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銘安哼了一聲,莫名心情很好的樣子,中午還吩咐 Joe 點了兩份五星級酒店的鰻魚飯,甚至還親手把溫泉蛋在飯里拌好,推到了我面前。
「吃吧。」
我驚悚地看著他,幾乎懷疑他想毒死我。
後來想,他毒死我幹嘛?
繼承我的花唄嗎?
……
我覺得我和裴恆命中犯克。
連鵪鶉群的聊天我都沒時間看,偶爾看一眼,那小括號里的 999+實在是讓人失去了點開的勇氣。
朋友們,為什麼我忙得像狗,而你們還可以激情摸魚!
直到他們給我私聊發來消息。
「快看樓下!哇靠哪家小開送那麼多玫瑰花來?」
我聞言轉頭,正看見樓下有輛跑車拉來滿滿一車玫瑰花,正往公司裡面搬呢。
我正在樓上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結果總秘辦的姐姐滿臉尷尬地上來敲敲門。
「羅晴,那個花是送給你的。」
我轉頭看向霍銘安,後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末了好半天才看我一眼。
「還不去處理?等著我幫你叫保潔嗎?」
我一口飯都還沒吃上,餓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下去的時候,我周身都冒著熊熊的怒火。
「你有病嗎?」
裴恆從來都是個體面人,我們在一起三年,他從來沒幹過這種死纏爛打的事。
現在居然來這麼一出,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裴恆深情款款地抱著一大束玫瑰花,見我出來,頓時笑著迎上來。
「晴晴,你可算來了!」
我只覺得厭煩。
「你不是已經和小學妹雙宿雙飛了,還來找我幹什麼?」
「她是個騙子!我已經跟她分手了!」
裴恆看起來很委屈,可憐巴巴地看著我,以前我最吃他這一套,可現在看起來卻只覺得噁心。
「她當時跟我說,從國外帶回來一個項目,只要我跟她在一起,她就可以幫我家跟項目牽線。」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是對家找來的!」
活該。

我在心裡暗自罵。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突然伸手死死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說。
「晴晴,我知道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不然就不會再去找我了。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是我錯把珍珠當魚目,我後悔了,我一直在找你。」
「你去幫我跟霍銘安說說好不好,讓他放棄這個案子,我們可以給他支付更高的律師費!」
他最後眼巴巴地看著我。
「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聽見周圍傳來同事的驚呼聲和拍照聲,我下意識用力推開他,怒道。
「你瘋了嗎!」
「是我打擾你們了?」
霍銘安的聲音在此時響起,冷得仿佛能掉渣。
在我身後,站著活閻王一般的霍銘安,他剛好看見裴恆抱住我的現場,也不知道對剛才的話到底聽到了多少。
「保安,把人弄走!」
「公司門口不是談戀愛的地方!」
同事們頓時作鳥獸散,可是路人卻還在拍照。
裴觀被保安請走了,我急忙想跟著去找霍銘安解釋,卻被 JOE 留下來處理殘局。
「Boss 很不高興,你還是先把這裡的事情解決完吧。」
他示意了一下滿地的鮮花以及還在掙扎的裴觀,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Boss 最討厭在律所出現這種桃色事件,非常影響律所的專業形象。」
等我上去的時候,發現鰻魚飯和我的電腦都已經被放在了門口。
霍銘安面無表情在辦公。
聽見我進來,他頭也不抬。
「把你的東西拿走。」
「裴觀送花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我急忙向他解釋,「我也絕對不會把案子相關的事情透露給他!」
霍銘安卻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看我一眼。
「你知道這個案子價值多少錢嗎?你覺得你的保證能值這個數?」
他聲音里的嘲諷是如此不加掩飾,以至於我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為了對客戶負責,從現在起,你不用再繼續跟這個項目了。」
「出去。」
7
我們冷戰了。
霍銘安直接給我放了一周的假。
我索性約了裴恆出來當面說清楚。
當時分手的確有些潦草,有些當時應該交代清楚……雖然我覺得沒什麼好交代的,但現在裴恆死纏爛打,有些首尾還是要處理完。
裴觀見到我的時候滿臉都是驚喜。
「晴晴,你終於願意見我了?之前跟你說的事情……」
「我約你出來是想跟你說清楚。」我示意他離我遠一點,「我們已經結束了,以後也請你不要再來找我。」
裴觀的笑容僵在臉上,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晴晴,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明明……」
「芝芝說你有了新人,這怎麼可能?」
「我相信——」
「可我嫌你髒。」
在他的手想復上我的之前,我迅速收了回去,一枚戒指從他的指間滾落,是一枚很漂亮的鑽戒。
如果是在那件事發生之前,大概我會感動得熱淚盈眶,可現在,我只覺得他的戒指和他的人一樣讓我噁心。
我的動作明顯讓裴觀愣住了。
「你現在……這麼討厭我?」
「當你和你的小學妹在床上打情罵俏,甚至用磨鍊技術這麼噁心的詞語的時候,竟然沒想過這會被人唾棄嗎?」
「我只是一時走了歪路……」
他想解釋,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當時是裴觀追的我。
也是他口口聲聲跟我說,他父母就是各玩各的,他生平最恨出軌,最想擁有的是一個家。
可實際呢?
