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楊一鳴!就是他那個牆把水堵住,把我家地基泡壞了!」
「他得賠!讓他賠我新房子!」
她帶著二叔,還有那個已經如喪考妣的楊建國,又想來我家鬧。
但我早有準備。
我請來了市裡的房屋安全鑑定機構,還有公證處的人。
鑑定結果很快出來了。
「房屋地基下沉及牆體開裂,主要原因為該房屋地基處理不當。」
「且長期存在違規排水導致土壤液化。與鄰居家的合法防洪設施無直接因果關係。」
「且鄰居家已提前告知風險,受損方未採取有效補救措施,需自行承擔責任。」
白紙黑字,紅章蓋印。
二嬸拿著鑑定書,雙手抖個不停。
「我不信!我不信!你們是一夥的!你們合夥欺負人!」
她把鑑定書撕得粉碎,想衝過來抓我的臉。
但我雇的兩個保安直接把她擋了回去。
「二嬸,撕了也沒用,公證處有備份。」
我指了指我家院子裡那個已經初具規模的魚池。
是的,我把那個封死的區域,改建成了一個景觀魚池。
裡面放養了幾條錦鯉,正歡快地游來游去。
水清魚靚,跟我家新硬化的院子相得益彰。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笑著對二嬸說。
「聽說你們這房子現在屬於危房了,住人有風險。」
「建議你們趕緊搬出去,或者……推倒重建。」
推倒重建?那得多少錢?
楊建國現在停職反省,工資都停了,還得交罰款。
二叔的豬也沒了,還得賠償環境污染費。
他們家現在的積蓄,別說蓋房了,連修房都費勁。
二叔蹲在地上,抱著頭痛哭。
「作孽啊!作孽啊!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該埋那根管子啊!」
二嬸則癱坐在地上,看著那道裂縫發獃。
她怎麼也想不通。
明明只是欺負了一下老實人。
明明只是排了一點豬糞水。
怎麼就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房子裂了,兒子的前途毀了,錢沒了,面子也沒了。
這一家子,算是徹底塌了。
三個月後。
我請假回了一趟老家。
春暖花開,萬物復甦。
我家的院子裡,那個魚池裡的睡蓮開了,幾條錦鯉長得肥嘟嘟的。
原本陰濕的角落,如今已是院中一景。
爸媽的氣色好了很多,腰杆也挺直了。
村裡人見了他們,都是客客氣氣的,再也沒有人敢在背後嚼舌根。
而隔壁。
二嬸家的房子雖然沒塌,但那道裂縫被水泥糊上,十分刺眼。
因為沒錢重建,他們只能用鋼管在外面加固了一下,勉強住著。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二嬸,如今像是老了十歲。
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
她正坐在門口剝豆子,看見我下車,嚇得手裡的豆子撒了一地。
她趕緊低著頭溜回了屋,連大氣都不敢出。
聽說楊建國被調去了一個偏遠的山區鄉鎮,當了個沒有實權的閒職。
那個媳婦也因為這事跟他離了婚,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二叔為了湊錢修房,把自己那輛開了十幾年的摩托車都賣了,現在天天在村裡撿破爛。
我走到那面曾經引起軒然大波的牆邊。
牆根下的那條排水溝,早已被填平,上面種滿了月季花。
月季花開得正艷。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的不再是惡臭,而是淡淡的花香。
「一鳴啊,看啥呢?」
爸笑著走過來,手裡拿著把剪刀,正在修剪花枝。
「沒啥,看花呢。」
我深吸了一口花香混雜的空氣,轉頭看著爸。
「爸,這花真好看。」
「是啊,真好看。」
爸看著那滿院的繁花,眼裡閃爍著淚光。
「以前咋沒覺得咱家這院子這麼好呢?」
「因為以前有髒東西擋著。」
我拍了拍那面厚實的混凝土牆。
「現在髒東西沒了,自然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裡擺了張桌子,陪爸媽喝了兩盅。
月光灑在魚池裡,波光粼粼。
隔壁靜悄悄的,再也沒有了那煩人的噪音和咒罵。
這場仗,我們贏了。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看著爸媽安詳的睡臉,我把最後一杯酒灑在了地上。
敬過往的屈辱。
也敬這遲來的正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