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腦一片空白,只會傻傻地看著他。
「可是…可是他們都說…」
「他們說什麼重要嗎?!」他打斷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急促,「重要的是我這裡!」
他抓著我的手,按在他左胸口。
掌心下,是他劇烈的心跳,一聲聲,擂鼓般敲在我心上。
「這裡,」他盯著我,眼睛紅得嚇人,「早就被你占滿了,小結巴。」
「合約到期了,」他聲音啞得不行,「但我對你的感情,沒有期限。」
「聽懂了嗎?」
我張了張嘴,眼淚徹底決堤,卻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他嘆了口氣,拇指粗魯地擦掉我的眼淚,低頭,狠狠吻住我。
這個吻帶著怒氣,帶著後怕,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占有和不容錯辨的愛意。
我笨拙地回應,勾住他的脖子。
意亂情迷間,聽見他在我耳邊喘息著說:「離婚?想都別想。」
「這輩子,你都得在我身邊,做我的沈太太。」
38.
第二天,我是在主臥醒來的。
陽光滿室,身邊的位置空著,但溫度還在。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文件袋。
我狐疑地打開,抽出裡面的文件。
是那份熟悉的結婚協議。
但末尾,多了幾行手寫的字:
「補充條款:合約期限自動續約,直至雙方生命終結。」
「備註:甲方(沈聿)自願將全部財產及身心歸屬乙方(林嫿)所有,概不退還。」
「執行條件:乙方需永久擔任甲方太太一職,享有隨時隨地親吻甲方、使喚甲方、及對甲方發脾氣(不准超過一天)的特權。」
落款處,是他龍飛鳳舞的簽名,和日期。
我看著那幾行字,又哭又笑。
這個混蛋!
房門被推開,沈聿端著早餐走進來,看到我手裡的文件,挑眉:「看到了?簽字畫押,概不反悔。」
我把文件抱在懷裡,仰頭看他,眼睛還紅著:「條…條件太…太苛刻了…尤其是…不准發…發脾氣那條…」
他放下早餐,俯身撐在我上方,嘴角勾起:「那就換個方式補償。」
「比如,」他低頭,吻住我,含糊道,「再生個小的,綁住你。」
陽光落在他身上,溫暖而耀眼。
我摟住他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39.
後來有一天,我偷偷去沈聿書房找我前一晚上熬夜看到一半被他收繳的小說。
我胡亂地翻找著,指尖卻碰到了一個硬質的、藏在抽屜最深處角落的舊皮夾。
好奇心驅使我打開它。
裡面沒有錢,只有一張被摩挲得有些邊緣發毛的舊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校服、眉眼青澀卻掩不住帥氣的少年,正是年少時的沈聿。
而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抱著一摞畫稿、嘴裡叼著半塊煎餅、皺著鼻子似乎在對誰發脾氣、馬尾辮有些毛躁的女孩。
背景是我們大學旁邊那條嘈雜的小吃街!
這個女孩,是我?!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了。
沈聿站在門口,看到我手裡的照片,身形明顯一僵。
「這…這是什麼?」我舉著照片,「你…你早就認識我?!」
「是。」沈聿承認了,聲音低沉,「比你以為的早得多。」
「為…為什麼?」我腦子亂成一團漿糊,「逼…逼婚?選我?都…都是故意的?」
「不然呢?」他走近我,拿過那張照片,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京圈太子爺,真想找個擋箭牌,會找不到一個更『合適』的?需要一個結巴又暴躁、還會當街罵我『狗東西』的?」
我張著嘴,說不出話。
所以,那些所謂的「路邊隨手抓的」、「報復」,全是藉口?!
「從大學那次辯論賽,你在台下對著對方辯手做鬼臉,被抓住還理直氣壯結巴著反駁開始……」他低笑了一聲,「我就注意到你了。後來……偷偷看了你很久。」
「看你蹲在路邊毫無形象地啃煎餅,看你和你閨蜜吐槽笑得東倒西歪,看你為了幾百塊稿費跟甲方據理力爭氣得跳腳……林嫿,你活得那麼鮮活,那麼真實,像一團不講道理的火,把我的世界燒出了一個洞。」
「我媽催婚,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找不到接近你的理由,只能用最蠢的辦法。」
「查你公司地址,算你下班路線,甚至故意讓司機在你常去的煎餅攤附近。」
「那天看到你蹲在那兒,吃得那麼香,我就知道,就是你了。不管用什麼方法,先把你綁到我身邊再說。」
我聽著他的敘述,震驚、恍然、羞窘、還有無法言喻的悸動交織在一起。
所以,根本不是什麼天降橫財,而是……蓄謀已久的暗戀成真?!
