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婷站在安全的地方,看著狼狽不堪的我,露出了得意的獰笑。
「想打我?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她慢悠悠地走過來,看著無法動彈的我,突然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
「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張婷拽著我的頭髮,逼我看著她,「在寢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死死咬著牙,趁著她們鬆懈的一瞬間,猛地掙脫出一隻手。
我顫抖著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報警!我要報警!我要讓她們全都坐牢!
我剛把手機拿出來,螢幕還沒亮起,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橫空伸了過來。
那隻手抽走了我的手機,看了一眼還在亮著的110撥號介面,冷笑一聲,直接按下了掛斷鍵,順手揣進了自己的兜里。
「大清早的,鬧什麼鬧?」
他背著手,一臉陰沉地盯著我,那雙三角眼裡滿是厭惡和威脅。
王強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林雪,你自己生活作風有問題,搞得寢室烏煙瘴氣,現在還想拿手機報警抓同學?」
「怎麼?你是想把事情鬧大,給學校抹黑嗎?」
他彎下腰,那張油膩的臉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我看你是想被退學了!」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粉碎的手機,看著滿臉惡毒的室友,看著道貌岸然的導員。
絕望像潮水一樣吞沒。
5
王強拿著我的手機,心滿意足地走了。
臨走前還特意叮囑王佳和劉敏:「看好她,別讓她出去發瘋。」
隨著一聲關門聲,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張婷徹底囂張起來了,她踢了踢地上的儲存卡碎片,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滿是小人得志的狂妄。
「聽見沒?林雪,導員都站在我這邊。」
「你不是要報警嗎?現在手機都沒了,我看你拿什麼跟我斗!」
王佳和劉敏也鬆開了手,陰陽怪氣地嘲諷:

「哎呀,雪兒,你也別怪我們,連導員都看不慣你。」
我低著頭,從地上緩緩站起來。
臉頰火辣辣地疼,但此刻卻出奇的冷靜。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在這個被**編織的黑網下,講道理是死路一條。
我也終於明白,爸爸說的低調,在惡人眼裡就是軟弱可欺。
「怎麼?不說話?嚇傻了?」張婷伸出手,想要像剛才那樣拍我的臉。
就在這一瞬間。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狠狠砸向離門口最近的王佳。
「啊!」王佳下意識地捂頭躲避。
趁著她們愣神的這一秒,我爆發出全身的力氣,沖向門口。
一把拉開門,沖了出去。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身後傳來張婷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我根本不敢回頭,光著一隻腳,鞋子剛才掙扎時掉了一隻,在走廊上狂奔。
我一口氣衝到樓梯口,正好撞見一個下樓拿外賣的女生。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瘋狂的樣子把她嚇了一跳。
「同學救命!有人要殺我!」
「快點報警!」
女生哆哆嗦嗦地把手機遞給我。
趁著混亂,我掙脫出來,顫抖著拿出手機報警。
「喂,110嗎。」
「我要報警,有人入室盜竊,數額巨大。」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還給那個嚇呆的女生,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跑,而是轉身冷冷地看著追上來的幾人。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張婷氣急敗壞地衝上來,伸手就要抓我的頭髮。
然而,還沒等她的手碰到我,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警笛聲。
巡邏車來得快得不可思議,轉眼間民警就已經衝上了樓梯。
看到對峙中的我們。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巡捕質問。
我強忍疼痛,站直了身體。
「巡捕同志,是我報的警,她偷了我的相機和鏡頭,價值八萬多。」
「並且以2000元的價格銷贓了。」
「我有購買記錄和發票,但是我的手機剛剛被這位輔導員強行沒收了,他企圖毀滅證據,包庇嫌疑人!」
