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怕我跑了。
我無奈道:「我不走,等你回來。」
聽到我的話,他才放心出門了。
他走後。
我不停地呼著系統。
它半點反應都沒有,看來是真的休假了。
「真是不靠譜。」
我吐槽道。
正要撐著沙發站起來的時候,茶几上那張請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伸手去拿。
翻開時,上面赫然是我的名字。
我錯愕了會兒。
陳漾怎麼會把請帖給了溫述?
16
溫述回來得很快。
看到我對著請帖發獃的時候,解釋道:「他篤定你沒死,被我藏了起來。」
「讓我把請帖交給你。」
我眉梢輕佻,然後把請帖放了回去。
溫述把買來的東西遞給我。
我順手接過。
都是必需品,但是——這貼身的衣物。
我下意識地抬眸看他,他的耳尖爬上了緋紅。
「總要用到的……」他僵硬地解釋著。
我沒忍住一笑,「謝謝溫警官。」
後來的幾天。
我們都刻意沒去提我為什麼會死而復生。
他早出晚歸。
偶爾會給我帶夜宵。
被溫述這麼養著。
這樣的日子總讓我想起在原世界發生的過往。
17
在原世界。
我也叫林初眠。
是世家林家的獨生女,自小就接受著最高等,最嚴苛的教育。
學商經商,學習上流社會的所有禮儀,八國語言,騎馬高爾夫要學很多的東西。
我的肩膀扛著的是林氏集團的興盛。
我的眼裡只有利益,金錢,權勢,地位。
可偏偏我愛上了一個警察。
他愛我。
在我劍走偏鋒的時候拉了我好幾次。
可我仍舊執迷不悟。
在一次交易中,他為我擋了一槍,子彈射穿了心臟。
他的同事很難過他的去世。
所有人都在安慰我。
這不是我的錯。
如果是別人,他依舊會奮不顧身地去相救。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沒有我,他不會死。
他的死,就是我造成的。
我無法接受我愛人的去世,最終選擇了吞安眠藥自殺。
來到這個世界後。
我忘記了我愛人的模樣,甚至他的名字。
只記得,我有個很愛的人。
18
「在想什麼呢?」溫述回來了。
手裡還提著我愛吃的小籠包。
「還是溫的,趁熱吃。」
我勾唇一笑,接過小籠包:「在想什麼時候給溫警官送一面錦旗。」
「不搞這些虛的。」
「聽溫警官的。」我朝他眉眼彎彎地笑了笑。
溫述也跟著笑了聲,然後遞了手機給我:
「這是你的手機。」
「陳漾一直給你發信息。」
我抿了抿唇。
這是我的私人手機。
裡邊只有陳漾一個人。
他發來的信息很多,但意思都是,讓我別躲了,不要裝死。
其實我不懂。
為什麼陳漾不願意相信我的死亡。
當年的金蟬脫殼是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而我癌症去世,是在醫院,是在警察的眼皮底下。
最終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19
陳漾和許夏的婚禮如期而至。
聲勢浩大。
現場直播的畫面在電視播放著,我靠坐在沙發上無趣地看著。
在進入婚禮現場後。
陳漾的目光一直放在嘉賓席上,他為我留的位置遲遲沒有人出現。
從容淡定的表情愈來愈煩躁,凝重。
交換戒指時。

他握著婚戒一動不動。
許夏勉強扯出一抹笑提醒:「阿漾,該交換戒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們身上,休眠良久的系統也突然出聲:「他不會逃婚吧?」
話音落下。
一語成讖。
陳漾將戒指握在掌心,然後對著許夏抱歉地說:
「對不起,許夏。」
「我不能和你結婚。」
許夏錯愕在了原地,嘉賓們都唏噓不已,這場婚禮是全平台直播。
他若是走了,就是把許夏的臉按在地上踩。
她拽著陳漾的衣角:「我知道你要去找誰,可林初眠已經死了。」
「你能不能清醒點?」
「就算林初眠沒死,你做的那些事情,她還能原諒你嗎?」
陳漾的臉色驟若冰霜:「她會理解我的。」
尾音落下。
他掰開了許夏的手,快步離開了婚禮現場。
許夏在他身後崩潰地喊著他的名字。
這場盛大的婚禮最終成了一場笑話。
沉默良久,我問系統:
「按照劇情他現在應該和許夏結婚,然後三年抱倆,不是嗎?」
它回我:「感情這種事情是無法用一串數據控制的,所以我立志做個事業統。」
20
陳漾去了林家公館。
看著四處都是白綾的時候,似乎開始意識到我的離開。
他的臉色有些慘白。
「姐姐,別躲了,我知道你還活著的。」
「我輸了,我不和許夏結婚了,我娶你,我娶你好不好?」
他要進林家,但被保鏢攔住了。
「陳先生,這是林家公館。」
「滾!我要見林初眠!」
「林小姐已經去世了。」保鏢冷聲道。
