新到大結局再來看】
【到時候，我們在頂峰相見】
我愣了愣, 心裡忽然湧上一絲不舍。
他們在我最艱難的時候陪著我。
早已成了習慣。
我下意識脫口：「謝謝你們。」
彈幕像是頓了頓, 隨即刷過幾條溫暖的字：
【⼥主寶寶不⽤謝，能幫到你就好，要走花路呀】
【再⻅啦，祝你前程似錦。】
最後⼀行字慢慢淡去。
彈幕徹底消失。
恍惚間。
我仿佛看⻅原著里遍體鱗傷的自己。
站在光影里對我笑。
「恭喜你，重獲新生。」
我推開⻔。
等在外面的朋友們快步迎上來。
後來我們幾人合夥創業, 並肩打拚。
我的生意越做越⼤，成了自己的⼥老闆。
站穩腳跟後, 我將溫家⽃垮。
把屬於⺟親的東西一件件拿了回來。
父親和後媽再無往⽇⻛光。
也聽說許則的消息。
他紮根偏遠地區做慈善。
在公益基⾦業內打響了名號。
哪⾥有災情, 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再後來，聽說他所在的地⽅突發地震。
從此失聯，再也沒有消息。
我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看窗外車⽔馬龍。
年少的歡喜與傷痛，早已散在⻛⾥。
江陸嶼敲開房⻔, 遞來一份合作方案，眼裡帶著溫柔笑意。
我抬頭望他。
相視一笑間，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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