這句話一出,王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我敢當著巡捕的面直接咬他。
民警的目光立刻銳利地轉向王強,盯著他口袋:「這位老師,請把報警人的手機拿出來。」
王強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誤會!都是誤會!我是怕她情緒激動摔壞手機,我幫她保管。」
「保管?」巡捕拿過手機遞給我,冷冷道,「涉案金額巨大,已經構成了刑事案件標準。
不管你是老師還是誰,阻礙辦案都是違法的。」
張婷徹底慌了,她沒想到那個破黑盒子真這麼值錢,更沒想到導員都鎮不住場子。
王強擦了一把汗,試圖用學校內部事務來壓一壓:「巡捕同志,你看這孩子是貧困生,不懂事,要不我們在學校內部調解一下?要是把學生抓走了,對學校名聲不好,能不能通融通融,算個民事糾紛?」
「通融?」
民警接過手機看了看,神色嚴肅起來。
「這數額特別巨大,已經構成了刑事案件標準,這位同學,請你跟我們回所里一趟。」
張婷徹底慌了,她沒想到那個破黑盒子真這麼值錢。
她抓住王佳的胳膊,眼淚鼻涕一起流。
「我不去!我不是小偷!那就是個破相機,怎麼可能那麼貴!」
王強眼珠子一轉,轉身就把張婷拉到一邊。
他壓低聲音,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哭!趕緊哭!說你有抑鬱症!說你家裡窮,是她平時欺負你,你才報復的,咬死了是經濟糾紛,別承認偷竊!」
張婷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巡捕叔叔,我不想活了啊!林雪她平時就看不起我,嘲笑我是貧困生。」
「她逼我給她洗衣服,不洗就打我,我是一時想不開才拿她東西的,我沒想偷啊!」
王強立馬在旁邊幫腔,一臉痛心疾首。
「巡捕同志,你看這孩子多可憐,這林雪家裡有錢,平時就愛欺負同學。」
「這事兒就是個誤會,東西賠了不就行了嗎?要是把貧困生抓了,這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強,這就是為人師表?
當著巡捕的面教唆學生撒謊,潑髒水?
6
「王老師,你這是在教唆犯罪!我的相機被賣了,數據沒了,你管這叫誤會?」
王強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陰狠無比。
他上前一步,按住了我的肩膀,借著身體的遮擋,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林雪!你給我閉嘴!」
「張婷是貧困生,是弱勢群體,你就不能讓讓她?不就是個相機嗎?你再買一個不就行了?」
「你要是敢把事情鬧大,我就給你記過!」
「理由就是破壞團結,惡意陷害貧困同學!到時候我看你怎麼畢業,怎麼拿學位證!」
我看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無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也配當老師?你這是包庇!你這是瀆職!」
王強冷笑一聲:「我是她叔叔,我不包庇她包庇誰?在這個學校,老子就是法。」
「你報警也沒用,我有的是辦法把案子壓下來,識相的趕緊撤案,不然老子玩死你。」
說完,他直起腰,又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嘴臉。
「巡捕同志,這事我們在學校內部調解就行,這相機的價值還需要鑑定,不能光聽一面之詞。」
「說不定是她買的假貨,以此來訛詐同學呢?」
民警有些為難,畢竟是學校內部事務,又有導員擔保。
最後,張婷被帶去做個筆錄,因為王強一口咬定價值存疑,需要走鑑定流程。
張婷當天就被放回來了,但相機已經被拆解了。
我的畢設,徹底完了。
而張婷回來後,她在校園牆上發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
把我說成是一個仗勢欺人、刻薄惡毒的富家女,說我為了逼死貧困室友,故意用假貨訛詐八萬。
王強還在評論區置頂留言:
「作為導員,我可以作證,張婷同學平時品學兼優,某些富二代學生,不要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一時間,我成了全校公敵。
走在路上,隨時會有石子和垃圾砸過來。
食堂打飯,阿姨會故意手抖把菜湯潑我一身。
我的書桌上被人刻滿了「去死」、「賤人」。
我爸教我要低調,要忍讓。
可我的忍讓,換來的是他們踩著我的頭拉屎。
我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眼神逐漸變冷。
既然低調換不來和平。
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周五下午,我正在酒店房間裡嘗試恢複數據。
突然收到了王佳發來的微信。
「林雪,咱們聊聊吧,婷婷說想跟你當面道個歉,把這事翻篇。」
「今晚六點,在後山的舊器材室,我們等你。」
看著這條消息,我眯了眯眼。
道歉?
張婷那種人會道歉,母豬都能上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