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被鞭子抽到見了血，他依舊跑來別墅要見我。
最後昏倒進了醫院。
爸爸問我，是不是確定要離婚。
我點頭。
「是！」
他說好，他會處理。
第二天，齊時簽署好的離婚協議書便遞到了我面前。
是齊時父母壓著他簽的。
他不同意。
發了瘋一般，從二樓陽台跳了下去。
斷了兩根肋骨，傷了內臟，再次進了醫院。
是我主動去見他的。
我總要出去。
我總會見他。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看到我，他瞬間紅了眼，目光就像釘子，釘在了我身上。
他掙扎著要起身。
我說別動。
他就真的不動了。
只是那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我拉過椅子，在他病床邊坐下。
「聽說你不太好，我來看看你，給你帶了些藥。」
齊時乾枯的嘴唇微微顫動，喉嚨里傳出了哽咽聲。
我就當沒聽見，從包里拿出藥。
「失眠嗎？這款褪黑素效果一般，你可以試試這幾種安眠藥，吃的時候最好躺在床上，但不要長期吃，會有依賴性，還可以致幻。」
齊時皺了皺眉，眼中閃過茫然。
我繼續說著。
「情緒怎麼樣？焦慮嗎？會不會胸悶氣短、喘不上氣？那你可以試試這幾種，能夠比較快地讓你穩定下來……」
我沒有看齊時。
靜靜地看著我手裡的藥。
話語猛地止住，又兀地笑出聲。
算了，怪沒意思的。
我知道，我沒有完全好。
我對現在的一切都感到厭煩。
對齊時，對我自己。
甚至刺激齊時、報復他，都沒辦法讓我提起興致。
多丟人啊！
我啊，姜萊！
到現在沒吃過家庭的苦，沒吃過教育的苦，也沒吃過社會的苦。
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頂端。
我卻得了心上的病？
沒天理了！
那些藥，被我一股腦全部掃進了垃圾桶。
我面無表情站起身，轉身就要走。
卻被齊時拉住了衣角。
緊緊的，帶著顫抖。
「鬆開。」
他不肯，反而抓得更緊。
我閉上眼，長長地喘息。
「你別拖著我了，我也還在吃藥, 我也還在治病。你不是我的藥，你治不好我的病。」
「別跟我談什麼愛，也別跟我談什麼喜歡。我連我自己都不喜歡了，有什麼義務還要去喜歡你？」
「愛情這個東西啊, 真的有毒！」
這次我沒再停留。
衣擺從他手中扯落。
他的溫度很快消散。
我走出了病房。
走廊很長, 光從盡頭的窗戶湧進來，白得刺眼。
我想我們都應該遵照醫囑——有些病, 只有戒斷才能痊癒。
19、（番外）
那一天, 齊時吐出了一口血。
他不是不知道姜萊在吃藥。
他知道的。
姜萊總是睡不好。
不管他多晚回來，姜萊躺在床上, 呼吸總是很輕。
即使她一動不動, 齊時也知道, 她在裝睡。
這讓齊時既心疼，又有幾分自得。
這難道還不能證明自己在姜萊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嗎？
自己可以輕而易舉拿捏她的情緒, 讓她患得患失。
這樣的姜萊, 失去了她原本在齊時心目中的魅力。
姜萊就應該刁蠻任性、沒心沒肺、天不怕地不怕, 什麼也不放在心上。
就像她對沈季商。
真的是感情上的喜歡和愛嗎？
不是的。
是小孩子看到心愛的物件兒, 想要據為己有。
齊時喜歡的是這樣的姜萊。
不是後來他以為的，精於算計、蠅營狗苟、虛偽惡毒的姜萊。
齊時討厭被人算計。
尤其當算計他的人是他的枕邊人的時候，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姜萊就應該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只是齊時有時候還是會心軟。
看到她吃藥, 發現她輾轉難眠。
他會心軟地把她摟進懷裡, 輕拍著她，讓她睡著。
齊時想：再等等, 再等等我就原諒她。
不管怎麼樣，他沒有想過和姜萊分開。
小叔反問他：「憑什麼呢？」
齊時說：「因為我愛她。」
「那從小跋扈的她，怎麼就被你欺負去了呢？」
齊時張了張嘴, 到唇邊的話被他咽了下去。
他臉色蒼白。
「因為她愛你。」
姜萊沒有一開始就喜歡齊時。
她和齊時從小⼀起⻓大。
⻬時很叛逆, 總是闖禍, 他爸爸就會打他。
有一次打狠了, 他躲了起來。
是姜萊找到他的。
給他帶了吃的、喝的。
說：「我煩死了，陪我⼀會兒。」
姜萊知道齊時面子薄。
那⼀年, 齊時給姜至寫了情書，興致勃勃讓姜萊幫他遞。
姜萊想說：「你要點臉吧，姜至怎麼可能答應你？」
可看著他的眼睛，姜萊沒忍心。
後來姜至偷親沈季商, 姜萊看到了。
她就想：原來姜⾄和沈季商已經在一起了。
這會兒遞情書，不是自取其辱嗎？
就齊時那脆弱的⼩⼼靈，不得躲起來哭？
算了, 給他留點⾯⼦吧。
就這樣姜萊昧下了情書。
姜萊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齊時的，齊時不知道。
但齊時肯定早⼀步就喜歡上了姜萊。
不然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被姜萊那樣欺負。
只是後來他煩了。
⼩叔說：「你就是煩了。你小孩⼦性格，煩了被姜萊管，煩了被婚姻束縛。當年的事情，不過是你正義化⾃己行為的藉口。那個女孩⼉，你就是奔著跟她出軌去的。」
齊時惱羞成怒，說他沒有。
沈季商目光淡漠。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無所謂了。」
一下子, 齊時就定在了原地。
是啊，無所謂了。
他什麼也沒有了。
他想：愛情這個東西，真的有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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