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婚後所得我還是能分到一半。
更別說,婚後我開了自己的設計公司,背靠顧家,生意一直很好,也積攢了自己的客源。
就算分不到顧昀禮的錢,我自己賺得也夠我後半輩子無憂無慮地生活。
但我不想不要。
該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不是什麼清高的人。
第三天,我終於開機了。
片刻後,顧昀禮的電話打了進來,嘶啞、著急:「真真,這幾天你去哪了?為什麼不回家,手機也不開機?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鬧失蹤,好不好?」
我沒有接他的話茬:「顧昀禮,你現在在家嗎?」
他沉默了幾秒。
我明白了:「哦,那是在醫院照顧陸疏桐,看來你的關心也就那樣。」
顧昀禮無奈嘆氣:「真真,陸疏桐獨自在醫院,我也是怕出意外。」
我忍不住話中帶刺:「你破產了,沒錢請護工?」
說完又覺得沒意思:「算了,我找你不是說這個的,一個小時後,到極光咖啡,我有事找你。」
極光咖啡在酒店樓下。
時間差不多,我下了樓,在門口跟顧昀禮撞上了。
他頂著臉頰兩邊沒有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眼裡帶著疲憊的紅血絲:「真真……」
我抬手制止他的話:「什麼都別說,我們坐下再聊。」

他點了兩杯咖啡,「一杯桂花拿鐵,一泵糖漿,不要額外加糖。一杯冰美式,不加糖。」
散發著熱氣的桂花拿鐵放到我面前,我端起喝了一口,是最舒心的味道。
顧昀禮的確很貼心,不管對我還是陸疏桐。
可能對陸疏桐更甚一點,畢竟,我從未吃過他做的飯。
我平靜地打量著眼前人,顧昀禮的確有一身好皮囊,濃眉深目,鼻樑高挺,嘴唇厚薄適度,抿唇笑時,散發出溫柔的氣息。
不然,我也不會對他一見鍾情。
我的平靜讓他萌發了危機感,顧昀禮扯扯唇:「真真,你不是想去看極光嗎?等陸疏桐的孩子生下來,我們一起去旅遊好不好?對不起,結婚後我一直很忙,總是抽不出時間,後面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似笑非笑:「你說的我們,是你和陸疏桐,還是和我,或者是我們三個人?」
「當然是你和我!」他想來握我放在桌子上的手。
既答應陪我去看極光,又承諾帶陸疏桐環球航行,看來顧昀禮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學會了分身。
我輕飄飄挪開,讓他撲了個空。
顧昀禮臉上浮現出不易察覺的煩躁和不安。
我說:「不著急,先看看這個。」
我從包里拿出離婚協議,放到他面前。
顧昀禮的視線一落到協議上就僵住了,他若無其事地移開:「今晚回去吃飯嗎?我下廚。」
「顧昀禮,看看,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溝通。簽了婚前協議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分走你的一半身家。」
「你不是喜歡吃白切雞和豉汁蒸排骨嗎?嘗嘗我的手藝。」
我苦笑:「在一起六年,結婚五年,我從未吃過你做的飯。快離婚了你倒想給我做了,不知道算不算我的幸運。」
「顧昀禮,在你簽字離婚之前,我不會回去。如果你不想讓我把真相告訴陸疏桐,就趕快簽字離婚,我們好聚好散,別到時候撕破臉,鬧得彼此臉上都不好看。」
顧昀禮像一瞬間被抽掉脊梁骨,軟了下來:「你不會傷害一個無辜的人,不然你那天有好幾次機會可以說出來。」
「你如果真的那麼相信我,就不會打我那一巴掌了。」
「如果你還沒解氣,你可以再打回來,只要你別提離婚。」
顧昀禮是一個很驕傲的人,過人的家世,不俗的長相,這輩子估計除了陸疏桐,他沒在任何人身上失敗過。
為什麼要露出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我不相信他對我有那麼深的感情。
喜歡是有的吧?
畢竟結婚那麼久,我們的婚姻生活一直很和諧。
更多的呢?
