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我?」
我點了點頭。
「歡迎去告。」
「正好,我也想跟法院算算,這幾年我給家裡貼了多少錢。」
「還有,我那是贍養費,不是給桑玉堂的賭資。」
「既然撕破臉了,那咱們就徹底撕開。」
我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店裡還要裝修,就不留二位吃飯了。」
「慢走不送。」
大姑和二叔氣得臉紅脖子粗,罵罵咧咧地走了。
臨走時,大姑惡毒地丟下一句:
「你這種六親不認的白眼狼,遲早遭報應!」
「以後嫁不出去,老死都沒人收屍!」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異常平靜。
報應?如果真的有報應。
那也是桑玉堂和張桂芬的報應。
至於我。
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8
桑玉堂被拘留了,因為數額巨大,大機率要判刑。
張桂芬徹底瘋了,使出了她最後的「絕招」,在網上發視頻。
標題驚悚:【千萬富婆女兒逼死親弟,虐待老母!】
視頻里,她聲淚俱下。
說我從小就欺負弟弟,搶弟弟吃的。
說我開了大店,卻讓她去店裡當免費苦力,乾了三天活一分錢不給。
還說我為了獨吞家產,故意設計陷害弟弟,把他送進監獄。
她還曬出了那個「假金鐲子」。
那是她後來去地攤上買的一個鍍金鐲子,早就磨得掉色了。
「大家看看啊!這就是她給我的孝敬!」
「兩萬多的鐲子?這就是個鐵圈圈啊!」
「我的命好苦啊!」
視頻配上悲情的音樂,瞬間火了。
不明真相的網友紛紛湧入我的店鋪點評區。
一夜之間,我的店被打了一星差評。
評論區全是罵聲。
【黑心老闆!】
【連親媽都坑,這種人做的蛋糕誰敢吃?】
【抵制!倒閉!】
甚至還有人來店門口扔雞蛋,潑油漆。
剛修好的玻璃門,又髒了。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心裡一陣陣發冷。
這就是我的親媽,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要把我往死里整。
我關了店門,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整整一天一夜,沒吃沒喝。
我想過放棄,想過把店賣了,遠走高飛。
但看著那個金鐲子的發票,看著那一萬八千六的帳單。
我不甘心,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被他們毀掉?
既然她想玩輿論戰,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我洗了把臉,化了個淡妝。
打開了直播設備,把所有的證據都擺在桌上。
金店的發票、轉帳記錄、桑玉堂的欠條、打砸店鋪的監控視頻。
還有那段張桂芬在店裡要工錢的錄音。
「大家好,我是桑晚梔。」
「也就是那個『逼死親弟,虐待老母』的黑心老闆。」
「今天,我來給大家講講,故事的另一面。」
我的聲音很平靜,將證據一條一條地展示。
當放出張桂芬那句「你是外人,潑出去的水」時。
直播間的彈幕炸了。
【臥槽!這媽也太極品了吧?】
【拿了兩萬的鐲子還要工錢?這是吸血鬼吧?】
【這弟弟也是個巨嬰啊,砸店還這麼理直氣壯?】
接著,我放出了桑玉堂打砸店鋪的高清視頻。
看著那瘋狂的舉動,網友們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這哪裡是弟弟,這是黑社會吧?】
【報警!必須判刑!】
【小姐姐太慘了,被這樣的家庭吸血這麼多年。】
風向徹底反轉,張桂芬的那個視頻被舉報下架。
而我的直播間,人數突破了十萬。
無數人在刷禮物,說支持我。
我看著滿屏的「加油」,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講理的地方。
就在這時,直播間突然連線進來一個人。
是張桂芬。
她大概是看到了直播,急著上來跟我對質。
螢幕一接通,她那張扭曲的臉就出現在畫面里。
「桑晚梔!你個小畜生!」
「你敢在網上造謠!」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9
張桂芬在鏡頭前張牙舞爪,背景是在醫院的病房裡。
看來她是真的氣住院了,或者是在演苦肉計。
「造謠?」
我擦乾眼淚,直視鏡頭。

「媽,證據都在這兒,哪一句是造謠?」
「鐲子是不是你拿的?工錢是不是你要的?」
「桑玉堂是不是砸了我的店?」
張桂芬被問得一噎,隨即開始撒潑。
「那鐲子就是假的!你換了!」
「你要工錢怎麼了?我是你媽!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你弟砸店那是他不懂事,你當姐的不能包容一下嗎?」
這番言論一出,彈幕更是罵聲一片。
【這老太婆三觀震碎我!】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包容?包容他犯罪嗎?】
我看著張桂芬那張不知悔改的臉,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沒了。
