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周遠絕望的哀嚎和圍觀者的嘲笑。
那些曾經堆砌在謊言上的浮華,終於在此刻,灰飛煙滅。
我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心裡那股壓抑了三年的濁氣,終於徹底散了。
林嬌嬌到底還是沒消停。
當晚,一段精心剪輯的視頻衝上了本地熱搜。
視頻里,林嬌嬌哭得梨花帶雨,指著身上的淤青說是被我僱人毆打。
她控訴我:「沈清仗勢欺人,逼債逼到人自殺,還要霸占未婚夫的全部家產。」
輿論像瘟疫一樣散開。
不明真相的網友湧進我的私信,罵我「冷血闊太」、「逼良為娼」。
甚至有人往我爸的公司寄了帶血的壽衣。
我靠在病床旁,看著螢幕上那些惡毒的言論。
指尖輕輕敲擊著輪椅的扶手。
周遠,林嬌嬌,既然你們非要自尋死路。
那我就送你們最後一程。
我沒有發小作文,而是直接實名註冊,發了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林嬌嬌三年前在隔壁省的判決書。
她根本不是什麼大學生。
而是一個曾因敲詐勒索前任教練,被判入獄兩年的慣犯。
所謂「純情妹」,不過是她行走江湖的畫皮。
第二份,是周遠那晚在酒吧的消費清單。
每一筆後面,都清清楚楚地跟著我的信用卡尾號。
以及,我車禍當晚他那句親口錄音:
「沈清,別鬧了,我帶大客戶練夜路呢,乖。」
第三份,是那份致命的「自首申請書」。
那是周遠為了求我撤訴,親筆寫下的認罪書。
裡面詳細記錄了他如何挪用公款、如何盜刷卡、如何騙取備婚基金。
反轉來得比雷雨還猛。
不到一小時,原本還在同情「苦命鴛鴦」的網友,瞬間炸了。
「臥槽,這是職業騙子遇上極品渣男啊!」
「這女的設計套現,這男的吃軟飯殺妻,天造地設的一對!」
「沈小姐太慘了,這簡直是死裡逃生!」
林嬌嬌見勢不妙,連夜註銷帳號,帶走了周遠最後一點救命錢跑路了。
周遠徹底成了一枚棄子。
三個月後。
周遠因為涉嫌職務侵占和非法集資,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
入獄那天,我沒去。
聽說他那隻廢了的手,在看守所里因為沒能及時醫治,徹底萎縮成了畸形的雞爪。
他昔日最引以為傲的那張「教練臉」,也在爭執中被劃得血肉模糊。
一年後。
燕京,全國房車拉力賽現場。
我穿著挺拔的賽車服,利落地剪短了長發。
眼神里的清冷與堅定,再也找不到當初那個卑微女孩的影子。
由於在駕校圈積累的實戰經驗,加上我本身對車輛結構的敏感。
我成了國內首批女性高級賽車教練。
採訪的聚光燈打在我臉上,我從容不迫地接過獎盃。
「沈老師,聽說您曾經歷過一段至暗時刻,是什麼支撐您走到現在的?」
記者的話筒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台下。
爸媽坐在第一排,眼裡全是驕傲的淚光。
我微微一笑,摸了摸指間早已磨出的厚繭。
「是放棄。放棄垃圾,擁抱自己。」
散場後,我在手機推送里看到了一條小新聞。
一名刑滿釋放人員,因在黑車點非法營運,在躲避檢查時衝進了護城河。
由於他右手殘疾,無法在水壓下推開車門。
最後,他被困死在那輛他曾經引以為傲、卻早已生鏽的廢棄大眾里。
那個地方,正是我一年前出車禍的路口。
命運轉了一圈,最後精準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我關掉手機,走出場館。
燕京的雪下得很大,整座城市銀裝素裹。
路邊的燒烤攤冒著熱氣,同事們正在不遠處興奮地朝我招手。
「沈老師!來吃餃子啊!吃到硬幣的人明年要行大運!」
我快步走過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而堅定的腳印。
我捏著那枚洗得發亮的硬幣,閉上眼。
這一刻,我不求愛情,不求回頭。
我只求——
願我自己,前程似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