估計都給陸疏桐了。
「你看看,我去上班了,等你想清楚簽字了再聯繫我。」
12
傍晚,顧昀禮給我打電話,我以為他想清楚跟我談離婚的事。
我爽快地說:「今天簽字,明天去民政局登記。」
顧昀禮好像沒聽明白我的話,低聲說:「真真,今晚回來吃飯吧,我做了你愛吃的菜。」
我頓時如鯁在喉。
我掛斷電話,開車離開公司,沒有回家,也沒去酒店,而是去了醫院。
我給陸疏桐帶了一束康乃馨,放在床頭。
「陸小姐,你好。」
面對我,陸疏桐比起前幾天的第一次見面要更為戒備。
我好脾氣地笑笑:「顧昀禮怎麼解釋我們兩個的關係?」
「他說,你糾纏他很久了。」
我笑:「你相信了?」
她撇開頭:「我信。」
她除了相信也沒什麼辦法了。
陸疏桐有著很多小白花女主特有的悲慘身世,孤兒,沒人疼,沒人在乎。
唯一疼愛的人已經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口口聲聲說是她孩子的父親、跟她結婚了八年的人。
顧昀禮想得沒錯,我沒打算說出真相,萬一陸疏桐情緒激動出了什麼意外,我白白背上人命。
他不值得。
幾秒後,顧昀禮的電話打了過來,我按斷,他又打。
我乾脆關機了,沖陸疏桐說:「你告訴他我來了。」
陸疏桐點頭。
正合我意。
半個小時後,顧昀禮趕了過來。
從家裡到醫院,日常需要一個小時,現在又是下班高峰期,他提前趕過來,肯定費了不少功夫。
病房的氣氛安靜而詭異,顧昀禮的視線在我們兩人身上流連。
我起身:「跟我出來吧。」
門外,我再次把離婚協議遞給他:「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一天不答應離婚,我就一天會纏著陸疏桐,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會忍不住把真相告訴她。」
他的聲音乾澀:「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轉頭就走,他好像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不去理會。
13
我有很強的預感,顧昀禮這次會簽字。
畢竟陸疏桐在他心目中那麼重要,為了她寧願假裝是情敵,放棄我一個充其量只是合適或喜歡的妻子,輕而易舉。
我們住了五年的房子是婚房。
顧昀禮婚前購買,寫的我的名字,婚前協議上也署名這房子給我。
我住得心安理得,搬回來,等他搬出去。
我躺在熟悉的床上,睡得很安心。
我有點認床,這幾天住酒店屬實折磨。
凌晨兩點,我被大力的開門聲吵醒,濃烈的酒味先人一步昭示存在感。
我皺著眉睜開眼睛,就被大力扯進懷裡,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我的脖子。
「不要離婚,真真,不要離開我。」
我嫌惡地撐在他的胸口,像推著一堵牆,一點力都用不上。
我偏開頭,躲避他的吻,無比煩悶:「顧昀禮,不要裝醉了,這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他的腦袋壓在我的肩膀上,說話帶著輕輕的鼻音:「你說,討厭我?」
我的肩膀有些濕潤。
「真真,不要討厭我。我選你,我怎麼可能不選你。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
他抬起頭,眼尾泛紅、濕潤,我發現他消下去的巴掌印又清晰了。
我心情沉重,想笑,笑不出來,輕聲說:「顧昀禮,不需要了。」
當時衝動,在不甘心的驅使下,想逼著他要一個答案。
仿佛只要被選擇,謊言和欺騙就不存在。
在冷靜下來的時候,我漸漸醒悟,當我需要被放在天秤上,等待做出選擇的時候,我已經輸了。
「我不需要一份權衡之下,被選擇的愛。」
這一次,我成功推開他,連夜住進旁邊的酒店。
跟他同處一室,我總感覺肚子在痛。
我沒必要自找苦吃。
14
次日早上,我收到了陸疏桐的道歉簡訊。
我並不恨她。
在被海浪打下船時,抓住唯一的浮木,是人的本能行為。
更何況,她什麼都不知道。
陸疏桐約我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店見面。
我本來想拒絕,轉念一想,可以讓她幫忙勸顧昀禮答應離婚。
於是我赴約了。
住院幾天,陸疏桐的狀況看上去比第一天好了不少,臉上有了一點血色。
她沖我露出尷尬的笑,全然沒有前幾次的敵意,並再次對我表達了歉意。
我接受了,藉此要求她幫我一個忙:「幫我讓顧昀禮簽字離婚。」
陸疏桐愣了一下,眼裡蒙上一層不解:「為什麼?誤會不是解開了嗎?這一個月他的確假裝成了我的丈夫,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她想到什麼,補充說:「最多也就是一個落在他臉上的吻,當時是他沒有反應過來,我主動的。我只是感覺他好像沒有把心放在我身上,一著急才……」
「紀小姐,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對我最多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八年前我沒有選擇他,但他很愛你。昨晚他跟我坦白的時候,說無法想像失去你,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哭。」
我一點不感覺心疼。
只覺得煩。
很煩。
陸疏桐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她主動約我見面,大概是出於顧昀禮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