「媽,既然你說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那好,從今天開始。」
「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贍養費。」
「我會按照法律規定的最低標準,每個月給你打幾百塊錢餓不死就行。」
「至於桑玉堂,我會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
「店裡的損失,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一共四十八萬。」
「讓他賠。」
「賠不起,就讓他坐完牢出來慢慢還。」
「這輩子,他都別想翻身。」
張桂芬聽完,徹底慌了。
「你...你敢!」
「你這個不孝女!你會遭雷劈的!」
「我要去你店裡弔死!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冷笑道:
「歡迎。」
「我會全程直播。」
「正好讓大家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母慈子孝』。」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連線,直播間裡一片叫好聲。
【乾得漂亮!】
【對付這種人就得狠!】
【小姐姐我們支持你,明天就去買蛋糕!】
關掉直播,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仗,我贏了。
但我知道,張桂芬不會善罷甘休。
她那種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會想方設法地咬我一口。
果然,第二天,店裡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我爸生前的好友,李叔,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他一臉愁容地看著我。
「晚梔啊,差不多行了。」
「你媽昨天真的心臟病發作了,進了ICU。」
「這次不是裝的。」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我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恨她,但聽到ICU三個字,心裡還是有些波動。
「李叔,你想說什麼?」
李叔嘆了口氣。
「去看看她吧。」
「畢竟是親媽。」
「而且,她說了,只要你肯撤訴,肯幫玉堂還債。」
「她就把家裡的老房子過戶給你。」
「那是你爸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老房子,那裡有我童年唯一美好的回憶。
也是爸爸親手蓋的。
張桂芬一直把著房產證,說是留給桑玉堂結婚用的。
現在,她竟然捨得拿出來了?
我看著李叔真誠的眼睛,心裡卻生出一絲警惕。
張桂芬會這麼大方?為了救兒子,連老窩都不要了?
還是說,這又是一個坑?
「李叔,謝謝你來告訴我。」
「我會考慮的。」
送走李叔,我給當律師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我家那個老房子的產權狀態。」
半小時後,朋友回電了。
語氣古怪。
「晚梔,你家那房子...」
「早就被抵押了。」
「抵押給了高利貸公司,債權人就是你弟弟的債主。」
「而且,已經逾期了,馬上就要被拍賣了。」
我握著手機,渾身發冷。
原來如此。
她是想騙我接盤!
讓我幫桑玉堂還債,把房子贖回來。
然後再把房子給桑玉堂!
這算盤,打得真是噼里啪啦響啊。
連在ICU里,都在算計我。
好,真好。
既然你們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
這次,我要連根拔起。
10
我買了一束鮮花,去了醫院。
站在ICU門口,我看到了病床上的張桂芬。
她看到我來了,她的眼神瞬間亮了。
護士說她醒了,可以轉普通病房探視了。
我走進去,把花放在床頭。
「媽,聽說你想把老房子給我?」
張桂芬艱難地點點頭,聲音嘶啞。
「閨女啊...媽想通了...」
「玉堂不爭氣...以後還是得靠你...」
「只要你把他弄出來...幫他還了債...」
「房子...歸你...」
演得真像,如果不是查了底細,我差點就信了。
我握住她的手,一臉感動。
「媽,你終於想通了。」
「行,我答應你。」
「不過,口說無憑,咱們得簽個協議。」
張桂芬眼裡閃過一絲狂喜。
「簽...這就簽...」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一份《債務代償及資產轉讓協議》。
上面寫著:我願意代償桑玉堂的債務,前提是張桂芬無條件轉讓老房子的所有權,並且,如
果房子存在權利瑕疵(如抵押),張桂芬需賠償我雙倍金額。
最關鍵的是,我加了一條條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