「那…那合同?還…還有那些錢……」
「合同是怕你嚇跑,給自己找的蠢藉口。錢……」他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讓你暫時留在我身邊的東西。我知道你缺錢,所幸,我有很多。」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我的手腕,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和認真:「林嫿,現在你都知道了。」
「你會覺得我很陰險、算計,不要我嗎?」
他裝得毫不在乎,手指無意識地揉捏著褲腳。
40.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甜得像炸開的蜂蜜罐子。
這個混蛋!悶騷!狗東西!
暗戀我也不帶早點表白的,害我們浪費這麼久的時間。
我越想越氣,又越想越甜,最後所有情緒都化為了眼眶的酸澀和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所以……」我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臉,結巴著控訴,「你…你早就對我圖…圖謀不軌!之前還…還裝模作樣欺負我!罵我結巴!嫌…嫌我煎餅味兒!」
沈聿眼底閃過慌亂,急忙解釋:「我那是……」
「不管!」我打斷他,「這算是你,你欺騙,騙我,要補,補,補償!」
沈聿愣了一秒,隨即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裡。
「好,好!補償!補償!!!嫿嫿想要什麼我都給好不好?」
「唔…這…這還差…差不多……」
41.
後來,京圈裡流傳的傳說變了味兒:
太子爺沈聿根本不是閃婚,而是暗戀成真,苦心布局多年才抱得美人歸,是個十足的痴情種。
而那位傳聞中「結巴又暴躁」的沈太太,據說手裡捏著沈總當年「暗戀證據」的照片,地位穩固,作威作福,頓頓煎餅配辣條,活得越發滋潤囂張。
某日,沈聿終於忍無可忍,沒收了我的辣條庫存。
我氣得跳腳:「你…你當初就…就喜歡看我吃煎餅!」
他一把將我扛起來往臥室走,咬牙切齒卻又滿眼寵溺:「當初是當初!現在——」
「現在更喜歡……直接吃你。」
「……」
42.
當我對著驗孕棒上清晰無比的兩道槓發獃時,沈聿正視頻會議到關鍵處,低沉流利的英文隔著書房門隱隱傳出來。
我捏著那枚小小的塑料棒,腿有點軟,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他會是什麼反應?驚喜?驚嚇?
書房門打開,沈聿一邊松著領帶一邊走出來,看見我坐在衛生間地上,眉頭立刻蹙起:「坐地上幹嘛?涼。」
他走過來,伸手要拉我。
我把驗孕棒遞過去,手指有點抖。
他動作頓住,目光落在上面。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結巴得語無倫次:「我…我不是故…故意的…就…就那次你…你說績效…」
話沒說完,他猛地把我拉起來,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我骨頭都發疼。
「太好了。」他聲音沙啞,埋在我頸窩裡,呼吸沉重。
太好了?
我愣住。
他鬆開我,雙手捧住我的臉,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是無法抑制的上揚弧度:「林嫿,你太棒了。」
就…就這?
沒有質疑?沒有猶豫?就這麼……接受了?
「你…你不…不覺得…太…太快了?」我還有點懵。
「快?」他挑眉,指腹摩挲著我臉頰,「我恨不得你昨天就懷上。」
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裡帶著笑:「這下,看你還怎麼跑。」
43.
孕期的日子,我成了重點保護對象。
沈聿把公司一半的事務搬回了家裡處理,美其名曰「胎教要從管理開始」。
張姨變著法子給我補營養,我爸我媽一天三個電話噓寒問暖,沈家老爺子更是直接派了個營養團隊過來。
我胖了一圈,脾氣也見長。
以前是不敢對他發脾氣,現在是不爽就懟。
「這……這湯太淡了!喂兔子呢!」我推開他遞過來的補湯。
沈總好脾氣地接過:「嗯,我的錯,讓廚房重做。」
「你…你離我遠點!呼吸聲太…太吵了!」半夜被踢醒的沈聿,默默抱著枕頭去客房睡了一小時,又偷偷溜回來,從背後輕輕環住我。
「寶寶今天踢我了!」我委屈巴巴。
他立刻放下文件,蹲下來對著我肚子嚴陣以待:「敢欺負媽媽,出來揍你。」
我噗嗤笑出聲。
孕六月的時候,我心血來潮,非要吃大學城后街的烤冷麵。
那地方窄,車開不進去。
沈聿看著我渴望的眼神,沉默三秒,認命地脫下高定西裝外套,解下腕錶,捲起襯衫袖子:「等著。」
一小時後,京圈太子爺拎著一份加了雙倍火腿腸和雞蛋的烤冷麵,穿過嘈雜的學生人群,額角帶著細微的汗珠,西裝褲腿上疑似濺上了幾點油漬。
我把烤冷麵吃得一滴不剩,然後看著他笑:「沈總形象破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