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怕什麼，姐你要是喝醉了我伺候你都行！」
「之前的事確實是弟弟太混蛋，你可不能記恨，喝了這杯酒咱們恩怨一筆勾銷。」
即使被我再三拒絕，宋得寶依舊堅持。「姐你不喝是看不起弟弟？」
「我就知道二姐你還不肯原諒我，弟弟心裡難受哇，我都認真道歉了……」
大男人抱著酒瓶哭得涕泗橫流，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我留了個心眼，畢竟醉酒的難纏客戶見多了，最好的應付辦法就是裝醉。
家人從不知道我的酒量深淺，見我緩緩趴倒在桌子上後，連試探都沒有，集體卸下偽裝。
「得寶，快，把房子轉讓協議拿出來，讓宋亞楠摁手印，再查查手機看她到底藏了多少錢。」
「急什麼，累死我了都……老子還從來沒像今天這麼伺候過人。」
「等拿到錢，老子非要給宋亞楠點顏色瞧瞧！」
我心中憤然，死死咬住牙齒，調整好呼吸想要繼續看看他們還要搞什麼鬼。
「大姐說了，宋亞楠找的那個男人家裡是開公司的，不簡單的很吶。」
「咱家老二有本事，談婚論嫁的彩禮可不能少要，怎麼也得一百萬，到時候新女婿上門就跟他說，讓給得寶在公司安排個經理位置。」
「以後誰還稀罕這個破房子，咱都去大城市過好日子。」
「宋亞楠這個白眼狼，肯定偷偷藏錢了，竟然連家人都不信任，真是女生外向！」
……
原來是這樣。
昨晚我打定主意離開，就打電話跟大姐說了過年沒辦法見面的事。
大姐憂心不已，讓我去她家。
為了安她的心，我就把男朋友的照片發了過去，還透露年後考慮結婚的事。
沒想到大姐轉頭就把我賣了個乾乾淨淨。
她明明知道，家裡沒一個盼著我好的人。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當指頭感受到印泥的濕潤觸感，我再也裝不下去。
睜開眼在家裡人震驚的目光中，利索搶過轉讓協議撕了個粉碎。
「你竟然裝醉！宋亞楠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成家人。」宋得寶破防質問。
「人家馬上就要嫁出去了，心裡哪還有窮親戚的位置，說什麼原諒，都是耍著咱們玩的。」弟妹抱著肚子，撇著嘴不滿道。
爸媽沒有多說話，看我的眼神中卻充滿了惱怒和責怨。
深深的失望席捲著內心，我漠然地掃過每個人，沒有理會他們，直接拿出手機。
「喂，中介是嗎？我要賣房，價格好商量，能儘快出手就行。」
我很慶幸，之前買房的時候，爸媽再三說想要掛到他們名下炫耀下，我沒有頭腦發昏同意。
如今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無需徵求任何人的意見。
「不行！我不同意，你要是把房子賣了，親戚朋友都要笑話我連女兒都教不好，那我還不如直接弔死在屋裡。」
「老子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供你吃喝讓你上學，現在不過是要你回報套房就敢甩臉子，你這是大不孝！」
我爸粗著嗓子，厲聲喝道，試圖用父親的威嚴來讓我妥協。
媽媽抹著眼淚，想要過來拉我胳膊，被我躲過。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翅膀大了連爹媽都不管不顧了。」
「得寶沒你有本事能掙錢，我們偏心些很正常，親姐弟互相扶持是美德，要是未來親家知道，肯定會高看你一眼的。」
他們早就忘了，願意無私奉獻的是大姐，不是我。
如果我願意輕易妥協，就會在初中輟學出去打工，而不是成為飛出大山的鳳凰。
看在至親的份上，我沒有計較之前的算計已經夠大度了。
我心中不耐，語氣生硬又尖刻地表示。
「我是在通知你們，不是商量。」
「還有，別人如何看，名聲好不好……誰在乎啊！不必費心道德綁架我。」
弟妹反應快，聽出來我語氣堅決，知道賣房的事情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乾脆破罐子破摔又開始演自己的拿手好戲，她拍打著肚子大聲嚎哭道。
「不生了！不生了！乖兒子生下來連套房子都沒有，難道讓他流落街頭嗎？」
「要是註定要吃苦，不如讓他重新投胎找個好人家。」
弟弟見狀，迅速收起討債的嘴臉，換了個副面孔。
他雙膝跪地，仰頭死死盯著我面露祈求。
「夢倩之前去醫院查過，她這回懷的真是個兒子，你真的忍心眼睜睜看著弟弟絕後嗎？」
「二姐，你只要把房子和錢給我，我保證以後你在娘家絕對說一不二。」
「等你出嫁，我們父子倆一起給你撐腰，看誰敢欺負你！」
我輕蔑地彎了彎唇角，極盡嘲諷。
「就憑你這種隨地大小跪的軟腳蝦，能生養出什麼好東西。」
「還能給我撐腰？我指望你都不如指望一頭豬。」
