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有更多的人在反問——就算是為了女兒好,
就可以造假體檢、毀人名聲嗎?
甚至有人陰陽怪氣地說:
「『為你好』這三個字,本身的意思,就是我要開始欺負你了。」
這件事,很快被公司領導知道了。
我原以為,會被叫去談話,說我風評不好,影響公司形象。
結果領導打電話過來,語氣比我還憤怒。
「這是什麼胡扯?!」
「我們是正經的文化交流公司!員工被這樣造謠,這是赤裸裸的違法犯罪!」
沒多久,公司官網就發了公告。
白紙黑字,措辭嚴厲。
再有人對公司員工的造謠、汙衊,將由法務部追究到底。
公告一出,風向立刻變了。
原本的猜測和辱罵,很快消失得乾乾淨淨。
像是從來沒發生過。
大概也是因為我選擇了和解,不追究她們騙婚的事情。
媽媽和妹妹,沒再來找我的麻煩。
但我很清楚她們心裡還在怨著我。
尤其是我離開家之後,
原本幾乎不發朋友圈的媽媽,開始每天更新。
不是和妹妹、妹夫在五星級酒店吃下午茶,
就是配著精修圖,炫耀給妹妹買的金飾、名包。
配文永遠只有一句話——
「給我最愛的女兒最好的。」
妹妹更是毫不收斂。
今天曬媽媽親手給她做的滋補湯,
明天曬媽媽陪她挑首飾、試禮服。
字裡行間,都是被偏愛的得意。
親朋好友紛紛點贊留言。
「做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感恩。」
明里暗裡,全是在拉踩我。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
因為我知道她們的苦難,還在後面。
直到妹妹發了一條動態,說要帶著媽媽一起去出國參加她的婚禮。
配圖是機場。
她說:
「以後可能都不回來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媽媽發來的消息。
「房子我已經賣掉了。」
「錢都給你妹妹,做她國外生活的費用。」
「你是不是後悔了?」
「本來,這裡面也該有你一半的。」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什麼都沒回。
第二天一早。
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急促。
「李女士你好,我是涉外詐騙專案組,媽媽和妹妹都被詐騙了,現在他們人已經失蹤了。」
我很平靜地說道:
「嗯,我知道。」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你知道?」
我斟酌一下開口:
「我妹妹的那個老公,應該是個詐騙犯。」
對面沉默了幾秒,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你為什麼會這麼判斷?」
我沒有隱瞞,把之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那張檢查單,不只是用來P過我的名字。」
「我託人查過,它還被反覆用作詐騙材料,換名字,騙了不少人。」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本來想問清楚,那張東西是不是那個男人給我妹妹和我媽的。」
「可她們不肯說。」
「還鬧著要跟我斷親。」
「威脅我再追問下去,就要攪黃我的工作。」
「所以,我就放棄追究了。」
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會繼續追查的。」
「儘量,早一點把人找回來。」
他說完,又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安慰我,卻又覺得不合適。
最後,只剩下一陣沉默。
電話掛斷了。
我盯著已經黑下去的螢幕,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我的臉上全是淚。
我抬手把眼淚擦乾淨。
然後重新坐回電腦前,繼續工作。
日子總要往前走。
許安還是沒有放棄。
他來找過我幾次,語氣一次比一次低,姿態一次比一次卑微。
可最後一次,他沒再說「等你」。
他說,他媽病了。
說如果他再堅持,就真的不認他這個兒子。
那天,他站在我面前,眼睛通紅,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心然……對不起。」
「我沒辦法繼續等你了。」
我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所以我只是點了點頭:
「沒關係。」
「祝你以後,都好。」
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很多次。
可我一次都沒有再看他。
後來,我升職了。
加薪,調崗,負責更重要的項目。
搬了更好的房子,換了更亮的燈。
我過上了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
至於媽媽和妹妹——
她們的名字,偶爾會出現在新聞的角落。
我再也沒有點開過。
有些親情,一旦斷了,
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