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處理工作,不需要去參加酒會,不需要把自己的神經繃得很緊。
系統出聲問:「要不要跟他們告個別?」
「溫述為了你的事情可是煞費苦心,這幾日都是在連軸轉。」
「不用了。」我冷聲拒絕。
他不是為了我,只是為了公義。
如果今天被舉報的人不是我,他依舊會這麼做的。
溫述湊近了我,微微彎腰:「林初眠,我已經在努力找證據了。」
「我會還你公道的。」
「你也不想死後還背負著罵名吧?」
真傻的一個人。
我很想睜開眼睛告訴他。
沒必要堅持了。
這是既定的結局。
突然。
儀器發出巨響,滴——的一聲。
血壓直線往下掉。
溫述怔愣了幾秒,臉上全是錯愕的表情,還是護士把他給拉開了。
他才反應過來。
「準備心肺復甦!」
「除顫!」
醫生又開始在搶救,不停地按壓著我的心臟,除顫。
最終心跳還是停了。
成了一條直線。

溫述難過的聲音和系統冰冷的聲音同時響起。
「林初眠!」
「恭喜宿主完成脫離!」
9
我飄在空中,系統化成了白團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有些無語:「你不能等溫述走遠點再讓我死嗎?」
「額——」
「因為時間到了。」系統無辜地應我。
醫生無奈地宣布了我的死亡,溫述攥緊了拳頭,似乎還不能從我的死清醒過來。
「是不是我不跟她說那幾句話,她就不會死了?」
他僵硬地自言自語。
「不是!」小妹子紅了眼眶低吼:「溫述,她本來就要死了!」
「哪怕不是死於癌症,她也會死於槍斃!」
他搖了搖頭。
「我已經查到蛛絲馬跡了,如果她是無辜的呢?」
小妹子抬手給了他一巴掌,溫述的頭偏向了左邊。
「溫述,之前你辦案沒這麼不冷靜,怎麼遇到林初眠,你就控制不了情緒?」
「她如果是無辜的,那我們會為她正名。」
「她不是枉死,而是病死的,生老病死,這是我們控制不了的!」
溫述像是卸掉了渾身力氣,無力地坐在走廊的長椅。
陷入深深的自責里。
我越愧疚了:「系統,你能不能給他托個夢啊。」
「我不想欠誰人情。」
系統扯了扯嘴角:「剛剛我問你要不要告別,你自己拒絕的。」
「現在我沒辦法插手了哈。」
好吧。
10
我去世的消息很快傳開。
陳漾知道我死亡的消息時,臉上閃過片刻錯愕之後。
然後揚起了笑意。
「林初眠,我還真的以為你認命了。」
「沒想到還會金蟬脫殼。」
辦公室,坐在沙發對面的許夏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陳漾收起了手機。
走到了許夏的身邊落座,長臂攬過她的腰肢。
「沒事。」
「夏夏不需要懂太多,專心準備我們的婚禮吧。」
他邊說著邊從茶几上拿過一張空白的請帖。
「你還有要邀請的人嗎?」許夏看著請帖,笑著問。
他點了點頭:「當然,她很重要。」
許夏雖然不知道陳漾口中的她是誰,但眸子漸漸浮上狠戾,然後藉口去了洗手間,離開了辦公室。
系統想跟著許夏走,被我叫了回來:「你去幹什麼?」
「我感覺她要作妖,去看看她想幹什麼。」系統解釋道。
我眉梢輕佻,對於許夏我倒是沒什麼好擔心的,她在外人面前看來是很精明,但在我眼裡真的很不夠玩,都是一些小把戲。
她無非就是想找人去打探,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比起這個。
我更想知道,陳漾還想邀請誰來參加他的婚禮。
系統再次飄回搭在我的肩上。
「話說,陳漾說你金蟬脫殼是什麼意思?我也沒懂。」
11
我抿著唇沉默了會兒。
陳漾二十三歲生日那天,我本想著把股權給他後,順勢推他成掌權人。
但陳漾的小叔背著陳漾來找我合作。
想要走我手上的股權,我沒同意。
他一時狗急跳牆拿陳漾威脅我,我為了救陳漾挨了一槍,兩人雙雙跌進了深海。
那天我早有防備。
周圍都是我安排來救援的人。
但我也將計就計。
給他小叔上演了一場假死的戲碼。
他小叔篡改了我一直留在律師那裡的股權轉讓協議。
在他信心滿滿要坐上陳家掌權人的位置時。
我把這顆釘子戶給拔了。
非法持槍,僱傭殺人,直接把他送進了監獄。
當我回過神的時候,陳漾也在請帖上收筆。
他邀請的不是別人。
而是我,林初眠。