「我意已決，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勸我，你們還不如趕緊收拾東西，免得搬家時手忙腳亂。」
想了想，我又看著爸媽補充道。
「你們就繼續慣著宋得寶，愛怎麼奉獻怎麼奉獻，就是把血熬干我都不會多嘴。」
「以後我只會按照法律要求給最低的贍養費，你們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媽媽就閉著眼睛直直往下倒去。
即便再狠心的人，此刻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行動快於理智，我不受控制上前接人，沒有注意到爸爸朝弟弟使了個眼色。
我手忙腳亂摟住媽媽，發現她眼皮顫動地厲害時，才驚覺自己上了當。
可惜已經來不及，弟弟從後面將我撲倒在地，在爸爸協助下兩人手腳捆住，毫不客氣地關進房間，並將可以通信的電子設備、銀行卡和值錢的東西全部收走。
我艱難挪動到放門口，瘋狂去腳去踹，用肩膀去撞，外面只傳來弟弟冷漠的威脅。
「不想讓我繼續吸血是吧？好！那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等我給你找個好人家嫁出去換彩禮。」
「我看在大城市工作幾年你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真以為老子拿捏不住你。」
「識相點就趕緊把銀行卡密碼說出來，等拿到錢就給你吃的喝的，否則你休想走出房門半步。」
「別怪我狠心，是你先把事情做絕的，我不好過你他媽也別想享福！」
接下來的我度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夜，他們輪番上陣威逼利誘，一會罵一會哭，折騰到最後我精神幾近崩潰，加上這兩天基本沒吃好，手腳發軟癱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間，房門被打開，我勉強睜開無力的眼皮。
「昨天你打電話我就覺得不太對，問你又啥都不說，都是一家人鬧成這樣！」
伴隨著熟悉的念叨聲，我被大姐強硬地扶起喂了水。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扯了扯嘴角，微閉雙眼。
「如果你是來幫他們勸說我的，就不用浪費口水了。」
「今天我要是退後一步，以後就能被他們吃定，我不信法治社會他們還能真的把我餓死。」
大姐輕輕拍了拍我的嘴，聲音有些激動。
「昨天打電話就聽到你聲音不太對，大過年我放著家裡一堆活不幹，孩子不管，匆匆趕回來，你就對我這個態度？」
「你這倔脾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他們到底是……」
和任勞任怨的大姐比，我從小就一身反骨。
爸媽偏心太過就會提出來，為此沒少被罰。
每次沒飯吃的時候，傷心難過的時候，大姐都會偷偷塞吃的，耐心安慰年幼的妹妹。
對她，我只有感同身受的可憐。
「大姐，從小到大爸媽的偏心你能忍，我不能忍。」
「我就問你一句，真的沒有後悔過嗎？你現在也有兒有女，應該更能明白爸媽從來沒愛過女兒，只是把我們當宋得寶的吸血包。」
「你幫我離開，將來外甥們去大城市念書工作還有個照應，他們總會長大……」
我靠在大姐懷裡，悄聲求救。
父母總想把最好的東西捧到孩子面前，機會就擺在面前，我不相信她會拒絕。
「你先吃點東西，別為了置氣把身體餓壞了，不管想幹什麼，身體才是本錢。」
「東西是我從家裡的，你放心，我要好好考慮下你說的話。」
大姐若有所思地，沒有立刻拒絕，應該是先前被爸媽叮囑過，刻意大聲對我又勸又罵，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為我好的姿態。
片刻後才冷著臉出去。
直到晚上，宋得寶和我爸喝得酩酊大醉。
我就知道，大姐不會讓我失望。
弟妹說聞著酒味難受，害怕影響兒子發育，早早去外面住酒店了。
媽媽又是做菜又是幫著收拾爛攤子，睡下去只打呼嚕。
我攥著手機和重要的證件，悄悄溜了出去。
將簽好的協議一把火燒掉後，我再次聯繫了中介，還特意叮囑他多帶上幾個搬家的勞力，價錢翻倍。
第二天，我帶著人浩浩蕩蕩回到家的時候，爸媽、弟弟弟媳正在質問大姐。
「將所有人的東西全部扔出去，出了問題我負責。」
沒有理會他們，我直接跟搬家的人說。
來的路上我叮囑過，他們知道什麼情況，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
爸媽弟弟弟媳壓根不是這些常年干體力活的工人對手，被輕巧地扒拉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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