他血管里流著的和他父母一模一樣的卑劣血液。
「所以現在是發現被你的小學妹耍了,你才想到來找我,讓我來兜底?」
我冷笑一聲,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我又不是什麼撿垃圾的賤人!」
「不是的!」
裴觀臉漲得通紅。
「晴晴,我是真的想和你結婚……」
「你是真的怕自己家破產吧!」
「那你呢!」裴觀終於破防了,「你以為霍銘安又是什麼好人?」
「你以為離開我跟了他,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他什麼身家,業內什麼地位,你以為他真的會看上你?」
「他不可能跟你結婚的!」
我站起身,潑了他一臉咖啡,從包里取出婚戒戴在左手無名指上,在裴觀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轉身走了出去。
「羅晴!」
我沒回頭。
結果晚上回去之後,霍銘安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去見誰了?」
我沒搭理他,徑直上樓去客臥休息了。
8
所以霍銘安給我放假,是為了現在過來跟對面的弔帶紅裙小姐喝咖啡?
做人怎麼可以這麼雙標?
我簡直要氣笑了。
回到老家之後,我逐漸和以前的同學恢復了聯繫,平常忙得要死,好不容易有時間約她們出來吃頓飯。
好嘛,一轉眼看見號稱「有事去忙」的霍大律師的那輛瑪莎拉蒂 MC20 停在街對面,他從駕駛位上下來,又親自去開了副駕門,親手扶著裡面那位紅裙卷髮的漂亮女孩出來,又一起進了對面的咖啡廳。
是誰說的。
「我不希望在我們的婚姻存續期內出現什麼不好的風言風語。」
感情是只針對我有要求啊?
同學不明所以,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頓時由衷感慨。
「頂配人生啊!」
我和霍銘安雖然不是隱婚,但是都沒有在彼此的朋友圈出現過,我的朋友都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
大概是我的眼神過於可怖,同學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對面的人你認識?」
「我老闆。」
同學頓時眼睛發亮。
「哇靠你們老闆這麼帥的嗎?」
「給我介紹一下唄?」
「哎算了,人家肯定看不上我。」
我有些勉強地笑了笑,同學沒有察覺,還在感慨。
「帥哥配美女,絕了。」
……
我想了想,還是低頭拿起手機給霍銘安發微信。
「你這會在忙嗎?」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他竟然沒回我?
就在我準備再接再厲的時候,同學發出了倒吸一口氣的聲音,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他們兩個人的臉靠得極近,最中間恰好被桌上的鮮花遮住。
我突然很泄氣。
我以為自己無堅不摧,可是始終只敢虛張聲勢張牙舞爪,當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第一反應還是逃避。
本來我是相信霍銘安的,萬一那是什麼客戶呢,可是現在我突然不想再問什麼了。
「吃完了嗎?走吧。」
同學察覺到我好像心情不太好,當即點頭。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就在同學去趟洗手間的功夫,我在停車場等她,突然感覺到面前突然多了道黑影。
我還以為是同學回來了,伸手就去拿包準備起身。
「你速度那麼快?」
不料車門被拉開,一塊濕毛巾捂在了我的臉上,我拚命掙扎,卻還是一頭暈了過去。
9
再醒來的時候,我感覺頭暈沉沉的,努力睜開眼,眼前全是一陣陣眩暈。























