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
「那時候,你們手裡握著八百萬,給兒子買保時捷,住大平層。」
「那時候,你們說我是潑出去的水,是外人。」
「現在呢?」
「兒子賭博輸光了家產,把親爹推倒癱瘓,卷著你最後的養老錢跑了。」
「你們想起我這個『外人』了?」
「想起我這個『白眼狼』了?」
「媽,你覺得這世上有這樣的道理嗎?」
這番話一出。
圍觀群眾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反轉。
「臥槽?還有這種事?」
「這媽也太偏心了吧?」
「活該啊!這是報應!」
「這女兒太慘了,被吸血吸乾了還要被道德綁架。」
那些原本指責我的人,看向梁霞的眼神變了。
梁霞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她的哭音效卡在喉嚨里。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
恰恰是這事實,把她那層名為「母愛」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9
梁霞癱坐在地上。
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不再磕頭,也不再哭嚎。
只是捂著臉,嗚嗚地哭著。
「淺淺......媽錯了......」
「媽真的沒辦法了......」
「那是人命啊......你就當行行好......救救他吧......」
「醫院要停藥了......」
我看著她卑微的樣子。
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
只覺得可悲。
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她把自己的一生活成了笑話。
現在,還要來踐踏我的人生。
但我不想和她糾纏了。
我不想讓這種爛人爛事,繼續污染我的生活。
我拿出手機。
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銀行APP。
「帳號。」
我冷冷地說。
梁霞愣了一下,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繳費單。
「這......這是醫院的帳號......」
我輸入帳號。
金額:50,000。
「這裡是五萬塊。」
「直接轉到醫院帳戶。」
「夠付急救費,和半個月的住院費。」
梁霞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那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貪婪。
「謝謝......謝謝淺淺......」
我打斷她。
「別急著謝。」
「這筆錢,不是給你的,也不是給李國強的。」
「我是替那個跑路的李浩出的。」
「就當還了他當年沒把我趕出家門,讓我在客廳睡了八年的不殺之恩。」
我蹲下身。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平視著她的眼睛。
「媽。」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
「這五萬塊給了,我們之間,連最後那點人道主義的道義,也清了。」
「從今往後,別再來了。」
「來了我也不會見。」
「我會讓保安把你列入黑名單。」
「如果你們再敢鬧,我就把當年的協議,還有今天的視頻,發遍全網。」
「讓所有人看看你們李家的嘴臉。」
說完,我點擊確認轉帳。
「轉過去了。」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她一眼。
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閘機。
身後傳來梁霞絕望的哭聲。
那是後悔?
是痛苦?
還是不甘?
我不關心了。
「林總,好樣的!」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周圍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刷卡,閘機打開。
我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
電梯門緩緩關閉。
數字跳動。
1......10......20......30。
失重感傳來。
我看著鏡面反射出的自己。
妝容精緻,眼神清澈。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
我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唯一的未接來電號碼。
拉黑。
刪除。
從此,我的世界,乾乾淨淨。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