這些人都跟了我很久,鞠躬盡瘁,我的骨灰是溫述帶回林家的。
後事也是這些人在幫我操辦。
「現在是進入到追妻火葬場那一步了嗎?」系統的語氣染上了一絲幸災樂禍。
我眉梢輕佻:「只有火葬場。」
其實我更希望陳漾不被感情所困擾。
既然選擇了做個心狠手辣的人,就沒必要給自己留下任何的軟肋。
選擇背叛我。
這一步棋下了,就不應該再悔棋。
21
溫述匆匆趕了回來,額頭還噙滿了汗水。
系統瞬間把全息投屏給收了回去。
我抬過頭看向他時,明顯看到他緊張的表情得到了放鬆。
「怎麼了?」
「我給你打電話了,你沒接,我以為你走了。」溫述平靜地回應我。
我抿唇一笑,然後從沙發站了起來,走到溫述的面前。
抬頭,伸手圈住他的脖頸。
他的耳尖又一次爬上緋紅,這是我們第一次那麼親昵。
「溫警官,你在害怕什麼?」
「我沒有。」
「撒謊。」我勾唇一笑。
騰出只手,冰涼的指尖從他的眉眼滑至他的喉結。
「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我的話音落下。
溫述的後脖頸一僵,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
「我——」
「警官是不可以撒謊的。」我乖巧地眨了眨眼睛看他。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最後應了聲「嗯」。
我沒忍住輕笑聲。
「喜歡我什麼?」
「很多。」
「例如呢?」
「你很善良。」
「你會做慈善,會做義工,會無條件投資教育行業。」
「幫了很多的留守兒童,幫了很多走不出山裡的人。」
溫述說著,眼睛裡泛著光亮。
可這只是我在贖罪。
我只是個卑劣的人,我的雙手沾滿了血,甚至還有我的愛人。
「人有多面,或許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讓你看到的呢?」我朝他眉眼彎彎地笑了笑。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喜歡你的優點,同樣也會包容你的缺點。」
「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不會有絕對的壞人。」
我笑了笑,然後踮起腳尖,在溫述的唇角留下一吻。
溫柔的,虔誠的。
溫述那麼好,不應該喜歡我。
「溫述,停止喜歡我吧。」
那天,溫述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22
我沒想到陳漾會來找溫述。
開門的時候,我錯愕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看到我時,眸子全是失而復得的歡愉。
「姐姐……」他的嗓音沙啞。
整個人都瘦了好一圈,雙眼都布滿了紅血絲。
「你找溫述的話應該去警察局。」我禮貌疏離地回應著。
正要關門時。
他的手放在門上,被我夾到了,很快紅腫了起來。
我擰著眉:「你來碰瓷的嗎?」
「不是,我一開始只是想讓溫述把你的東西還給我……」
「我沒想到,姐姐……」
他眼圈微微紅了:「姐姐,我們回家好不好?」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為了成為陳家的掌權人給你設局。」
「是我狼心狗肺,姐姐,對不起。」
「我只是想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沒有你,我依舊可以走到這個位置。」
他說著,語氣已經帶著重重的鼻音。
為了證明自己。
所以毀了我,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娶許夏,讓我成為港城笑話。
「陳漾,你不應該後悔的。」我眉眼平和地看著他。
如果你後悔了,那就證明我教得不夠好。
「我不能沒有你,姐姐。」陳漾卑微地望著我,雙眸蒙上一層水霧。
23
溫述回來了,手裡還提著小籠包。
上樓梯看到陳漾站在家門口的時候,瞬間警惕地快步攔在我的面前。
「陳先生,你這是在幹什麼?」
陳漾看到他後,拳頭瞬間擰緊:「溫述,你他媽可真行。」
「你把我騙得可真慘。」
「我沒騙過你。」溫述擰著眉。
「沒騙我!那我姐姐為什麼會在你家!」
「溫述,我早就察覺你對我姐姐圖謀不軌了!」
說著他上前拽住溫述的領子。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他的動作瞬間停滯。
「姐姐,你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