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導致了有時候我累死累活回到家,看見何岑霖那麼大一隻窩在我的小沙發上看著電視劇擱那傻樂。
「……」
不開玩笑,想送他去打黑工。
但沒辦法,他會做飯。
認識這麼多年,我也是到了這段時間才知道,何岑霖真是好會做家務一男的。

鑒於他每次出現,我亂糟糟的小房子都會改頭換面,我默許了他的放肆行為——把我的小房子當成休閒地帶。
但可能是因為唯一一次留宿的經歷實在是太痛徹心扉,他沒有再留宿過。
但時間久了,我也會覺得不太對勁。
於是趁著周末回到了我久違的寢室。
寢室里另外三個人,一個保研成功,兩個剛結束考研不久,都還沒走。
就這個問題,我向她們進行請教。
小陳是個長相清純不做作的美女,大學幾年在我們的見證下先後擁有三段愛情,不僅拿下過高冷學長和體育生學弟,甚至還和某個十八線小明星談過,前段時間因為考研被知識糊住了腦袋,決定回歸本真,單身猥瑣發育一段時間以休養生息。
另外兩位也都在大學期間談過戀愛,所以她們完全擔得起我的狗頭軍師一職。
小陳:「有句話我想問很久了,你們青梅竹馬感情好到可以住一屋檐下不尷尬的嗎?」
小李的眼神流露出清澈的愚蠢:「不曉得,沒這麼帥的竹馬。」
小江補上:「沒這麼帥還會日常幫忙收拾房子會做三菜一湯的田螺竹馬。」
「……」
她們的結論是,要麼何岑霖喜歡我,要麼他有病。
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大點。
畢竟按照我的邏輯,兔子不吃窩邊草,何岑霖不像是這麼沒遠見的,我倆見過彼此那麼多糗事,還從肚子裡就認識了,鬧掰了以後逢年過節回家怪尷尬的。
她們說,如果想確定自己對別人有沒有想法,就想想和他親嘴會不會討厭,不討厭就說明是有機會的。
被軍師們開解之後我頓悟。
然後開啟了日常加班模式。
甚至有時候直接睡在工作室,沒幾天就被倆住在辦公室的單身學長投訴了。
他們控訴我大晚上不回家影響了他們的直男休閒時間,說下班時間還得跟異性老闆待在一起讓人精神緊繃。
我眼淚 PradaPrada 地往下流,原來他們還一直將我當成異性,太感人了。
學長:「……」
14
我勸他們當我不存在,學長說,精神太緊繃的話他們可能搞不定程序代碼。
我只能按時下班回家了。
回去的時候悄咪咪去視察停車位上有沒有何岑霖的車,沒看見,看來人不在。
我放鬆下來,哼著小曲兒回家。
剛進門轉身,被沙發上的人影嚇了一跳。
「……」
我結巴:「你、你在啊?」
何岑霖坐在沙發上,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我時嗤笑一聲:「故意看我的車不在才回家的吧?我還逮不著你?」
他笑得像一個計謀得逞的反派。
我是一個很嘴硬的人,我根本不可能承認。
何岑霖站起身來,他這個身高,加上平時有健身的習慣,在我面前其實還挺高大。
我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何岑霖往前一步,他開口了:「你最近在躲我?」
我抬頭,對上何岑霖的眼睛,主打一個自信:「我躲你,怎麼可能?」
「在公司睡一周了吧?」何岑霖淡淡道,「白天的時候偷摸回家洗澡換衣服,你可以啊蘇總,回自己家跟做賊似的,還有你以前回我消息是秒回,現在輪迴是吧?」
這話說得。
我狡辯:「最近比較忙……」
「跟我演聊齋呢?」何岑霖低頭看我眼睛。
我自然不可能跟他對視。
但是人一旦心虛,氣場就會矮半截。
他可能真想不明白我好端端為什麼躲著他,讓我給說法。
我眼神飄忽:「我最近在想一個問題。」
何岑霖不說話,繼續看著我扯。
「男女之間到底有沒有純友誼?」
何岑霖不知道想到什麼,他又冷笑一聲:「呦,理工科的腦子也開始思考這種辯證關係的問題了?」
他好像在諷刺我,不確定,再看看。
還真是。
「所以呢?」
我看著他的臉色說:「大家都說男女之間不可能有純友誼,但我覺得我們之間好像挺純潔,你也一直沒談女朋友,所以……」
我停頓了一下,在何岑霖的目光下緩緩發出危險言論:「你是不是喜歡男的?」
沉默席捲。
15
何岑霖被我氣走。
臨走之前不忘懟我兩句:「躲我好幾天還學會造謠了,蘇總好樣的。」
「……」
之後好幾天何岑霖都沒有搭理我。
我剛好因為融資的事比較忙,在各位老闆的公司里跟人家推銷自己的項目,忙起來確實沒時間去想東想西。