我沒忍住笑了笑:「金蟬脫殼,他也許以為我假死吧。」
系統又沉默了。
12
陳漾和許夏的婚宴人盡皆知。
所有人都在祝賀他們:「天造地設,郎才女貌。」
港城所有的燈牌都是他們兩個的婚紗照,看起來恩愛極了。
我以為陳漾會很開心。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的表情似乎越加沉重。
他的請帖。
至今還未送出去。
林家公館和林氏集團都被查封了,父母死於爆炸案。
那些叔舅們巴不得和我沒半點關係。
一時間,在偌大的港城,陳漾不知道該把請帖送到哪裡去。
關於我的消息。
不管是他派誰去查,最終的結果都是。
【林初眠死於癌症。】
但他仍舊不信。
「給我找,港城找不到就放大範圍去找。」
「林初眠不可能死!」
陳漾掛斷電話後,憤懣地把手機砸在了地上。
一瞬間。
螢幕裂開了。
系統突然出聲:「你對於陳漾而言,還是不一樣的。」
我輕笑了一聲。
不,都是一樣的。
只是他還沒有適應我的離開。
只是他覺得林初眠應該是萬能的,卻忽略了林初眠本身只是個普通人。
13
溫述突然給陳漾打了通電話。
是我的手機撥過來的。
陳漾看到號碼的時候,眸子閃過一抹連他都未曾察覺的驚喜。
最終脫口而出的卻是:「林初眠,你可真行啊。」
「挺能躲,連我都找不到你。」
「怎麼?打算永遠當見不得光的人嗎?」
對面沉默了片刻,刻意壓著怒氣,語氣冷漠地應他。
「我是溫述。」
「你是林初眠私人手機里唯一的聯繫人,她的骨灰一直沒人來取。」
聽到這話的時候。
陳漾的表情變幻莫測,握著手機的手不由一緊。
「你們警察也會撒謊嗎?林初眠,怎麼可能死。」
「你可以不信。」
沒等他開口,溫述已經掛斷了電話。
陳漾突然脫離地跌坐在了辦公椅子上,臉上還掛著嘲諷的笑意。
「怎麼可能。」
「林初眠不會死。」
他喃喃自語地說著。
與此同時。
關於我的事情出現了反轉。
陳漾的舉報證據有很多的漏洞,不足以證明是我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除此之外。
溫述抓到了一個整容得和我一樣的人,頂著我的名字在外招搖撞騙。
那個路人甲攬下了所有的罪責。
「他真的超愛。」系統不由得點了個贊。
我淡然一笑:「別亂愛,這是他的工作,他的職責。」
「也是。」
14
「你真的不打算回到原世界嗎?」系統又問我。
我幾乎沒有猶豫就拒絕了。
「你知道的,我是自殺。」
「可是——」它說一半,我抬眸看了眼,它改口道:「總有人在等你的。」
我搖搖頭:「繼續下個任務吧。」
「你應該選擇放過你自己。」
「你很囉唆。」
最終系統沒再說話。
但是它把我傳送到了溫述家門口算是個怎麼回事。
「別跟個勞模一樣,先休假,你不休,我先休了,再見!」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正要罵系統的時候。
溫述家的門正巧開了,他錯愕地看著我,我咽了咽口水。
我是在他面前死掉的。
是被他送到了火葬場。
骨灰也是他收的。
「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溫述突然抱住了我,肩膀微微顫抖著,繼而是嗚咽聲傳開。
「林初眠,你終於捨得來我夢裡了。」
「我以為你是被我那幾句話氣死的,都不願意來見我一面。」
我抿著唇。
最終也抱住了他。
其實我和溫述只見過幾面,都是在福利院做義工的時候。
小孩子都很喜歡他。
他陽光正值,而我就是在陰溝里的爛人。
碰不得皎皎明月。
雖然溫述為我正名了。
可身在世家,手干不幹凈,只有自己心裡清楚。
15
「溫述。」
「我沒死。」
我語氣平靜地說著,溫述一愣。
他放開了我,眼眶微紅地望著我,沉默良久後,然後問:
「你有地方可以去嗎?」
我搖了搖頭:「可以麻煩溫警官收留我嗎?」
他哼唧了聲,沒說話,然後帶著我進了他的屋子。
屋子很簡陋。
就是純爺們住的,雖然東西不多,但很乾凈。
「你需要什麼東西,跟我說下,我去買。」
我簡單說了幾樣後,溫述就出了門,關門時他還意味不明地看了我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