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手機店在小區後面的一條小巷子裡,店面很小,裝修也很破舊。
門口的招牌上寫著「手機維修」,字體已經褪色了。
店裡只有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頭髮油膩膩的,說話的時候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看了看我的手機,說:「換螢幕是吧?外面要三百多,我這兒只要一百五。」
我當時覺得挺划算的,就讓他修了。
他說修手機要一個小時,讓我先回去,等會兒來取。
我覺得也合理,就回家了。
一個小時後,我去取手機,螢幕確實換好了,摸上去很光滑,也能正常使用。
我檢查了一下相冊、通訊錄,都沒有問題,就放心了。
臨走的時候,張大爺還特意交代那個老闆:「小王啊,給小林算便宜點,都是鄰居。」
老闆笑嘻嘻地說:「那當然,張大爺介紹來的,肯定給優惠。」
我當時還挺感激張大爺的,覺得他是真心幫我。
可現在想想,從那次修手機之後,我的快遞就開始頻繁丟失!
難道......是那個時候,他們在我手機里做了手腳?
我越想越害怕,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
這意味著,我的所有隱私,包括簡訊、通話記錄、甚至位置信息,都被人監控著。
我立刻想到了我的朋友小雨,她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對手機這方面比較懂。
我給她打了電話,約她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飯。
第二天中午,我和小雨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見面。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告訴了她,包括快遞丟失、張大爺偷快遞、修手機的事。

小雨聽完,臉色變得很嚴肅:
「曉曉,你的手機很可能被裝了監控軟體。」
「這種軟體一般人發現不了,需要專業的工具才能檢測出來。」
「要不這樣,你下午請個假,我帶你去我們公司,讓技術部的同事幫你看看。」
我點點頭:「好,謝謝你。」
下午,我跟領導請了假,跟著小雨去了她的公司。
技術部的小哥接過我的手機,用專業軟體檢測了半個多小時。
最後,他指著電腦螢幕上的一行代碼說:「你看,這裡有一個隱藏的監控程序。」
「這個程序可以同步你的簡訊、通話記錄,還可以實時定位。」
「而且它偽裝成系統文件,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我聽得心裡發涼:「那......怎麼辦?」
「我幫你卸載掉。」小哥說著,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好了,現在安全了。」
「但你要小心,裝這種軟體的人,肯定是有預謀的。」
我點點頭,心裡又氣又怕。
張大爺為了偷我的快遞,竟然用這種手段!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竊了,這是侵犯隱私!
小雨看出了我的憤怒,拉著我的手說:「曉曉,你打算怎麼辦?報警嗎?」
我搖搖頭:「報警也沒用,我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們裝的。」
「而且就算報警,最多也就是民事糾紛,頂多賠點錢,對他們沒什麼影響。」
「我不想報警,我想.個辦法,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小雨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要不這樣,你把快遞地址改到我家?」
「反正我家離公司也不遠,你每天來取挺方便的。」
「如果他們真的能看到你的手機,就會知道你改了地址。」
「但我家在另一個區,他們應該不會跑那麼遠去偷快遞。」
「這樣你的快遞就安全了,而且還能試探出他們是不是真的在監控你。」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好,就這麼辦!」我說。
當天晚上,我就把所有網購平台的收貨地址都改成了小雨家。
小雨家在城東的一個新小區,環境很好,有門禁和監控,安全性比我們那個老舊小區強多了。
而且距離我們小區有二十多分鐘車程,張大爺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應該不會跑那麼遠。
我心裡想,這樣應該就能擺脫他了。
改了收貨地址的第一天,我在網上買了一支口紅,價值兩百多。
中午收到取件簡訊,快遞送到了小雨家樓下的快遞櫃。
我下班後特意繞路去小雨家取,包裹完好無損地在柜子里等著我。
我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我又買了一瓶精華液,價值五百多。
還是很順利,快遞安安穩穩地在柜子里。
我開始覺得,我的方法奏效了。
第三天,我買了一件羽絨服,花了八百多。
依然沒有任何問題。
第四天,我買了一雙靴子,價值六百。
還是一切正常。
我和小雨都鬆了一口氣,覺得終於擺脫了張大爺的糾纏。
小雨開玩笑說:「看吧,換個地方就搞定了,那老頭再能耐,也不可能找到這兒來。」
我也笑著說:「是啊,可能是我想多了,他一個老頭,哪有那個精力跑這麼遠。」
但我心裡,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這幾天在樓道里遇到張大爺,他看我的眼神特別奇怪。
有種說不出的探究,還有一種......不甘心。
第三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推開單元門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張大爺居然坐在樓下的石凳上!
大冬天的,他穿著厚厚的棉襖,手裡拿著保溫杯,也不知道在這兒坐了多久。
他看到我,突然站起來,叫住我:「小林啊,這麼晚才回來?」
我心裡一緊,裝作輕鬆地說:「嗯,加班了。」
「哦。」他點點頭,然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最近沒見你收快遞?」
我心跳加速,努力保持鎮定:「嗯,最近沒買東西。」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說:
「是嗎?我看你手機上還是天天有快遞信息啊。」
我愣住了,脫口而出:「您怎麼知道?」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張大爺也明顯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立刻反應過來,擺擺手說:
「哎,我說錯了,我是說一般你們年輕人都愛買東西嘛,怎麼可能不收快遞呢?」
「可能是我眼花了,看錯了。」
他說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讓我渾身發冷。
那一刻,我確定了一件事:
雖然我讓技術部的同事卸載了監控軟體,但張大爺肯定還在關注我的一舉一動。
他可能還有別的辦法知道我的快遞信息。
我站在原地,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間,才敢上樓。
回到家,我反鎖了門,心裡七上八下的。
我給小雨發了條微信,把剛才的事告訴了她。
小雨回復:「曉曉,這個老頭太邪門了,你一定要小心!」
「要不你搬到我這兒住幾天?我家有客房。」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不用,我覺得他應該不敢對我怎麼樣,畢竟這裡這麼多鄰居。」
「而且我也不能一直躲著,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小雨說:「那你小心點,有什麼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我答應了。
第四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想,張大爺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快遞信息的?
監控軟體已經卸載了,他不可能再看到我的簡訊。
難道他還有別的辦法?突然,我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會不會是快遞員?會不會有快遞員跟他串通好了,把我的快遞信息告訴他?
但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每次給我送快遞的人都不一樣,不可能每個快遞員都跟他認識。
那還能是什麼辦法?我想了一整夜,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第五天,是周五。
那天中午,我收到了兩條取件簡訊。
一個是給媽媽買的燕窩,花了兩千塊,準備這個周末回老家的時候帶給她。
另一個是自己用的化妝品,價值八百多。
兩個包裹都送到了小雨家樓下的快遞櫃。
我計劃下班後去取,下午三點多,我正在會議室開會。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跟領導示意了一下,走出會議室接聽。
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喂,請問是林曉女士嗎?我是快遞站的工作人員。」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為難,甚至有點尷尬。
我心裡咯噔一下:「你好,什麼事?」
「是這樣的,您今天寄到這個地址的那兩個快遞......」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出了點...比較特殊的狀況。」
我握緊了手機:「什麼狀況?快遞丟了?還是損壞了?」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聽起來很是慌張:
「都不是,就是......有人來取您的快遞,但我們覺得情況不太對勁。」
我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有人來取?什麼人?」
「是個老大爺,七十多歲的樣子。」快遞員說。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張大爺?他怎麼可能找到小雨家?!
那可是在另一個區,距離我們小區有二十多分鐘車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