只有晚上睡前的時候有時間去想想何岑霖,通常我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時,我就睡著了。
現在輪到他給我輪迴了。
不過沒幾天,何岑霖又在我家門口出現了,我看到他時還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老眼昏花出現幻覺了。
走近時才發現,人是真的。
我不解:「你不是有鑰匙嗎?怎麼不進去?」
何岑霖抬手,將一串鑰匙放我掌心,他說:「我要出差一段時間,車子停你這了,你平時能用得上就開。」
正常來說,車不太好借人。
我拿了駕照後還沒多少上路的機會,干愣愣問他:「我要是撞壞了怎麼辦啊?」
何岑霖:「給我打電話,我再給保險打電話。」
我突然覺得他對我還真挺好的,跟高中以前那種好不太一樣。
有點變質。
於是我斟酌了一下措辭:「何岑霖,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你不是不喜歡人類,也不是同性戀,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16
話說出口之後空氣都跟著安靜了片刻。
我還在想這個尷尬的局面我要怎麼力挽狂瀾。
結果下一刻,何岑霖扯了一下嘴角,笑了。
他怎麼笑得出口的啊?
然而下一秒,他抬手輕輕捏了一下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頭和他對視,他看著我的眼睛說:「才發現?」
他他他他?
我瞪大了眼睛,不過何岑霖看了眼時間,又說:「我趕航班,回來的時候再說,這幾天記得回消息。」
他好像一個渣男,扔下一句攪動春心的話,再摸摸我的頭,走了。
我凌亂了。
17
接下來幾天,他恢復以前照常和我聊天,甚至聊天頻率還頻繁了點。
日常關心伙食和工作,分享自己出差碰見的奇葩案子。
好像沒什麼不一樣,但又好像哪哪都不一樣。
手機一震動,我就摸手機。
旁邊小情侶裡面的女生幽幽來了句:「我以前剛談戀愛的時候也這樣,手機一震動,就忍不住看。」
她男朋友:「寶貝,我現在也這樣,沒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一震動就覺得是你找我啦。」
「……」
一周後何岑霖回來了,他約我吃飯,地點定在很高檔的餐廳,平時只有跟著爹媽或者約客戶我才來的地方。
他小子真的很有錢嗚嗚嗚。
何岑霖完全可以憑藉金錢腐蝕掉我的底線。
高檔西餐,抒情音樂,還有舉止優雅且貼心的服務員,好像預兆著什麼。
但是何岑霖:「先吃飯。」
好吧,很餓了。
於是我們兩個人埋頭乾飯。
等吃得差不多了,何岑霖結帳,問我要不要出去散步。
我覺得吃撐了,可以走走。
外面還掛著大半個月前的聖誕裝飾,今晚沒有很冷,也可能是我穿得多。
走到人少的時候,我低頭,看見何岑霖挨近我的手動了動。
我把手放過去,再抬頭看他:「你是想牽手嗎?」
何岑霖愣了一下,低頭看見我倆貼在一起的手,下意識一動,十指相扣。
我問他:「你是要表白嗎?」
何岑霖:「……」
半晌,他嘆了口氣,好像對我 CUE 流程的做法有點意見。
他說:「我買的花還在車裡。」
「回去拿?」我問。
於是我倆牽著手往回走,走到一半他拉住我。
「那你是同意了?」
我抬起和他十指相扣那隻手:「不然呢?」
何岑霖:「我還沒表白。」
他還挺執著這個流程。
「行,」我鬆開和他握著的手,「那等下再牽。」
「……」
18
何岑霖買了花放在後備廂,是一個透明亞克力花盒,裡面裝的紅玫瑰,搭配著其他裝飾,怪好看的。
我再看了眼旁邊的何岑霖,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不愧是潮男買的花,紅玫瑰也買得和別人不太一樣。
何岑霖的表白意外地正經,好像還背詞了。
我問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愣了一下:「不太記得了,太熟了,還是花點時間才釐清是什麼感情。」
我和他面面相覷,乾巴巴說:「我也是。」
誰家好人打打鬧鬧二十多年最後發展成要親嘴的關係啊?
他小子表白還買了個表白禮物,一塊手錶,還情侶款。
我和何岑霖在一起了。
這事跟室友說的時候,她們說完了,我的無情道即將迎來飛升雷劫前,碰上了情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