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是洗衣機有點不喜歡,今天都罷工了。」
……
12
就當我為新工作忙得不可開交,幾乎要忘記席澤年這個人的時候,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
新公司最近簽了一個大生意,合作方指名道姓要我去對接。
我在侯客室里翻看司宴在二手市場買的孕期營養調理雜誌,聽到腳步聲揚起笑容剛抬頭,出乎意料,正對上席澤年宛若黑炭的臉。
「席總,這就是我們公司新任的……」
老闆熱情地做著介紹,我也笑盈盈地裝作不認識他,但席澤年這個人的職業素養就很一般。
他擰著眉頭,直勾勾地看著我:「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讓你出來工作。」
誰?啥時候?
我想了半天想不出今天除了肯德基瘋狂星期四還有什麼特殊含義。
席澤年周身空氣漸冷,老闆尬笑著打哈哈:「哈哈哈,你們認識啊?好巧啊哈哈哈。」
我也覺得涼,老闆的生意要黃。
席澤年轉過頭對老闆說:「抱歉顧總,我有點話想和我女朋友說。」
老闆僵硬地點點頭,順著拐離開了。
席澤年又開始一語不發,就那樣用那雙憂鬱的眼睛看著我。
按照慣例,每次他這個表情,下一句就該提分手了,但現在無手可分,席澤年就那樣被硬控在了原地。
我嘆了口氣:「席總,現在是上班時間,我們這生意……」
他一言不發將合同拿了過來,提筆簽名的動作如行雲流水。
「可以下班了。」他說:「常歡,我們聊點別的。」
13
我正納悶他要聊什麼,席澤年掏出一張紙。
「你公寓的水費單連的我的銀行卡。」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沉默了。
這麼多錢!
死小子洗衣服洗了我一年的水費。
「那我把水費給你結清吧。抱歉,回去我就改過來。」
「沒關係。」他別過臉去揉了揉眉心:「還是……早期,你身體又不好……」
他話說到最後,沙啞的尾音貌似帶了點哽咽,再轉過來,眼睛已經紅得不像話:「商柚說是因為我太無能你才要和我分手……
「常歡,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愣住了。
席澤年這模樣對我而言很陌生。
高嶺之花的狼狽模樣難得一見,或許是因為如此,我的腦子轉了三轉還是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我說,你在這裡裝什麼怨婦呢?」
一道熟悉的嗤笑聲從身後響起,司宴的表情看上去不是很高興,老闆站在他旁邊,興致勃勃地磕著瓜子:「等你什麼時候把你的聯姻對象處理好,再來討論無能不無能的事情吧。」
他把早上的藍色休閒服換成了黑色西裝,巴達翡麗的綠色錶盤襯得他整個人成熟穩重不少。
不同於以往討巧賣乖時的風流模樣,這樣遊刃有餘地站在那裡,確實比席澤年更像豪門繼承人。
察覺到我的視線,司宴勾了勾唇,眼睛卻依舊對著席澤年:「阿年,沈小姐和你爸媽還在外面等你。」
席澤年無力地低下了頭。
14
解決完了大單子,老闆興奮地要請我吃飯,我把視線轉向司宴想問他怎麼還不走,他眯著眼睛笑了笑:「剛好,我肚子也餓了。」
……
老闆翻了個白眼,給了他一記肘擊。
司宴去車庫取車,我和老闆在外面開始聊天,他說他和司宴是一起在美國留學的舍友,這家公司司宴也有持股,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司宴自己家裡人對他也不了解。
然而大少爺手下持股公司太多,平時完全是個甩手掌柜,一個月以前不知道抽什麼瘋要看最新員工名單,看完之後突然一改鹹魚姿態決定親自上崗。
我眨了眨眼:「席家產業那麼大,他乾脆自己去和他侄子對接不就得了。」
老闆搖了搖頭:「他和席家那邊沒什麼聯繫,他回國後,他家也沒有再讓他進自己家公司的發展。」
言外之意,司宴手底下的東西都是自己的。
我點點頭,餘光不小心瞥到門外,看到了席澤年一家人和沈嘉月。
他的媽媽在埋怨他,笑著說席澤年是個工作狂魔,什麼時候了還不忘了工作。
貴夫人長得很精明,遙遙望著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沈嘉月也在笑,說她理解,阿年一直是這樣的人。
席澤年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臉,可他一動不動,直到沈嘉月從後面拽了拽他的外套,他才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
看樣子是家裡談妥了,就差什麼時候去領個結婚證了。
七年啊,還是有些唏噓,人生能有幾個七年。
我正唏噓呢,耳後傳來一陣吧唧吧唧嗑瓜子的聲音。
「啊,這位沈小姐原先是阿宴的未婚妻來著。」
「啊?」我有些驚訝。
有人回應老闆嚼瓜子嚼得更起勁了:「可惜他不要,從高中拒婚拒到 23,跟人說包辦婚姻不可取,被逼得大學休學直接坐二十小時經濟艙跑去紐約留學,家裡凍了他的卡他就在美國給人刷盤子賺學費,後來席家被逼得沒法了帶著人去美國找他,你猜他說啥?」
「說啥?」
「他說他不行,性功能障礙。」
「真的假的?」我眨了眨眼。
老闆猛得轉頭看我:「噓,小聲些,這光彩嗎?」
我尋思不光彩的事不都是你說的嗎?
