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們三個人,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樣,其樂融融。
我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或許是後悔。
或許是嫉妒。
但這都與我無關了。
集市快要結束的時候,菜已經賣得差不多了。
劉冰冰慢慢地朝我們的攤位走過來。
林悅有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我拍了拍林悅的手,示意她安心。
劉冰冰在我面前站定。
她張了張嘴,但最終只發出了乾澀的一句。
「媽……」
我看著她,這個我曾經傾注了所有心血的女兒。
如今,她憔悴得像個五十歲的婦人。
我沒有說話。
老伴也只是瞥了她一眼,便轉過頭去,開始收拾空了的菜筐。
劉冰冰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但手伸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下。
「媽……我……」
她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終於開口了。
「有事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情緒。
她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我……我看到你們……我只是想過來……看看……」
「看完了?」我問。
她點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那你可以走了。」
我說完,便不再看她,轉身幫著老伴一起收拾東西。
她站在原地,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周圍的人開始對她指指點點。
「這不是老王家的那個閨女嗎?怎麼混成這樣了?」
「聽說把爹媽的錢都騙光了,還想把她媽送精神病院,結果自己進去了。」
「活該!這種不孝女,就該有這種下場!」
那些議論聲扎進劉冰冰的耳朵里。
她再也站不住了,捂著臉,轉身跑開了。
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我沒有一絲快意。
只有一片虛無。
林悅小心翼翼地問:「王阿姨,她……是您的……」
我點點頭。
「以前是。」
林悅沒再問下去,只是默默地幫我們把最後的東西收拾好。
晚上,林悅和她丈夫請我們去家裡吃飯,算是感謝我們今天的幫忙。
飯桌上,老伴喝了點酒,話也多了起來。
他拉著林悅丈夫的手,感慨萬千。
「小伙子,你要好好對小悅。」
「你們年輕人,要腳踏實地,要懂得感恩。」
林悅的丈夫用力地點頭。
「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會的。」
那天晚上,我和老伴做了一個決定。
我們立了遺囑。
將我們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房子和存款,在我們百年之後,全部贈予林悅夫婦。
與劉冰冰,再無任何關係。
日子一天天過去。
劉冰冰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和老伴的生活,過得比以前更舒心,更自由。
我們的足跡,遍布了祖國的大好河山。
林悅就像我們的親女兒一樣,時常來看望我們,陪我們聊天,給我們帶各種好吃的。
她的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
我們把以前給外孫女準備的那些小衣服,小玩具,都拿了出來,送給了林悅。
關於劉冰冰的後續,我還是從李姐那裡聽說的。
她的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慘。
魏宇的糾纏變本加厲,他像一個吸血鬼,榨乾了劉冰冰最後一絲價值。
後來,劉冰冰連洗碗工的工作都丟了,因為魏宇跑到餐廳去大吵大鬧。
她徹底走投無路了。
據說,有人最後在火車站附近見過她。
她跟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再後來,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她了。
她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
也許是去了別的城市。
也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給了她生命,給了她教育,給了她面對這個世界的資本。
是她自己,親手毀掉了一切。
兒孫自有兒孫福。
不管兒孫,我享福。
這天,天氣晴朗。
我和老伴坐在一艘駛向地中海的郵輪上。
海風吹拂著我花白的頭髮。
老伴從身後,輕輕為我披上一條披肩。
手機響了一下,是林悅發來的照片。
照片里,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正在甜甜地睡著。
配文是:
「乾爸乾媽,寶寶出生啦!等你們回來,讓他給你們請安!」
我看著照片,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把手機遞給老伴看。
他也笑了,眼睛裡閃著光。
「真好。」
是啊,真好。
我看著遠方海天一色的壯麗景色,心裡一片開闊。
我的人生,在六十歲這一年,才真正開始。
而且,精彩紛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