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包薯片,又扔進嘴裡嚼嚼嚼:「我感覺是真的,不然憑這小子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為啥母胎單身?」
「聊什麼啊?聊得這麼開心。」司宴笑眯眯地走回來。
「聊你大哥。」老闆瞬間變臉接過話茬,往大門的方向抬了抬頭:「一大家子在門口站老半天了也不走,意味不明。」
15
臨走時,我們一行三人和席澤年一家人擦肩而過。
司宴並沒有多看他們一眼的打算。
直到司宴向前一步為我打開車門,身後才傳來中年男人笑裡藏刀的聲音:「難得一見,不來跟你大哥打個招呼?」
他身旁的夫人人緊接著繼續道:「要不是小宴,嘉月和阿年也成不了。等他們訂婚,你這個做小叔的可別忘了來喝酒。」
聲音里的幸災樂禍和得意太過明顯。
好像從司宴手裡搶過了沈嘉月,就是搶過了席家的繼承權。
難得見豪門之爭,還是差一點就有千絲萬縷聯繫的豪門,我有些好奇地探過頭,卻對上了席澤年晦暗不明的眼睛。
「肯定包啊,喜酒我也得去喝。」
司宴不動聲色地擋在我面前,笑得像個狡黠的狐狸:「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我真心祝福兩位。」
他把目光轉向席澤年,表面在笑,無形的尾巴在空中不耐煩地甩來甩去:「最好明天就去結婚,免得夜長夢多讓我睡不好覺。」
……
眾目睽睽的,這也太欠太挑釁了。
我掐了一下他的腰,疼得他表情一瞬間扭曲。
席澤年的眸光又暗了一瞬。
以我對大少爺的了解,他此刻一言不發,是覺得看到他和沈嘉月在一起我會吃醋。
吃醋了就會鬧脾氣,我鬧脾氣他就會鬧更大的脾氣,我就會哄他。
可我移開了視線。
對話一來一回,猶如打在了棉花上,席父席母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就在對話終結我們準備離開時,一直淑女姿態的沈嘉月卻開口了。
「等等!」
兩次離開都被沒好氣地打斷,紙人也有了脾氣,司宴皺了皺眉。
「你們兩個什麼關係?」
沈嘉月的目光掃過司宴,又掃到我身上,笑容仿佛要裂開一般:「司宴,這不會是你女朋友吧?」
真是有夠沒禮貌的,豪門教養也不過如此。
我也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司宴搶先一步:「不是。」
沈嘉月和席澤年的表情都有一瞬間放鬆。
司宴又揚起一個無比坦然的笑:「我還沒追到呢。」
16
這場聚餐還是沒成。
我和司宴一上車,早已端坐在后座的老闆就用異常詭異又興奮地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
「去哪吃?」司宴問道。
「不吃了。」老闆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司宴抬頭,看煞筆一樣看他,像是在質問你又要搞什麼。
老闆不語,我拽了拽司宴的衣袖,示意他抬頭看。
瓜子皮塞滿了薯片袋。
老闆搖頭:「配著狗血言情劇真下飯,快送我回家,我不要當電燈泡。」
我友情提示了一下:「他還沒追到呢。」
老闆笑而又語:「那我更要滾蛋了。」
一路無言。
直到下車,老闆才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司宴的肩膀:「算了,你也不容易。」
司宴:?
老闆又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沒事小常,實在接受不了就算了,有我在,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我:?
老闆是被司宴踹走的。
17
晚上吃的鹹蛋黃大蝦和酸菜魚。
他做的。
吃完飯我去洗碗,司宴在客廳拼裝我剛到貨的高達玩具。
小貓咪們圍著他轉圈,圓圓的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擦了擦手打開碗櫥要把碗放進去,櫃門一開,我看了一塊薄荷巧克力小蛋糕。
櫥窗內門上貼著粉紅色便利貼:
司大廚新解鎖的甜品功能,第一個蛋糕留給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那個人會是誰呢?(⁼̴̀.̫⁼̴́)✧
我勾了勾唇,取出蛋糕,悠哉悠哉走向客廳。
「張嘴。」
對著拼裝玩具一絲不苟地男人張開了嘴,吃到了自己製作的幸運蛋糕。
司宴舔了舔嘴角,仰頭看我:「味道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